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陽嘴角毫不掩飾技譏誚，“后天啊？我想想啊。”

    她貌似一臉后知后覺，“真是抱歉啊，我要出差，大概10天半個月吧。”

    無力感從腳底逐漸蔓延，他懂，顧梓陽壓根不想再與他再有半分瓜葛吧，有的只有敷衍。

    “這樣吧，我等你，我……”

    話還沒說完，突然一輛車迅速駛來，猛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汽車沒有熄火，李墨從車上下來，打開后車門，“小顧，上車吧?！?br/>
    “不是讓你在路口等嗎？怎么進(jìn)來了？”顧梓陽驚訝之余，眼角泛起了笑意，“你從這小路進(jìn)來，回頭又得倒半天車吧?！?br/>
    李墨溫和一笑，“沒事，公司會議，別遲到了。你先上車吧，我與蘇先生說幾句話?！?br/>
    他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眸色溫潤如玉，似乎蘊含著款款的情誼。

    “好，那你快一些?！彼佳弁钢鴾仨?，語氣很溫柔。

    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這男人與她對話時，表情、眼神讓蘇黎心底生起了一股醋意。

    蘇黎打量著面前的男人，比他矮小半個頭，身高約180。面容溫文爾雅，戴了副金絲框眼鏡，周身都透著一股書卷氣。

    “小孩兒?！碧K黎繞過李墨上前追了上去，面前的男人對他是種威脅，他明白這一次不能再錯過。

    “站住?！鳖欒麝柮腿换厣砩焓种赶蛩?，“別再招惹我，我不想與你有任何關(guān)系?！?br/>
    當(dāng)初已經(jīng)是個錯誤，如今還來做什么！

    她雙眼通紅，滿臉恨意，蘇黎僵在原地，他不知道這姑娘居然如此恨他。

    “我，對不起，我不想的，我……”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三寸之舌在顧梓陽面前只能語無倫次起來。

    李墨連忙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蘇先生，好久不見了?！?br/>
    蘇黎盯著他，只聽他繼續(xù)道：“我姓李，多年前，貴公司舉辦慈善晚宴時，有幸與你見過一面?！?br/>
    “讓開！”蘇黎沒有耐心在與他耗下去，低吼一聲，覺得自己已經(jīng)用了最大的忍耐，平靜自己的脾氣。

    “蘇先生，可否一側(cè)講話？”李墨的唇邊浮動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令人倍感親切。

    蘇黎站著沒有動，渾身透著冷漠的氣息，深邃的眼睛里透著凌厲桀驁。

    他覺得自己與面前的男人比起來，像個胡攪蠻纏的瘋子。

    李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道：“蘇先生，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一下。”

    “我要帶她走?！碧K黎捏了捏拳頭，眸子一緊，渾身上下散發(fā)危險的氣息。

    李墨皺著眉，心里也有點冒火，“別勉強她?！?br/>
    他很少生氣，至少顧梓陽從未見過，在她的印象中，李墨溫潤、親切、可靠。

    但此時，他的眼眸中閃過陰霾，第一次顯出怒意，雖是稍縱即逝，但讓顧梓陽心驚。

    他動了怒，語氣不善，又低聲警告，“她不喜歡別人勉強她，別再跟來?！?br/>
    “李墨，我們快走吧，公司會議要遲到了?！鳖欒麝柎舐暣叽?。

    “好。”李墨上了車，又回頭看了蘇黎一眼。

    汽車行駛在路上，陣陣微風(fēng)吹來，李墨看了一眼后視鏡，問道：“沒事吧。”

    顧梓陽手極其冰涼，而手心卻滿是汗水，她搖了搖頭，“沒事，放心?！?br/>
    “如果狀態(tài)不好，那么會議我?guī)湍阏垈€假？”

    “不用了，謝謝！真的沒事?！鳖欒麝柎瓜马?，不想讓李墨看見她的表情。

    蘇黎！為什么還要來招惹她？明明有未婚妻了，為什么還要來找她？

    哦，對了，三年了，與那個高傲的女人早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吧？

    顧梓陽微微勾唇，看向后視鏡。

    第一次以這種角度看蘇黎，狼狽如泥的蘇黎，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神情寂寞，多奇妙的感覺。

    她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扭曲的快感，看他痛，她心中的痛就會減少，原來快樂可以分享，痛也可以。

    人做絕一點，心放狠一點，失去的才會少一些。

    蘇黎，這是你用現(xiàn)實來教我的。

    低喃的聲音恍若自語，繾綣又陰涼：蘇黎，我早非當(dāng)年的顧梓陽了，那個曾對你有過動心，不求回報的姑娘。

    車子駛離了視線，空留一地塵埃。

    那小孩兒離開了，背影冷漠孤傲，心靈堅硬決絕。

    蘇黎回過神，收回目光，再度相遇，他這樣是為何？小心翼翼，軟磨硬泡是為何？還不是因為愛。

    那你呢？你還愛嗎？不愛了吧，但不愛又怎么會這么恨？

    清澈無畏，滿是恨意的雙眼在腦海中反復(fù)交織不散，在他缺失的這三年發(fā)生過什么？

    那個男人與他是什么關(guān)系？他來晚了嗎？

    不，不會的？他沒有晚！

    心里的一絲不甘，慢慢滋然而生。

    手機(jī)的鬧鈴讓他猛然驚醒，他返回車內(nèi)，從扶手箱中掏出了小白瓶，就著水吃了一粒藥品，神情恍惚的坐在椅子上。

    慢慢地，那股煩躁的情緒才稍微撫平了些，但眉頭卻更深的皺了起來。

    他害怕了，他遲疑了，他又開始陷入了自我矛盾的階段。

    社交前，他可以保持，也可以偽裝，可私底下他只是一個依賴精神藥物的瘋子。

    他不想讓顧梓陽看到自己，這個真實的連他都討厭的自己！那顧梓陽又怎會喜歡？

    他的心臟如窒息般的痛，那是一種眼看自己快掉入萬丈深淵，卻又無力掙扎的痛苦。

    蘇黎臉色蒼白，兩道濃眉緊蹙，他撰緊了拳，不，他不能放棄！

    他愛的人，哪怕不擇手段，也要抓在手中！

    他摸出了手機(jī)，撥通了陸奕銘的電話，忽然想起陸醫(yī)生已經(jīng)不是他的主治醫(yī)生，剛想掛斷，那邊已經(jīng)接聽了。

    “蘇黎，怎么了？”

    “我……沒事?！?br/>
    陸奕銘聽出了他情緒不對，笑著說：“蘇黎，雖然我現(xiàn)在不是你的主治醫(yī)生了，但有什么還是可以跟我說的呀，我們是朋友！”

    蘇黎緩緩地吐了口氣，背脊靠在駕駛座椅上，“還在國內(nèi)嗎？想約你見個面。”

    電話那邊抱歉道：“剛出國才兩天，近期沒回去的打算?！?br/>
    蘇黎剛想說話，那邊又吞吞吐吐地說：“可能，可能下個月會回國一次，到時候與你聯(lián)系。”

    蘇黎掛了電話，心情瞬間舒暢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