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眾寒門士子都已完成了考核進入了大殿,在蕭綱剛剛進來之時這里只有一些世家子弟,大殿還略顯空曠,但在寒門士子進來過后,整個大殿便充滿了人群,不僅不顯得空曠,反而顯得有些擁堵。
蕭綱也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了那個令他印象深刻的寒門士子,此時這人正在尋找著座位。
待眾人都做好了之后,一個黑須長袍的中年人走到了魚躍閣中間的舞臺之處,“諸位能夠賞臉來參加這早春文會,在下代表文壇向諸位表示感謝”說完便向在場之人拱了拱手。
也不知道這魚躍閣是如何設計的,就連隔著舞臺有點遠的蕭綱也是將這中年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接著這中年人繼續(xù)說道“文壇舉辦這文會的目的只是給諸位提供一個以詩會友的平臺,所以在場的諸位是否愿意將自己的文采展現(xiàn)出來,全憑自愿?!?br/>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蕭綱無奈的撇了撇嘴,他知道這條規(guī)則就是給某些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弟特別設置的,當然他是不會承認這條規(guī)則也很好的緩解了他的尷尬。
接著這位中年人的話鋒一轉“不過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壇舉辦文會也是給大家提供一個比試的舞臺,所以若有愿比試者,便將你所作之詩放入臺上,待諸位寫完之后,文壇會派人當場品鑒各位所寫之詩?!?br/>
說完比賽規(guī)則,他繼續(xù)說道“這次文會的主題是詩,題目為春,限時一個時辰”,說完他便走下了臺,把舞臺讓給諸位士子發(fā)揮。
聽完這位中年人的發(fā)話,蕭綱用非常不屑的眼神看著這個中年人,心想“這文壇出題的水平也太菜了吧,這么簡單的題目也好意思拿出來,我隨口就可以說個幾十篇,什么春眠不覺曉,春潮帶雨晚來急之類的簡直不要太簡單?!?br/>
這樣想著,蕭綱猛然間驚醒了過來“恩!!!!”,蕭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終于是反應了過來,雖然以蕭綱的厚臉皮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反應過于遲鈍的緣故,“這是大梁呀,這里可是還沒有唐詩宋詞,還沒有沒有李白杜甫的時代呀”,但是仔細想了想過后,蕭綱也是覺得太對不起穿越者的臉了,有這么強大的金手指竟然一直都沒有發(fā)現(xiàn)。
也不怪蕭綱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其實他只是進入了一個常識性的誤區(qū),還殘留著后世的慣性思維,所以下意識的就忽略了朝代的問題,但這時意識到卻一點都不晚,反應過來的蕭綱頓時變得有些小人得志了,當然他自認為這是因為由內(nèi)而外的自信所表現(xiàn)出來的輕松。
當下也不理會眾人,自顧自的便開始了作詩,沒過多久,便只見桌子上的宣紙上洋洋灑灑的寫著幾排龍飛鳳舞的詩句,寫完過后,便讓小張子幫其將作好的詩文交給文壇之人,再由文壇之人交到品鑒人員之地。
對于蕭綱如此快的作詩,文壇的人員雖然感到驚奇,但也并沒有說什么,就好像后世的期末考試之時總有些差生做不來但又抄不到,所以隨便亂畫了幾筆便交了卷,很顯然文壇之人也是把蕭綱當做了此類之人。
渾然不知已被人鄙視的蕭綱在做完這一切之后便放下了那顆擔心的小心肝,此時的蕭綱已是覺得已經(jīng)穩(wěn)操勝券了,所以他很有閑意的觀察著其他士子的表現(xiàn)。
其他士子可不像他這樣輕松,直接把人家的作品剽竊了過來就行了,春這個題目雖然是古今爛大街的題目,但卻并不意味著它很簡單,相反越是這種簡單的題目,便要求越高,一般的詩文是難以出彩的。
蕭綱便見到一名士子眉頭緊鎖的士子,似乎在為如何將自己的詩寫得更加的出新出奇而思考??戳艘粫?,蕭綱也是覺得百無聊賴,便開始了閉目養(yǎng)神了。
一個時辰之后,眾位士子也早已經(jīng)作完了詩,在經(jīng)過品鑒人員的一番挑選之后,一位白衣長袖的中年人便來到了文會的舞臺中央“諸位,鄙人乃文壇主事葉文前,是這次文會的主審官,我們在諸多詩文當中挑選了我們認為最好的十幅來讓大家評議,當然諸位若是有異議或者認為自己的詩文有比我們評選的更好地話,皆可以提出來?!?br/>
說完,這位葉主事便拿出了第一幅詩文并且當著大家的面念了出來“昨夜一霎雨”待葉主事念完第一句之時,眾人并不覺得有些什么,不就是說昨天晚上下了一晚的雨嘛,在場之人,哪怕是世家的紈绔子弟費勁一個時辰也是能夠作出來。
沒有理會眾人,葉主事接著念到“天意蘇群物”,聽到這句話在場眾人心中無不一震,“是上天想要喚醒這些還在沉睡中的萬物嗎”,這兩句詩銜接的非常不錯,利用春雨寫到了春天萬物復蘇的情形,顯現(xiàn)出了一種勃勃的生機。
“何物最先知,虛庭草爭出”葉主事一口氣念完了最后兩句詩并向眾人發(fā)問道“這首詩是孟元寫的春雨后,諸位以為如何”
“什么東西最先知道春天來了呢?庭院里的小草已經(jīng)爭先冒出了它們嫩綠的尖芽。”聽到這最后的兩句在場的眾人無不信服,特別是最后一句的草爭出,做為畫龍點睛的一筆,簡直把整首詩給寫活了。
昨夜一霎雨,天意蘇群物。何物最先知,虛庭草爭出。
有人嘆服的說道“昨晚聽到了小雨淅淅淅瀝瀝落下的聲音,是上天想喚醒這些還在沉睡中的萬物嗎?什么東西最先知道春天來了呢?庭院里的小草已經(jīng)爭先冒出了它們嫩綠的尖芽。”
“這詩全文未寫一個春字,但全文卻處處都體現(xiàn)了一種春的意味,可謂是不言春而寫春的佳品呀,在下汗顏,自愧不如也”
在場之人聽到這人的分析無不點點頭,同時也都在暗自心驚,這才是第一首詩就如此的不錯,后面的詩可想而知會有多么不錯,雖然如此,但同時也在內(nèi)心暗暗祈禱,希望接下來的詩文不要在這么優(yōu)秀。
待眾人回過神來過后,葉主事說道“不錯,這首詩的整體意向確實非常不錯,就算是讓我等沉醉于詩文數(shù)十載的人也不見得一定能夠做的出如此佳作,實在是天才出少年呀。”
說完他接著開始念第二首詩,還好第二首詩并沒有第一首詩那樣驚艷,眾人終于是放下了那顆提心吊膽的小心肝。
“還好,剛剛那種變態(tài)果然只是個例,并不是我等天賦太差”眾人在心里暗暗的想到。接下來的第三首、第四首、第五首詩都很平常,更加印證了眾人的猜想。
“這次文會的頭籌莫不是要被這名叫孟元的人給搶得了吧”有人在一旁小聲的討論到。
“我看也是,在我等這年紀能寫出如此驚艷的詩句之人,我看普天之下也沒有幾個”那人旁邊之人也出聲呼和他。
一旁的蕭綱聽到這兩人的討論,也是淡淡的一笑“如果沒有我,這人拔得頭籌肯定沒有多大的問題,但是”。
同時蕭綱也看向了那個被他所看重的寒門士子,從葉主事剛開始念第一首詩的時候,蕭綱便一直在觀察著這位士子,因為蕭綱相信自己絕對不會看錯人,但是在葉主事一首一首的將詩念下來之時,這人的表現(xiàn)卻一直非常的淡然,所以也讓蕭綱有點疑惑。
正在這時,葉主事開始念第六篇詩文了“問春從此去,幾日到中原”。
“恩?”眾人感覺有點不對勁,“請問春天從這去,何時才進入到中原大地”,中原大地在哪里,在今天中國華北平原一帶,在中國趙宋之前一直是中國的政治和經(jīng)濟中心,而自從五胡亂華以來,中原大地便被胡人占領,身為華夏正統(tǒng)的南朝之人卻已是有幾百年未望見中原了。
所以這首詩的開篇的這兩句一下子便勾起了眾人的思緒,身為朗誦之人的葉主事在看到這兩句之時也是感慨良多。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職責所以接著念到“憑寄還鄉(xiāng)夢,殷勤入故園。”,“托付給你還鄉(xiāng)夢,懇請帶我回家園”,眾人一下子沸騰了起來,這是有北伐中原、興復華夏的志向呀,“鄉(xiāng)夢”“故園”這兩個詞語再加上上文的“中原”,就是傻瓜也讀得懂這句詩所蘊藏的意味呀。
葉主事讀完了這首詩之后也是連說了三個好才平息了下來“想不到在場竟有如此志向的俊杰,我大梁真是國運昌盛呀”感嘆完他接著說道“這便是李渝川所作的春思,好一個春日所思呀,在場諸位可有什么看法”
問春從此去,幾日到中原。憑寄還鄉(xiāng)夢,殷勤入故園。
蕭綱也是被這首詩所表達的志向給驚呆了,北伐中原,這是無數(shù)南朝帝王和當世大才一生所奮斗的目標,歷代南朝帝王只要是有機會便一定會北伐中原,哪怕為此勞民傷財、窮兵黷武也在所不惜,而一介年輕士子竟然敢有此志向,不是真的有大才華,就是只會夸夸其談的腐儒,而到底是哪一個,蕭綱相信只要讓他見過這個人便可以立馬分辨出來。
這時有一人站起來道“慚愧慚愧,余空活了二十載呀,想不到今日竟在這里見到了如此詩文,真是羞煞了我等,此人余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呀”連說了兩個自愧不如,可想而知這人此時的心境是如何。
“剛剛那人不是被葉主事第三個念到詩的徐達徐子獻嗎”有人認出了剛才起身的那人,這徐達在建康年輕一輩當中也是素有文名的,曾寫過一些不錯的詩文,還對一些當世有名的文章進行評比過,在場的諸位建康士子,或多或少的都曾聽過這人的一些事跡。
“這李渝川究竟是何人,竟讓徐子獻連說了兩次自愧不如”此時在場的諸位士子不禁冒出了這個念頭。
“文會雖名猶進行,實已結束矣”有人斷言到
想不到他這話盡然引起了在場眾多士子的共鳴,“沒錯,這李渝川和孟元乃當之無愧的前二甲”
“李渝川應為榜首,孟元應為次首”有人這樣說道
雖然在場的諸位士子都情緒激烈,但葉主事并沒有受此影響,文會還是要繼續(xù)進行下去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