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真實的幻覺
弄明白一切后,我立刻狠狠地甩開手,想將那蠱蟲從手上甩掉。然而,它那些比頭發(fā)絲粗一點的腿部卻黏性十足,我那么一甩,它竟然靠著自己繁多的腿部穩(wěn)穩(wěn)地站在我的手上。
我的這一個舉動非但沒有甩開它,反而讓我陷入了更絕望的境地。我的手上傳來撕裂的疼痛,那蠱蟲硬生生從我的傷口鉆了進去。
它大概有十一厘米長,七厘米寬,而我的傷口僅有一點五厘米的大小。它鉆入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我看到它頂著我薄薄的皮膚,順著我的手臂滑到了我的肩膀。我慌了,我用左手卡住它前方的路,想要逼它原路退回來,可它狡猾地繞了個圈,從我手臂下面通過。
我駭然狂奔,想找些繩子之類的物品綁住我的手,不讓它在我的體內(nèi)亂跑。說來也怪,它的體型那么大,可鉆進去后竟然僅有拇指大小,想來它也是個虛胖的體質(zhì),只是它身上的翅膀顯得它很大而已。
不等我找到東西,我就感到了一陣的眩暈。這次的頭暈不比之前,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難受,心情反而還迅速好轉(zhuǎn)。我面前的夜色逐漸化開,散成了一團黑霧,輕紗般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僅剩的一絲理智告訴我,蠱蟲的毒液發(fā)生了作用,我來不及搭乘的士離開,就要坐在這隨時都有人進出的小巷里,經(jīng)歷長達兩小時的幻覺。
日落之后,午夜之時,一個女生暈倒在無人的小路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選擇啊……
再睜開眼時,我的眼前就裝滿了紅色。那是多么鮮艷的紅,比辣椒更漂亮,比夕陽更璀璨??諝庵酗h散著淡淡的香味,我聞出了檀香和冰蓮的味道,跟一款香水的中調(diào)很像。
嗯?我不是產(chǎn)生了幻覺嗎,為什么還會出現(xiàn)了虛幻的嗅覺?
“想什么呢?”一道笑聲自耳邊傳來,溫柔中帶著滿滿的歡喜。
我轉(zhuǎn)頭一看,虞非白坐在旁邊,托腮看著我。
“這是在哪里?”他是躺著的,我也是,這是一張大紅的床,我伸手一摸,竟然還從被子下摸出了幾粒紅棗和花生。
“這里是我們的新房啊。”虞非白探出手來,揉揉我的頭發(fā)?!澳侨喝唆[洞房也太厲害了點,我們應(yīng)付到半夜一點才結(jié)束,結(jié)果你連衣服都沒換就倒在了床上。你看,現(xiàn)在都是凌晨六點了。”
說著,他指向他那邊柜子上擺放的時鐘。時鐘是粉嫩的顏色,四四方方的,很像是果凍的質(zhì)地。上面的時針還有著櫻花的圖案,告訴我已是早上了。
“新房?”我的反應(yīng)慢了很多拍,我完全弄不清楚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拔覀兘Y(jié)婚了?”
“是啊?!庇莘前椎氖种傅衷谖业拇缴?,冰涼而柔軟。“你忘了嗎?那晚在不思蜀酒吧,你一個人去調(diào)查,差點就出了事。還好我看到了短信,及時找到了你。那蠱蟲很厲害,白格花了一天一夜才救了你回來。我一直守著你,你醒來后,原諒了我。再過了三天,我向你求婚,你答應(yīng)了?!?br/>
“是嗎?”我問道。
可我為什么都不記得他說的事情了?
不對,幻覺,肯定是幻覺!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要想證實現(xiàn)在的場景,只要這么做就夠了。人在做夢的時候是感覺不到疼痛的,幻覺亦然。
我掐得很用力,結(jié)果,我的皮膚傳來了一陣疼痛,痛得我喊出了聲音。
靠,這是真的?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我的手,被我掐過的地方紅彤彤的,也許過了一會兒就會淤青。虞非白憐惜地對著我的手摸了摸,說:“就算覺得是在做夢,也不要這樣對待自己吧?”
我怔怔地看著他,他的眼睛如點漆般黑亮,他的唇就像是一枝剛折下來的海棠花,我許久沒有那么近距離地打量他了,我的心跳竟然還為此加快起來。
這一刻,我不情不愿地承認了我對他余情未了的事實。糟糕,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我真的嫁給他了嗎?
“虞非白……”我開口,嗓音沙啞,又似迷離?!拔也皇窃谧鰤魡??”
“傻瓜,這都是真的?!庇莘前着踔业哪?,眼神明亮。下一秒,他飛快地親了我一口。“你看,這像是假的嗎?”
我的臉唰一下就紅了,老天,我居然還能透過我的指尖感覺到那溫度。這也太逼真了點,怎么會是幻覺?
“這是我們新婚第一天?”我咬了咬嘴唇,問。
“對,可惜昨晚有一件事沒有來得及完成。”虞非白朝我靠近了一點,那唇瓣好比在顫動的櫻花果凍,看得我心慌意亂。
“我,我餓了,早餐吃什么?”我緊張得渾身都僵硬了,我對這件事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我還不想那么快就成為他的人。老天,我會手足無措的。
“你想吃什么跟我說就行了,但是,我今天想吃你,好不好?”虞非白卻不肯就此放過我,他的兩根手指并攏,輕輕捏住我的下巴。
我的頭抬了起來,正好親上了他。我掙扎了一下,但他抱得好緊,我完全推不開半點距離。我閉上了眼睛,在他的吻里沉淪,可心里卻擂起了千萬面鼓,吵得我心慌慌。
他湊在我的耳邊,輕聲呢喃:“念衣,我是真心愛你的。我很高興你原諒了我,給了我機會,我會陪你到老。等到你老死了,我還會在你投胎的時候搗亂,讓你喝不成孟婆湯,下一世,每一世,你都是我的。”
他說情話時聲音有一種獨特的沙啞,撩撥著我的心弦。哪怕我布下了重重心防,將我的心嚴密守護,卻也在他的每一個字中崩塌了城墻、拆散了武器、推開了城門。此刻,我只想當小鳥依人的絲蘿,依靠在這棵喬木身邊。
我抱著他,聽著他在我耳邊說的情話,心中愈發(fā)的歡喜。我嫁人了,我是他的妻子,這是一件多么值得向全世界宣告的喜事!
我在欣喜中睜開了眼睛,想要回應(yīng)他的話,忽然之間,我的目光從我的右手上瞥過。
我看到手背上出現(xiàn)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上面爬滿了蛆蟲。它們在咬著我的腐肉,傷口拉扯得更大了,有膿液流出,滴了下來。我的右手是放在虞非白的臉頰上的,因此,那些膿液也順著我的手流到虞非白的臉上,再流進他的嘴里。
虞非白渾然不覺,還在對我說話,他的嘴巴一張一合,我卻像是耳聾了一般聽不到半個字了。我只看到那些摻了血的黃色膿液滴進他的嘴巴,他粉紅的嘴唇扇動著,潔白如貝殼的牙齒上,瞬間鉆出了發(fā)絲般的黑色蟲子,爬得滿嘴都是!
和他相對的我將這副駭人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我尖叫一聲,推開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么了?”虞非白坐直了身體,不解地看著我?!澳銢]事吧,是不是沒休息好?”
他說話時,變成青紫色的唇中不斷掉落出細小的蟲,那些蟲落在大紅色的喜被上,將喜慶的顏色抽走,整張床都褪成了深黑色。虞非白坐在床墊上,被子如枯萎的花朵般卷起來,在他身下鋪開了一片玄色海洋。
我看見那張被子不斷縮小變薄,最后如金屬遇到了磁鐵般,吸在虞非白的背上,并開始上升。最終,那被子變成了一對黑色的羽翼,牢牢地貼在他背部。虞非白朝我抬起了手,袖管一下子變得好空,露出了上十條纖細的昆蟲肢體。他的眼睛放大,是蜻蜓般的復(fù)眼。這不是人,這分明是一個巨型的蟲子!
“別…走…吱吱……”他從床上站起來,背部的黑色半透明羽翼隨之抖動,現(xiàn)出了對稱的紅色斑點。
我皺起了眉頭,這副模樣壓根就是那只鉆入我體內(nèi)的蠱蟲,好家伙,它竟然主導(dǎo)了這么逼真的幻覺!我不但能聞到味道,看到景象,而且還能擁有正常的感覺!
難怪王大炮的東西那么好賣了,如此逼真的感受,和在現(xiàn)實中又有什么區(qū)別?可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么我看到的幻覺卻是恐怖向的,難道那個女生也是出現(xiàn)了類似的幻覺,才會在驚嚇過度之中猝死嗎?
它徹底恢復(fù)了蟲子之驅(qū),然而大小還是和人類差不多。眼看著它向我走來,我實在很有壓迫感。
哪怕我知道這是幻覺,我也不敢輕舉妄動。它就在我的身體里作怪,我若是在這里死了,是不是代表我在現(xiàn)實也是真的死亡了?
我搞不懂這是什么蠱蟲,我更恨我現(xiàn)在昏迷了,沒法對它用任何的東西。幻覺出現(xiàn)了多久,離兩小時還差多少時間?到那時候,我還能活下來嗎?
蠱蟲的復(fù)眼是淡紅色的,看上去就像里面有成千上萬只小眼睛在看著我。我看得頭皮發(fā)麻,又不敢移開視線,便和它干瞪眼。
不知過了多久,那蠱蟲大叫一聲,張開翅膀朝我飛來。我大吃一驚,在它快碰到我的時候就地趴下,然后果斷滾開。
這一滾,我就撞到了某個堅硬的地方,很像是一堵墻。這幻覺還真不是蓋的,我撞上去后該疼的地方都劇烈地疼痛起來。
“哎喲?!蔽椅嬷业念~頭,倒吸了一口冷氣。
“丫頭,你在這里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