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狹路相逢（二）

    第二天上午八點，他第一個來到了鸚哥嘴，接著是常寧和茵茵，三人沿著龍湖邊上的道緩緩地散步，一邊欣賞著美麗的景色。

    “你會跟我們一起練嗎？”龍振瞥了一眼茵茵窈窕的美麗側影，試探地問道。

    “也許吧。”涼爽的晨風徐徐吹來，拂起她漆黑的長發(fā)。

    “不錯，不錯?！比诉€未出現(xiàn)，成宇的聲音已經(jīng)到了。

    “這里的空氣真新鮮?！狈狡鎻臉湎孪蛩麄冏邅?，貪婪地呼吸著。

    “是呀，我們一定要好好練拳，才不會白白辜負了這么好的地方。”茵茵熱情地迎了上去。

    “也包括你嗎？”成宇的眼睛骨碌一轉(zhuǎn)。

    “是的，不過我只在旁邊負責監(jiān)督。”她莞爾一笑，顯出秀美的豐姿，“他們都準備好了，現(xiàn)在可以開始了?！?br/>
    “負責監(jiān)督？什么意思？”這話讓他猛一愣怔，臉上掠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陰影。

    “沒什么意思，她只是開個玩笑。”龍振笑著走過來解釋。

    “怎么練？是各練各的還是大家一起練？”方奇瞇著眼睛問。

    “既然出來，當然是一起練了?！饼堈窨粗狡妫缓笥诸╊┏捎?，“這樣進步快些，共同研究、相互切磋嘛。不知你倆同意不同意？”

    兩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后，成宇道：“可以先試一下，不行再。”完從塑料里面拿出一本印刷粗糙的《絕對正宗飛龍拳》。

    “就按照這本拳譜來練吧，這是我表哥推薦的，別看它的封面不怎么樣，可是實用得很?！?br/>
    常寧接過來翻了翻：“你練過嗎？”

    “練了半個月，感覺挺不錯的?！?br/>
    “你那本不行，還是我這個靠譜?！狈狡嬷材贸鲆槐尽丢氶T秘籍飛龍拳》，彩色的封面上有兩個揮拳相向的武師，形象逼真。

    “憑什么我的不行你的行？”對于他的法，他表示出強烈的不滿。

    常寧則分別拿出以前自己練的《天下無敵飛龍拳》，又及前幾天從“包羅萬象”買回來的《飛龍拳秘要》，：“這里有兩本，究竟那本合適，大家看著辦吧。”

    四本拳譜擺在一起，除了茵茵，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都認為自己的那本最適合，了半個時，最后還是無法確定下來。

    “不要爭了，四本拳譜其實都不賴，但也只能選一本。”龍振思索了一會道，“我建議由茵茵來決定，她哪本就哪本，你們好不好？”

    “她自己又不練，干嗎要由她來選？”方奇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你呢？”龍振征求成宇的意見。

    “方奇得完正確，讓一個局外人做這樣的決定，是不是有點滑稽？”他用幽默的吻反問道。

    “我沒意見。正因為她是局外人，所以才有可能公正?！背幊娜朔謩e瞥了一眼，“因為我們都免不了會有私心。”

    “他們不同意算了，我還不稀罕呢?！币恢痹谂赃呌^察各人動態(tài)的茵茵眉毛一挑，拔腿就走。

    “你看你看，人家生氣了?！币娝餍涠?，龍振一時變得不知所措，覺得為了一點雞毛蒜皮影響了大家的感情，真是有點兒因失大。為了緩和矛盾，他把三人招到身邊，向他們陳述了自己的想法。

    在他和常寧的耐心勸下，成宇和方奇也感到剛才的確有點太過，傷了一個女孩的自尊。

    茵茵佇立在柳樹下面，眺望著水光瀲滟的龍湖，一陣微風輕輕地吹過，帶走了身上的燥熱，也驅(qū)散了心頭的陰霾，細細一想，也為自己剛才的敏感和脆弱感到好笑。

    回頭一看，龍振正揮手向這邊走來。

    “茵茵，茵茵?！?br/>
    “干嗎？”

    “他們同意了，成宇和方奇都表示可以聽你的。”他一氣奔到跟前，大咧咧地沖著她笑。

    “同意什么？我才不管你們的閑事呢?！彼龕劾聿焕淼貙⒛樲D(zhuǎn)到了一邊。

    “你不是那么氣吧？”他凝視她晶瑩清亮的眼眸，“走吧?！?br/>
    “不去?！彼樖殖断乱黄~，“除非答應我一件事?！?br/>
    “什么事？。”

    “以后必須聽我的，當然只是指練拳這方面?！?br/>
    “沒問題，走?！彼话炎プ∷氖帧?br/>
    “你一個人的話不算數(shù)。”她將他的手甩開。

    他只好登登地折了回去，不過很快又再次跑來，并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們都答應了。程大俠，只要得對，大家就聽你的，怎么樣，高興了吧？”

    她了聲“沒正經(jīng)”，這才淺淺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常寧看見兩人回來，帶頭鼓起掌來。

    五個人在一棵濃密的紫荊樹下坐了下來，龍振將四本拳譜一一遞到茵茵手中。

    她在八只眼睛的密切注視下，仔細地將它們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拿起那本《飛龍拳秘要》，：“就這本吧?！?br/>
    “能一下‘為什么’嗎？”方奇問得心謹慎。

    “對，講一講原因，好讓大家心里有數(shù)?！背幍囊蟾泳唧w。

    “既然這樣，那我就啰嗦兩句?！币姶蠹业难凵裰辛髀冻鲋T多的疑問和不解，她快言快語，“據(jù)我觀察，現(xiàn)在市面上的拳譜，包括正規(guī)書店、私下兜售以及其他各種渠道的，質(zhì)量普遍不高，是不是真正的飛龍拳，大概只有天知道。四本比起來，這本算是比較好的，跟我以前學過的有許多相似的地方?！?br/>
    “你也學過飛龍拳？”包括龍振在內(nèi)，四個人都睜大了眼睛。

    “當然學過，可惜是在夢中?！彼樕嫌忠淮尉`出了笑意，“想聽嗎？”

    “想?！?br/>
    “這大概是半年前的事了，一天晚上，我累得不行，早早就睡了，不久便夢見自己單獨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鎮(zhèn)，在街上逛了兩圈后，又不知不覺走進了熱鬧的集市，有幾個青年男女正在那里比武賣藝，其中一位少女的拳術表演，尤為引人注目。

    “我看得入神，一個輕柔的聲音忽然在身邊響起：‘姑娘，想學功夫嗎？’我回頭一看，一個面目和善的老爺爺正慈祥地對著我微笑。

    “我跟著他離開人群，來到一個偏僻的街角。他叫我合上眼睛，然后用手在我背脊輕輕地拍打了一下，我立即便產(chǎn)生了一種輕飄飄的感覺，整個人隨風升上了天空。幾秒鐘后，這種感覺沒有了，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來到了一個寂靜的所在，四周鳥語花香，頭頂云霧繚繞，十來個與我同齡的少男少女正在綠油油的草地上練拳。

    “從此，我加入了他們的習武行列，在老爺爺?shù)闹笇拢?jīng)過二十多天的刻苦學習，掌握了這套拳術的基本功法。一天，老爺爺悄悄地告訴我：這就是所謂的飛龍拳，為什么要在前面加上‘所謂’兩個字，是因為它雖然有飛龍拳之名，卻沒有飛龍拳之實，換句話就是：它并不是真正名義上的飛龍拳。盡管這樣，你學到的也不過只是一點點皮毛，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許多困難要等著你去克服。挖掘真正的飛龍拳、并將它發(fā)揚光大的任務就寄托在你們這一輩年輕人身上。我聽得似懂非懂，正要問個仔細，他了聲‘以后你會慢慢明白的’，又在我背上輕拍了一下。

    “我醒了，睜眼一看，到處黑黢黢的，啥也沒有，連忙開燈下床，也顧不上穿鞋，一邊回憶，一邊比劃起來，倒也覺得像模像樣。你們怪不怪？”

    “完了？”方奇鼓起雙眼。

    “完了?！彼袂樘┤?，眼中光芒閃爍。

    “胡編亂造。”成宇立即提出了質(zhì)疑，“什么老爺爺一拍背脊，什么不是真正的飛龍拳，拿拖鼻涕的孩都不會相信的東西來糊弄我們，哼?！?br/>
    “不信？好，我就讓你們瞧瞧?！彼幌伦幼兊脟烂C起來，卷起袖子，揮拳踢腿，跳躍蹦達，將飛龍拳的三十六套拳法一一演繹出來。

    “請問，這個能假嗎？”她額上香汗沁出，臉頰升起兩朵紅云。

    四個人都沒有話，卻各有各的表情：驚訝、木然、疑惑、納悶。

    “好，信也罷，不信也罷，這事到此為止，現(xiàn)在開始練拳。”她有意停頓了一下，凌厲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巡視了一遍，然后接著道，“在練習之前，請你們把各自學到的功夫耍出來讓大家見識一下。”

    “算了，我們以前練的東西見不得人的?！狈狡嫘π?。

    “怕什么？我先來。”成宇挺身而出。

    “好樣的。”茵茵興高采烈，啪啪地鼓起掌來。

    他顯然受到了鼓舞，身體站得筆直，挺胸收腹，握緊拳頭，然后揮拳、擊打，前進、后退、跳躍，一絲不茍。

    接著是龍振和常寧。最后方奇在大家強烈的要求下，也半推半就地舞弄了一番，巧的是四人練的不但都是所謂的飛龍拳，而且在水平上也相差無幾。

    她一一加以評點，然后：“不管以前練得如何，也只能作為參考，今天咱們從頭開始。雖然我有了一點基礎，但還差得很遠，希望和大家共同學習，認真刻苦，不要白白浪費了寶貴時間?！?br/>
    “這套飛龍拳的特點是氣勢磅礴，兇猛迅疾，生動活潑，剛柔相濟，如神龍游空，盤曲飛舞，穿滾扭轉(zhuǎn)，鉆閃翻騰，無拘無束，玄機莫測。它共有三十六套招數(shù)，如果能夠熟練地掌握，雖不能天下無敵，但起碼不會被人看?！彼峙跞V，猶如一個教學經(jīng)驗豐富的老師，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請問要多長時間才能達到你的熟練掌握呢？”方奇提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兩到三年，包括基本功的訓練。”

    四個人齊齊發(fā)出一聲“呀”，都驚愕地張開了嘴巴，在他們心目中，這個時間遠遠超出了想象。

    “太久了，太久了，練一個拳都要花費這么長時間，等到我們將所有的功夫都學到手，豈不是頭發(fā)都白了？沒意思，沒意思?！狈狡嬉粋€勁地搖晃著腦。

    龍振雖也感到有些訝異，但還是被他大驚怪的樣子逗笑了。

    “如果只是一般性的掌握，一年半也就差不多了?！睘榱税矒岽蠹业那榫w，茵茵又補充了一句，“注意，這是初步，只能達到三腳貓水平?！?br/>
    “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水平？”方奇接著又問。

    她忍住笑：“當然也只有這個水平了?！?br/>
    “好呀，一個三腳貓老師，教出來四個三腳貓學生，光憑這個，就可以成為武林佳話了，哈哈?！背捎畈粺o嘲諷地道。

    “那也沒有辦法，誰不想尋求名師？誰不想學到頂尖的功夫？誰不想成為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武林精英？可是目前做得到嗎？俗話，看菜吃飯，無論干什么事都要根據(jù)條件，與其坐在那里空想，倒不如做點實實在在的工作。”她越越激動，語速也越來越急促，最后又猛的來一個急剎車，“如果大家不想學，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