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銘記
成和西守在七月初抵達(dá)了科爾國的首都——零移市,零移市與暖風(fēng)相比之下顯得更加喧鬧繁榮,畢竟大多數(shù)的金融企業(yè)和政客議員都聚集在這里。成的父母在這里算是小有名氣,凡是涉及到房地產(chǎn)項目的,總會出現(xiàn)華光集團(tuán)的字樣。成的父親華光?議界是零移市的參議員之一,此人深謀遠(yuǎn)慮,典型的商人性格。華光的母親是很稱職的妻子,幫助丈夫打點公司內(nèi)外,很忙碌但很快樂,華光的母親是移民到科爾國的,雖說相貌難分區(qū)別,但口音還是很容易分辨出的。
議界得知成帶上西守回到了零移,特意取消了當(dāng)天的行程,為的是見上自己兒子一面。買賣做起來了,為事業(yè)付出的越來越多,為家人付出的越來越少。議界嘗過缺少家人陪伴的滋味,他不想像父親那樣,一股腦地扎進(jìn)事業(yè)里。對于西守家的千金,議界曾有所耳聞,不,應(yīng)該說是甚為了解。他以前曾和西守集團(tuán)打過交道,那是在成剛上小學(xué)的時候。西守的一把手林頌是個很古怪的人,喜怒無常、直言直語,總是穿著比自己實際年齡要老上十歲的衣服。正因如此,他在以和為貴、笑臉迎人的生意場上并不受歡迎。
成與西守被秘書接引到了集團(tuán)的會客室,秘書輕敲后推門,兩人一前一后走了進(jìn)來。見到久違的兒子,議界和成的母親千一?鳶景百感交集,雖然連“留學(xué)”都算不上,但平時除了書信聯(lián)系外,成并沒有與父母有任何交集。鳶景喜悅地起身沖過去,像當(dāng)初抱住小孩子那樣抱住成,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成已經(jīng)比鳶景高出一頭了。
“成出去還不到半年呢,看你這心疼的樣?!弊h界在座位上故裝矜持地說?!昂⒆尤ド蟼€學(xué),又不是做苦力。”議界搖搖頭,但是臉上的喜悅是遮不住的。
“喲,是誰一早上打了二十多個電話,把整棟樓的秘書都派出去了呀。”鳶景故意拆他的臺,側(cè)過頭說道。鳶景拍拍成的身子,又揉了揉成的頭發(fā),生怕成少了塊肉似的。
議界沒法反駁,便岔開話題道:“成都是談對象的人了,你這多不合適。”議界留意到了西守臉上稍有些落寞的笑容。
笑,是因為成和久違的家人重逢,西守為他高興;落寞,是因為西守已經(jīng)享有不了這種幸福了……
鳶景松開成,目光轉(zhuǎn)向站在一旁的西守:一對灰色的眼睛微微彎,嘴巴微微揚(yáng),西守在笑。
鳶景知道西守的身世,在她目光移到西守身上的時候,她沒有一絲停頓,一把摟住西守。西守身板很小,鳶景摟在懷里,附在西守耳邊像母親般說了句:“歡迎回家。”
西守仿佛觸了電一般,鼻子酸酸的。
“我回來了?!蔽魇赝低滴讼卤亲?,哽咽地說。
鳶景也像檢查成那樣拍拍西守,“來來來,這邊坐?!?br/>
四人相聚,會聊些什么呢。
未時剛過,成和西守告別了華光夫婦,沿著步行街邊看風(fēng)景邊聊著天。
“吃飽了嗎?”成與她肩并肩走著,西守的手自然下垂,成本想若無其事地拉住,可還是沒有那個勇氣……成不協(xié)調(diào)的把手塞進(jìn)衣兜,問道。
“很飽是很飽,但我還是想吃點什么?!蔽魇匮弁敉舻乜粗叫薪謨膳缘男〉?,嗅著各種香氣,便邁不開步子了。
“沒發(fā)覺,你還是個隱藏屬性的饞貓?!背尚πφf。
“我可比貓咪乖巧多了?!蔽魇剡呎f邊用手沖店老板比劃著,那意思是:老板,兩份章魚燒。
西守看章魚燒比看他還親,這難道就是她口中的乖巧?“我可沒帶錢哦?!背捎挠牡卣f。
西守卻早有準(zhǔn)備一樣扭過頭用灰色的大眼睛盯著他說:“跟女朋友出來竟然不帶錢,好遜。”
竟然被嫌棄了!成一臉尷尬地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同樣一臉尷尬地正在把丸子裝進(jìn)盒子里的店老板。“想讓我出錢還不說點好話!”成并沒有拿錢的意思。
“咦?!難道……一定要像在家那樣……伸出手說:‘飼主,請給我食物吧?!趴梢月铩蔽魇毓首鲖尚叩兀褙堖渑e起爪子一樣舉起左手,半瞇眼睛望著成。由于聲音不小,好多路人紛紛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成怔了一下,他隱約聽見了“喂,警察局嗎?”的聲音……“為什么畫面感會這么強(qiáng)烈??!”成抱怨道。說著,他趕緊掏出整鈔放在臺案上,一手拎起章魚燒一手拽著西守逃離了現(xiàn)場。“快閃吧,影帝!”
一路小跑甩開了眾人異樣的視線,成這下可徹徹底底的被當(dāng)成變態(tài)了……“總之先去公園那邊吧……”成背靠墻瞄了眼那條街,確認(rèn)沒事后領(lǐng)著西守向著公園走去。
兩人挑了張長椅并坐下,成把章魚燒的紙袋放到西守手中,“給你,饞貓?!蔽魇亟舆^來,神情專注地品嘗起來。成裝作生氣不理她,然而西守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眼里只剩下章魚燒……成偷偷瞄她一眼,嘆了口氣:“你啊……”
“嗯?要吃嗎?”西守用竹簽串起兩只丸子剛送到嘴邊。
“很好吃嗎?”成看到西守的嘴角都是醬汁。
“很好吃。因為是成請的,所以更好吃?!蔽魇厝绱苏f道。
“嘿嘿……”成笑笑,心想:這家伙還是挺會說話的嘛。
“給。”西守把剩下的那只丸子遞到成的嘴邊。“啊——”
成回避不及,只好順從。
“很好吃吧?!蔽魇乜闯沙缘煤芟?,又自顧自吃起來。
成靠著椅背,雙臂搭在上面,欣賞著坐在自己身旁的這位蘿莉吃東西時的樣子。
“嗯,你慢慢吃?!背晌⑿χ?,孩時印象里的玩伴已經(jīng)頗有女人味兒了,模樣變了性格也變了,同在學(xué)生會卻沒有認(rèn)出她,果然兩個人已經(jīng)好久沒有交集了啊。
成想這些時,目光潛意識停留在了西守身上,西守當(dāng)然注意到了?!巴蹈Q狂?!蔽魇夭敛磷旖钦f道。
成回了神,機(jī)智的反駁道:“身為飼主,怎么能說是偷窺呢?”
“居然恬不知恥的承認(rèn)了?!蔽魇赜檬终谧∽熳隽艘粋€偷笑的表情。
成苦笑著,這還是那個少言寡語的西守嗎……
“唔,那個你還戴著呢?”西守指指成戴著的那條鵝卵石項鏈。
“當(dāng)然了。好看吧!可是個大美女送給我的呢。”成故意這么說,想看看西守的反應(yīng)。
“咦?為什么她要送給你這條項鏈???”西守陪著他一起演下去。
“因為……”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變得正經(jīng)起來?!拔以?jīng)失言于她,所以我戴上這條項鏈來警示自己,一定要言而有信?!?br/>
“你怎么失言了?”西守裝作感興趣地問道。
“嗯……她愿用一個驚喜留我多陪她一天,我答應(yīng)了,但是我卻在第二天到來之前不辭而別了。”成愧疚地說。
“那個女孩很失望嗎?”
“我想是的。她一定在埋怨我吧?!背煽嘈χ?。
“當(dāng)時也許會吧,但我相信她不會記仇的。”西守用竹簽戳著空空的盒子說,“她始終相信會找到你的,遲早有一天,會把這份遲到的禮物送給你,感謝你陪她度過了最艱難的童年生活?!?br/>
孩時的約定是不靠譜的,因為小孩子不懂得責(zé)任的概念,當(dāng)初幻想著能和自己的玩伴永遠(yuǎn)在一起——許下誓言、定下約定,然而這種執(zhí)著很容易就被其他事情所淡化,有的人忘記了,有的人還在傻傻的等待。當(dāng)我們長大之后,少部分人會回想起那些兒時的約定——看似可笑,你也只是付諸一笑,并這樣對自己說:畢竟是孩子嘛,很正常的事情;而大部分人連想都不會想到。
孩時的約定遵不遵守其實無足輕重,但是請你記住那些星辰縹緲的約定——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你能有機(jī)會與這個曾經(jīng)陪伴了你童年的玩伴重逢,那么請你們坐下來,吃著兩份章魚燒,好好聊聊那美妙的回憶。
——吶,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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