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在廚房生火的宋荷兒完全不知道她會被人玩弄在鼓掌。若是她知道了,鐵定會覺得可笑。
相比較于陰謀詭計,她更在乎她鍋子里的這鍋紅薯粥有沒有熬好。
剛才忘記問顧思南這鍋粥要燒多久了。
萬一燒的久了,粥糊了怎么辦?
萬一燒的時間不夠,粥夾生又怎么辦?
她好懷念現(xiàn)代的電飯煲,只要按個煮粥的模式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操心。
科技可真是改變生活。
“要不……掀開鍋蓋看一看?”宋荷兒從灶臺后起身,站在鍋子前,深深地糾結著。
“掀?!?br/>
帶有笑意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你睡醒了?”宋荷兒得到明確的場外援助,高高興興地掀起鍋蓋,濃郁的紅薯香撲面而來。粥色微微泛橙,格外亮麗好看。
成就感滿滿。
她各自給兩個人盛了滿滿一大碗的紅薯粥,在里屋的八仙桌幸福開吃?!懊髟绲募t薯粥,我來熬。你放心多睡一會兒?!?br/>
“好。昨晚,我和校長聊過了。他同意給你一個初三的插班生名額?!?br/>
“沒想到郭麗娟的辦事效率這么快?!彼魏蓛簝裳蹚潖潱澳细?,我能跟你再多要幾張試卷做一做嗎?勤能補拙,我想盡快熟悉知識點。等入學后,我絕不給南哥你丟人?!?br/>
宋荷兒的眼里滿是對上學的憧憬?!啊嚲砦页鲩T前會給你。”
“出門?你要去哪兒?”
“晚上需要送個空棺材,得提前去趟林場打個招呼。我會早點回來,載你一起去夜校考試。”
“嗯,嗯?今天就考試?”
“你說你想要早點上課。”
“可我擔心政/治再考個不及格。”
“你的成績,超過了初三絕大部分學生。晚上的考試只是走個過場。校長是個惜才的人,不會為難你。盡管如此,今天你抓緊時間背政/治。政/治最好能及格?!?br/>
“我一定努力背。”
有這樣好學的學生,身為老師,顧思南很欣慰。
早飯吃完后,宋荷兒送他到門口,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她才準備回家。
“你是誰?怎么在思南家門口?”挎著竹籃的大嬸質(zhì)問在別人家門口的宋荷兒。
“我是他媳婦?!彼魏蓛簯c幸衣服口袋里的兩本結婚證忘記放進房間。她亮出紅本本后,大嬸的態(tài)度立馬轉(zhuǎn)變,“思南這孩子,怎么娶媳婦這么大一件事,半點兒口風都不跟我們鄰里鄰居透露?!?br/>
胡國英是個自來熟,知道宋荷兒不是外人后,拉著她說了好久的家常話。
平常顧思南不著家,在外賺錢的時候,家里的兩只雞都是寄養(yǎng)在胡大嬸家。月底,給她四個雞蛋。
“思南是我看著長大的??蓵^日子了,養(yǎng)的那兩只雞生的雞蛋,全部都攢著,幾個月賣一次。除了有時候每月會給我四個雞蛋外,我都沒見他吃過雞蛋?!?br/>
想到昨天吃的蛋炒飯,宋荷兒情不自禁咽唾沫。既然家里的雞蛋得去賣,過幾天又吃蛋炒飯的話,雞蛋會不會不夠賣?
那兩只雞的產(chǎn)出看上去也不高。
“荷兒,你是不知道,之前郭校長嫁不出去的大女兒看上了思南,死活要嫁給他。沒想到,最后是你做了他媳婦。你是做什么的?家住在哪里?幾歲了?”
一連串的問題讓宋荷兒揚起優(yōu)雅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鍋里還煮著紅薯,胡大嬸,我先進屋了?!?br/>
“哎,再聊會兒天嘛?!焙髬饹]想到思南媳婦和他一樣,嘴巴嚴,悶葫蘆。見她真的要關大門,她連忙從門口站了起來,邊撣屁股上的灰,邊提醒這個新媳婦,“你可要關好門。思南不知道在外頭因為啥,惹上了些小混混。他一不定時還錢,就來家里鬧。”
大抵是因為欠債的原因。
所以是因為小混混會來鬧,得定時還錢,所以才不能失去夜校的工作,被郭麗娟步步緊逼結婚?
“我曉得了。謝謝胡大嬸。”宋荷兒關上大門。
看著關上的門,胡國英趕忙挎著竹籃去找鄰居孫三娘聊八卦。
一貧如洗還欠了債的顧思南娶媳婦了。不是胖胖的有錢丫頭郭麗娟,而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但小姑娘一問三不知。估計知道顧家小子欠債,立馬鬧離婚!
在宋荷兒不知道的午后,謠言八卦滿天飛。
她此時手里拿了本政/治書,邊背書,邊喂雞?!翱┛﹪},多吃點,長胖了,多生蛋?!惫攘5糜缅X買,宋荷兒不敢亂動,她特意去挖了幾個紅薯,挖了紅薯秧子,切碎了灑在雞窩里。
雞是雜食動物,按道理都能吃,吃了都能長肉。
下午四點,顧思南回來,天井里靜悄悄。他走到里屋,看見宋荷兒的腳高放在八仙桌上,臉枕在腿上,臉色蒼白,滿頭是汗。
他不是沒見識的人,知道她是在練基本功。如果要走跳舞這條路,基本功必不可少。只是,會吃很多苦。
見她練的入迷,他沒干擾她。輕抬右腳,跨出門檻,出門去廚房舀谷粒,準備喂雞。
一到廚房,他聞到了濃濃的紅薯香。
掀開鍋蓋一看,鍋里是煮熟的紅薯。表皮略微發(fā)焦。
空氣中,似乎也有燒焦的味道。
他連忙到灶臺后頭,彎腰查看。
灶膛里濕漉漉一片。
大概率是宋荷兒發(fā)現(xiàn)紅薯要燒焦了,但是火又很旺,于是,她直接往灶膛里潑了水。
顧思南嘆氣。
濕透的灶膛不清理干凈,沒辦法再生火。
他伸手進灶膛,拿出還在滴水的柴火,清理濕透的內(nèi)部。
清理完畢后,他又把所有滴水的木柴拿到天井里。
明天又是個大太陽,曬曬就干了。
清理干凈所有的一切后,他才開始喂雞。
只是,雞窩里有殘余的碎紅薯根莖……兩只雞看上去已經(jīng)吃飽了。
很久沒有這種家里有人的感覺了。
等宋荷兒先后練完體能和基本功,臉色因為劇烈運動而紅撲撲的,后背的衣服也早已經(jīng)濕透。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她做的還不夠。
走出院子,她看到了在安靜喂雞的顧思南。他什么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