第59章最后的規(guī)勸
庾明。你是成年人了凡事考慮要周全些俱。大舅哥不失深算地配合著老岳父一字一句地勸解著我離婚是一件大事情不是兒戲。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像你這種有身份的人。
我們的生活啊就像是一把鎖。閉鎖與開鎖鑰匙總是掌握在另一些人的手里。
庾明這個簽字你是不是收回去嗯?!
一張印了才瑛簽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在我的面前抖動著這是、才瑛前幾天從北京通過傳真機傳到薊原市政府機要室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采取了主動。當秘書長和季小霞把這張離婚協(xié)議書送到我面前時她與我離婚的消息已經(jīng)在薊原市傳播開來弄得大街小巷紛紛揚揚了。
我不知道當時秘書長和季小霞勸我時說了些什么看到這張紙我拿出鋼筆刷刷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庾明啊只要你不離婚我們保證規(guī)勸才瑛好好地與你過日子以后不準她再胡鬧下去好嗎?
我默默無言。流血的心里翻著痛苦的浪潮。當夫妻雙方的感情確實破裂時父兄的好意可以置若罔聞嗎?
庾明你應該說話了啊。
好吧我先感謝您們二位對這件事的關心。我站立起來十幾年前身上的怯懦與不安蕩然無存了。不過才瑛本人是怎么想的……如果她對自己做的事表示悖入悖出懺悔我可以原諒她。如果她仍然變著那個小胡子我怎么能夠與她同床異夢。糊里糊涂地混下去呢?我也是個大男人呀!
才瑛。她遲早會后悔的。父親再次為女兒表態(tài)了。
不。爸——這一聲喚來得很難大概這是我最后一次對岳丈使用這樣的尊稱了。你老人家不希望我們這個家庭破裂我是理解的。可是我希望你也不要棒打鴛鴦拆散才瑛心中的戀人。恕我直言才瑛在這個問題上并不糊涂。
她、她有病的她不認識這個社會不理解這個社會的法則……老頭兒有點兒絕望地站立起來拄著閃亮的金屬拐杖使勁地敲打著地面嘴里絮絮叨叨自言自語。隨后又不耐煩地走來走去。
庾明咱哥兒倆處了這么多年交情算是不錯吧……大舅哥站立起來情勢像是最后決戰(zhàn)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說心里話。
……我沒吭聲卻深深點了點頭。意思是:這沒問題你問吧!
才瑛你愛她嗎?大舅哥的嗓門兒有些個顫。
當然在小胡子事情沒出現(xiàn)之前……
現(xiàn)在呢?
我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好吧他現(xiàn)出一副失望的神情接著腦袋也像似地搖了半天。終于他扶住了自己的父親:爸咱們走吧!
父子二人離我而去鐵杖拄在的聲響從這家陳舊的旅館樓梯上一下一下傳來。它砸在我的心上令我痛苦不堪。卻又空洞洞地無所依仗。
下午我將和才瑛去街道辦事處依法領取離婚證書。
我錯了嗎?
從某種角度上說才家對我恩重如山。我這樣做難道是辜負了才家對我的大恩大德了嗎?
中國的人事制度改革了多少年人才脫穎而出的環(huán)境卻總是難以形成。
如果不是這段姻緣也許我還在那個山溝溝的工廠里趴在繪圖板上苦度著乏味的人生呢。
如果是那樣我重返薊原的愿望將終生難以實現(xiàn)。人生道路的第一次失敗的苦痛將永遠銘刻在我的心頭并將殘酷地折磨我一生。
沒有才家我就難以登上山溝溝里那個工廠廠長的寶座;沒有那個經(jīng)歷我就不會成為省長白集團公司的總經(jīng)理。沒有總經(jīng)理這個臺階我就不會被省委推薦到部里工作。沒有部里這一環(huán)節(jié)我的行政工商碩士、我的出國進修、我的后備干部、我的薊原市市長……我今天的一切一切都將無從談起。
為了一個小胡子為了一個社會公認的病人做出的那種不理智的事情我如此大動肝火是不是有點兒不仗義??!
也許我現(xiàn)在立刻趕上去收回那張簽了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事情還來得及挽回。
可是我的腳步紋絲不動。
祖宗的血洶涌澎湃開始在我的心里翻騰了。
電話鈴嘩嘩地響了。
部長那惱火的聲音令我懊惱而陌生:
好哇你堅持離婚你是英雄啊……
看來才瑛的父親已經(jīng)把今天談話的結果告訴我的部長了。
部長我……
別說了你不聽話就算了。我不聽你解釋……
部長……
好了庾明我不侵犯你的個人自由。我只是告訴你。你的作為給組織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麻煩你懂嗎?
麻煩很大的麻煩?!
我似乎懂得一點兒但是又確實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