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樓的會兒，張主任將電話打過來勸她：“不要和小蔡一般見識，她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鬧情緒，總是沖著你，你就不要記在心上，換位思考一下。”
“她字字都帶刺，我又不是傻子，不過，讓她發(fā)泄發(fā)泄也好，只是老是這樣，這天天地影響人的心情，也不好受啊?！?br/>
“這個好辦，過了公示期，等正式行文后，我給你單獨安排一間辦公室，這樣就避免發(fā)生這樣的事了?！?br/>
“那怎么行？整座辦公樓上哪有副職一人一間辦公室的？我可不想搞特殊?！?br/>
“特殊有些時候還是需要搞的。你現(xiàn)在得慢慢適應(yīng)一人一間辦公室，萬一哪一天你當(dāng)了正職，不也得一人一間辦公室嗎？”
“張主任，你這不是在埋汰我嗎？我現(xiàn)在副職就遇到這樣那樣的阻力，怎么會有那個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要不了多長時間，你就會由可能變成現(xiàn)實的?！?br/>
汪江玥見他越說越露骨，借口到了圖書室，直接掛了電話。
中午下班后，汪江玥在水果店買了些蘋果、香蕉之類的水果，走到門口，敲了敲鄰居家的門，開門的是宣傳處的陳副主任。他笑著說：“小汪，歡迎你住在我隔壁啊，這樣我也不寂寞?！?br/>
汪江玥將水果遞給他說：“陳總，謝謝你給我女兒買的食品，剛才在水果店買了些水果，我自己留了一份，這一份你拿去吃吧?！?br/>
“好，好，好，謝謝啊。以后，有時間多到我們宣傳處走動走動，多支持我們的工作。”
“好，我剛來不久，還得你多指點。”
陳主編操一口南方口音，入鄉(xiāng)隨俗，在這里生活的時間長了，雖說講的是普通話，但鄉(xiāng)音還是很重。他五十歲左右，背有些駝，可能是常年一個人生活的原因吧，營養(yǎng)不良似的，特別清瘦。
“指點談不上，只能說互相學(xué)習(xí)罷了?！?br/>
汪江玥說：“遠(yuǎn)親不如近鄰，今后有事還得麻煩你幫忙。”
陳主編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那是自然，再見?！边M(jìn)了自已的屋。
麥香等得不耐煩：“媽，到吃飯時間了你不趕緊做飯，在外面和人家嘮什么呀？我都餓死了?！?br/>
“吃了那么多零食還喊餓，你不看看你一個假期都胖成啥了？”
“真的嗎？那我就不吃飯，總該行吧？”
“要少吃，不是不吃?！?br/>
她一邊進(jìn)廚房做飯，一邊對麥香說：“今天晚上咱們?nèi)ツ惆值恼写。葧惆涯阕鳂I(yè)帶上。這個星期天你就住他那，我明天要回去看你外婆外公?！?br/>
“好?！丙溝阋幌虮容^喜歡李小山，汪江玥不擔(dān)心她會纏著自己。
周五下班比平時早，大約四點多，樓上就靜悄悄地了。
東頭的領(lǐng)導(dǎo)們估計中午飯局上喝多了，下午也沒見人影，張主任也沒來上班，給她發(fā)了條請假的短信。盡管如此，汪江玥也不能早走，正在公示期，她生怕被人抓住了小辮子。對于小王提供的信息，她很在心，但是她并不十分在意，她有何小光這棵大樹，再大的阻力也抵不上何小光一句話。
五點半，等樓里的人都走完了。汪江玥鎖上辦公室的門，回到宿舍叫了麥香，麥香背著一個大書包，看樣子把所有的書都拿上了。
“你拿這么多書是打算住你爸那??？”
麥香從肩上取下書包遞給她，笑著說：“是啊，這段時間我去陪陪我老爸。他一個人太可憐了，不比你，涼房子里坐著多舒服。”
“真是養(yǎng)了只白眼狼，處處都向著你爸爸?！?br/>
“媽，爸爸到底有沒有工作？怎么又開了招待所，那不是干的和服務(wù)員一樣的工作嗎？”她皺著眉頭，一副擔(dān)憂的樣子。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沒有人逼他?！?br/>
夏天天黑的晚，汪江玥讓麥香給李小山打電話說她們晚上過去，順便給他把晚飯也帶過去。
母女倆在一家面館吃了飯，又特地給李小山帶了一份蒸餃，他最喜歡吃的就是蒸餃。
麥香非要給李小山買上一個肉夾饃，說是怕爸爸吃不夠吃。汪江玥看得出來，麥香已經(jīng)長大了，知道疼人了，也懂事多了，就讓師傅順便帶上一個夾饃。
母女倆到招待所的時候，天已經(jīng)蒙蒙黑了。
李小山正忙著給客人提開水。門房里，一個中年男子神情悠閑地坐著看電視，麥香歡叫著跑到李小山身邊。
汪江玥將書包和手里的飯盒放下，向那中年男子打招呼：“你好?！彼阉?dāng)成了住招待所的客人。李小山拉著麥香的手從后面走過來，一進(jìn)屋，就指著那中年男子給汪江玥介紹：“這位是郝學(xué)民，是我在深圳時最得力的助手，渭高人?！?br/>
郝學(xué)民站起來向汪江玥伸出雙手，汪江玥大方地握住他的手，笑道：“對不起啊，剛才我把你當(dāng)成住店的了?！?br/>
郝學(xué)民笑了笑：“早就聽說李總有一位賢惠漂亮的妻子，果然名不虛傳?！?br/>
李小山打開飯盒，拿了一個餃子放進(jìn)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真香?！彼麑埡型聦W(xué)民面前一推：“郝兄，你也將就著吃吧。”
麥香將肉夾饃遞給李小山：“爸，這個給你吃?！?br/>
汪江玥笑笑：“麥香凈想著你喜歡吃什么就讓我買什么給你，還非要給你帶這個?！?br/>
李小山摸了摸麥香的頭：“還是我女兒對我好。郝兄，要知道你弟媳婦現(xiàn)在也是處級干部了，倒是比我這個七尺男兒有出息多了?！?br/>
“真的？想不到。”郝學(xué)民豎了豎大拇指：“我以前在學(xué)校當(dāng)老師，要不是下海的話，頂多也就是個中學(xué)校長，沒想到，弟妹都是處級領(lǐng)導(dǎo)了，李兄真有福氣?！?br/>
“現(xiàn)在還在公示期，任命文件還沒有下發(fā)。萬一公示有問題，這不是白說了嗎？”汪江玥怪李小山多嘴。
“這個倒沒事，通常能進(jìn)行公示的，必然得經(jīng)黨委會研究決定，十有八九是不會變的。”
“你這次是回老家還是準(zhǔn)備回來發(fā)展？”
“回老家看看，在深圳工作好多年了，也不太回家。這次回家看看父母，順便看一下家鄉(xiāng)的變化。剛好，李兄這里管吃管住，就多呆兩天?！焙聦W(xué)民一邊吃著，一邊絮叨。
李小山對麥香說：“麥香，爸給你開一間房子，你在里面看電視，這里人來人往，地方又小，會影響你的學(xué)習(xí)。”
麥香懂事地答應(yīng)了，汪江玥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了，李小山帶孩子去開門。
安頓好了麥香，李小山回到屋里，對汪江玥說：“郝兄這次給咱帶來個好消息，你作主，看可行不？”
“什么好消息？”汪江玥看了他一眼。
李小山立即打住了到嘴邊的話：“看你一副不信任的樣子，我倒不想說了?！?br/>
郝學(xué)民接過他的話：“剛才孩子在這里，李兄不好說。我來說吧，我在深圳看中了一個樓盤，準(zhǔn)備買一套房子，看那房子不錯，想著你們?nèi)绻敢獾脑挘鳛橥顿Y，就和我買個對門，將來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yīng)?！?br/>
汪江玥見他提起投資房地產(chǎn)的事情，倒是有幾分心熱。先前她在省城買的兩套房子都已升值了不少，如果在深圳再買一套的話，將來說不定也會增值的。不過，她對郝學(xué)民的人不了解，他的話豈能相信，況且要買房子自己不去親自看怎么能行呢？
郝學(xué)民見她不作聲，打開隨身帶的包，拿出一沓關(guān)于房子的廣告圖。告訴他們，自己這次回老家就是想給家鄉(xiāng)的鄉(xiāng)親們辦點好事，提供信息給他們，讓有能力的人在深圳擁有一套房子。即使將來不住，變賣了也不會吃虧的。
李小山說：“我認(rèn)為這是個最好的投資機會。深圳是改革開放的前沿，房價自然會水漲船高?！?br/>
“你說地輕巧，這個招待所接手的時候還是我借的錢?！?br/>
郝學(xué)民不相信，問李小山：“李兄，當(dāng)年你在深圳可是作過一個大單，光一次就收入幾百萬元，現(xiàn)在竟然還借錢開店？騙人吧？”
李小山笑笑：“你弟妹在開玩笑，怎么會呢？”
郝學(xué)民笑了：“我就說嘛，再怎么著也不會到那份上，如果實在不行，可以辦按揭啊?！?br/>
“辦按揭手續(xù)特別復(fù)雜，象我們倆都沒有時間去深圳，如何辦呢？”
“這你就是外行了，先交首付把房子訂下來，至于辦按揭還得一段時間才能辦。這中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檔。等你們有時間了，去一趟不就完了。況且，現(xiàn)在交通這樣方便，兩天時間就足夠了?！?br/>
“也是啊，這樣，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再給你回話?！?br/>
“好，這是大事，要好好把握機會，當(dāng)然了，行與不行你們自己作主?！焙聦W(xué)民去睡了。
李小山看著汪江玥：“你看怎么樣？”
“怎么樣是要拿錢來說的，光動嘴有意義嗎？上次為了給你開招待所，我還借了人家的錢，指望著你掙了錢給人家還呢？你這眼看著經(jīng)營了快一個月了，效益怎么樣?。俊?br/>
“不怎么樣。你也看見了，今天是周五，入住率能高一些，要是平時還不如現(xiàn)在?！?br/>
“你不是說一本萬利嗎？現(xiàn)就不了？”
“你說這話也太片面了吧，這才幾天了啊，時間長了自然就會有回頭客了?！?br/>
“你總是好高騖遠(yuǎn)，現(xiàn)在咱沒有錢，你卻還想在深圳買房子？深圳的房子，比這里的貴多了，咱有那個實力沒？”
“有時候掙錢就是掙機會，當(dāng)年我做的大單就不是一個機會嗎？現(xiàn)如今有郝兄給我們作保，將機會送到門口，你不愿意就失去機會了。”
“關(guān)鍵還有一條，這個郝學(xué)民何許人也，你對他有幾分了解？就相信他？上一次已經(jīng)被人騙了，現(xiàn)在再加上一個？”
李小山氣惱地吵起來：“你這說的什么話，郝兄和我在深圳保險公司的時候是同事，他原來是中學(xué)教師，身份證工作證我都看過，再說了，你看他象壞人嗎？”
“壞人倒不象，不過，我現(xiàn)在是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怕了你了?！?br/>
“還處級干部呢？你就這樣將人一桿子打死了，那這世上還有好人沒？”
“一套房子首付一次就得二十萬，你從哪里來錢？”
“這個不難，只要你同意，我從老四那里借，相信他不會不幫他哥的。再說了，這兩年他已經(jīng)發(fā)達(dá)了?！?br/>
“你這還好意思向他借？不覺得丟人？”
“丟什么人？市場就是這樣，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夜從富翁變成貧民。什么樣的情況都可能有，心態(tài)一定要好。”
“我不管，你自己作主吧。你是男人?！?br/>
“看看，不讓你作主的時候，你說不讓你作主，讓你作主的時候，你又不作主了，還讓人左右為難?！?br/>
“好了，不說了，我累了，你再考慮考慮自已作主吧。這件事我不參與，你有了事也不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