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風(fēng)漸漸大了,烏篷船隨波搖曳,我起身活動下手腳,去劃槳靠岸。
東方少黧起身,說:“這是第二次差點被你害死,我記住了!”
“你看看天,再不靠岸第三次這就到了?!?br/>
湖上萬點金鱗消失不見,天上風(fēng)起云涌,為了救他我已筋疲力竭,船在近岸處徘徊回蕩,剛靠近岸邊又被沖出八丈遠(yuǎn)。
“松開,我來!”
我交出船槳,心想他這旱鴨子能做什么,船離碼頭越來越近。
他回頭對我炫耀:“國師說水是我的克星,我學(xué)不會游泳,所以我苦練駕船技術(shù)?!?br/>
“那你還同意與我游湖?”
“有船?!?br/>
因為天色大變,岸上空無一人,但岸邊石舫望月舫中言笑晏晏,不絕于耳。不遠(yuǎn)處就是煙街柳巷。
東方少黧已心猿意馬:“聽聞京師有四大花樓,明日我就要走了,阿七不帶我去逛逛?”
“你見過娘子帶相公逛青樓的嗎?”
東方少黧恍若未聞,拉著我走進(jìn)煙柳街:“聽說我們初見于相約,今日便去京師的相約——聽雪閣看看吧!”
聽雪閣是璇璣閣據(jù)點之一,八成都是探子,雖不清楚我怎么成了這副鬼樣,也都已知道我的身份,見我被一個男人拉進(jìn)來都暗中詢問我要不要殺了他……
我一一拒絕,要了間最幽靜的房間,點了些菜,又要了香湯沐浴,硬把青樓當(dāng)成了客棧。
沐浴完畢,東方少黧問:“不需要找個姑娘來教教你?”
“東方少黧!”
他帶著淫邪的笑容:“以往我們都要打一架,這次看你怎么反抗!”
次日早,一夜云雨過后,天朗氣清。
東方少黧突然若有所思:“你會不會懷上小阿七?”
“誰知道?!蔽冶凰愕煤芷v,懶得思考。
他盯著我看了又看:“希望小阿七不會像你這么丑?!?br/>
“滾!”
“不如你與我回落棠充實下我的后宮?”他又有些為難,“只是你的姿色有些寒磣,封個美人都有些為難,史書不會嘲笑我的審美吧?”
“去死!”
哪怕我變成了一棵樹,也要扎根于無國京師,太后不走,我的心便不會走。
我與東方少黧出門時,又收獲了不少閑言碎語,以前作為男人,還能稱之為“風(fēng)流”,現(xiàn)在成了女人,唯有“*”能匹配。
“憑啥男人逛青樓是風(fēng)流,女人找情郎就是*?”我忿忿不平地想。
“從一國語言就能看出性別歧視,阿七不如和我去落棠?!睎|方少黧再次見縫插針。
“五十步笑百步,落棠還不是一樣?這種錯誤偏見早晚會消失!”
“扭轉(zhuǎn)這種偏見最快的方式莫過于你以現(xiàn)在這個身體稱帝。”東方少黧看著我說。
我打著哈哈掩飾過去:“哈哈,反正我早被罵習(xí)慣了,管他們怎么說,擋不住我開心!”
東方少黧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不悅道:“你開心也不許亂來!”
“略~~~”我回他一個鬼臉。
落棠使節(jié)團(tuán)離別之際要參加皇上舉行的餞別宴,我沒資格出席。
宮門口,與東方少黧分別之際,他再次提醒我:“那根金羽代表我一個承諾,你有需要我會傾力相助?!?br/>
“我想變漂亮!”
“居然不是想變回去?!睎|方少黧說,“我也覺得你現(xiàn)在更好,比以前有生機(jī)了。”
我嘟起嘴不高興地問:“我以前死氣沉沉嗎?”
他帶著淡淡憂傷:“在西戎時,你對窗發(fā)呆,我總以為你根本不在,窗上的剪影只是我的錯覺。那時候,你在我身邊,可我覺得你距離我很遠(yuǎn),隔著萬水千山?!?br/>
那時候,我的心落在了京師,可不就是萬水千山么?
而且,那時每日都會收到南宮染霜暗害太后的信,我卻不能在太后身邊為她遮風(fēng)擋雨,只能望著京師的方向,祈禱她平安。
“滿足不了我的愿望就直說,用不著煽情。你回去后安分點,全城人都見到我與落棠使者有染,再打仗我又成了賣國賊?!?br/>
東方少黧摸著下巴說:“這倒不失為見你的好辦法?!?br/>
“再來一次,你連我尸體都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