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供銷社又來要了一批貨,100萬瓶。
劉世強來了,拿了兩瓶劍南春,還從飯館打包了下酒小菜。
罐頭廠接待室,倆人關上門喝了起來。
“你現(xiàn)在風頭盛,市里不少廠子也開始蠢蠢欲動,有樣學樣的開始搞中獎活動,弄得挺熱絡,我給你打個透眼,以后少不了要有和你爭食的,必要時爭個頭破血流也說不準,你可要有個心理準備?!眲⑹缽娬f道。
“看準了有錢可賺,擠破了頭也要硬往里面闖,那些廠子走這條路是必然的,林蔭小道太黑,沒個提燈引路的,他們根本不敢走,先前罐頭廠就是個最好的例子,搞生產承包,想要拋磚引玉,但手腳也被束縛住了,不敢激進,現(xiàn)在珍愛罐頭打響了名號,銷量可觀,不止罐頭廠動了心思,別的廠子也開始打主意,時間久了,競爭肯定會變大,本來路就狹窄,人人都想往里面闖,見血是肯定的?!壁w山河早就料到了今天的情勢。
根據(jù)他的盤畫,像宏明罐頭廠和盛遠罐頭廠這種小廠子局限性小,想要做出經(jīng)營改變要比南城總罐頭廠這種國營的老廠子要靈活輕松的多。
像他們這種小廠子遍地都是,一旦看到了好處,肯定第一個拔劍向前沖,但……拖到這時候才敢大刀闊斧的干,可見廠領導也不是個殺伐果斷的人。
不過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起先他們根本就沒看好這種經(jīng)營銷售方式。
起步就慢了,后面即使想追,也要費上一番好功夫。
這正好成全了趙山河。
這些廠子越是畏畏縮縮瞻前顧后,他的根子就插得越穩(wěn)。
“在我看來,罐頭廠那幫牛鬼蛇神就是一群吃干飯的,三番五次的召開會議,想要挽回廠子的生計命脈,都是瞎胡鬧,來回踢皮球而已,而你短短時日,就把廠子給救活了,這是你的實力,別人再模仿也模仿不到精髓?!眲⑹缽娬f道,“不過市場上的這股歪風肯定會吹到你,吹到罐頭廠去,想必會讓你的路變得艱難,你要早做打算,免得腹背受敵。”
無人侵犯的秘密小路被通的舒適暢快,勢必會讓無數(shù)人競相的要。
不過這路是自己開發(fā)的,尺寸當然只有自己最合適。
銀針和鐵杵的區(qū)別。
“弄了這么長時間,不能把自己的路走絕,要死死堵住,讓外面的那幫人無路可走?!壁w山河的眼神很堅定。
做生意就是這樣,路就一條,你心慈手軟不堵死別人的,別人翻臉就會來堵你的,不止要堵,還會耍盡手段,玩死你!
一口好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旱死,要攪出浪濤才好。
看著心有城府,斗志昂揚的趙山河,劉世強的一腔熱血都被激了起來。
好有勁兒!
只不是他鬧不明白,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該怎么反手把其他人的路給堵死?
酒足飯飽,倆人坐在接待室的沙發(fā)上喝起了茶水,劉世強剛要有所動作,門就被敲響了。
是鄭伍德,劉紅文,馮明強,郝沖四人,面帶恭敬笑意,每人手里還提了個精致的禮盒。
“劉主任,幾盒子茶,請你品鑒?!编嵨榈碌?br/>
四人是來送禮走人情的。
每人手里提著的禮盒分別裝了兩盒子茶葉和500塊錢。
“我今天就是來找趙老板小聚一下,沒想到讓你們這么破費,太客氣啦。”劉世強說著,卻沒有要接禮的意思。
他不是沒經(jīng)歷過風浪的小蝦米,鄭伍德一行四人為什么而來,他心里猜出了幾分,不接禮,不搭茬,是想看他們下一步怎么走。
能一舉捏住他們的命根子那是最好。
“劉主任……”鄭伍德開了口,“你也知道,我們廠子里在搞生產銷售承包,之前廠子里也和你合作過,合作方面也都是我做洽談工作的,這次還想請你幫忙,要一些我們生產線上的貨,總不能趙老板那邊搞得風生水起,你看著我這個老朋友吃冷飯吧?”
鄭伍德四人承包的生產線已經(jīng)開始生產運轉,所產出的罐頭用了罐頭廠老品牌錦云罐頭的商品標簽,學趙山河也搞了一個“夏日清涼暢享獎”,只是和他預期的不一樣,動了這些年積攢的人脈資源,才賣出了不到5000瓶的貨。
量太少。
吃不飽!
而趙山河那邊,因為有了和劉世強的合作,又成了一筆大單,走了100萬瓶的貨,錢賺飛了。
鄭伍德四人有些吃冷飯了。
他們知道劉世強要貨量大,只要劉世強愿意,少收趙山河的貨,給他們騰一騰位置,那錢就如流水似得來了。
不求多,能有趙山河的一半就行。
此情此景,趙山河忍不住想笑。
這幫人心眼子是真多,看著自己貨銷的多,他們眼氣,如今又想來截胡,也想靠在劉世強身上爽一爽。
別人的新婚之夜,你想幫著入洞房。
還名其名曰幫新郎盡盡力。
金子都貼你臉上了,別人鬧了個頂大的綠帽子。
“不好意思啊,鄭主任,我和趙老板有合約,要是收了你的貨,我可要是要賠趙老板錢的,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即使認識你在先,我也不能壞了生意場上的規(guī)矩?!睕]有絲毫猶豫,劉世強直接給鄭伍德拒了。
“劉主任,你未免太高看趙山河了,他就是外來的承包商,即使生意做的通,可要是沒有罐頭廠,他一個人根本撐不起來,上到生產機械,生產車間,生產技術,下到生產工人,全部都是罐頭廠的,他只是出出錢而已,換了別人,有罐頭廠這條門路,照樣也能玩的轉?!编嵨榈抡f道,“咱們是老朋友了,趙山河是新來的,靠得住靠不住還是兩說,先前他已經(jīng)得罪了楊春赫,那是楊建業(yè)的干兒子,未來說不定楊家的產業(yè)都是他的,趙山河和他結了梁子,日后遲早會翻車,和他合作,不會長久的?!?br/>
“就是,劉主任,趙山河得罪了楊春赫,他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由此可見,我們罐頭廠才是棵常青樹,和我們合作才是萬事大吉?!?br/>
“我們大小都是廠子領導,趙山河一個外來的承包商,即使手段再高,也不可能混到我們廠子內部,你跟我們合作才是明智的選擇?!?br/>
劉紅文和馮明強也在一旁幫著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