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腦海一團亂麻,直到劍芒落入竹樓前院,依然沒有理清頭緒。還要再想,一陣眩暈襲來,神魂搖曳,困意濃濃,顧不得洗漱,上樓進入臥室倒頭便睡。
也不知沉睡了幾天,清醒時正好驕陽當空,正午時分。
下得樓來,在門前打了幾套煉體拳法,思維總算清晰了許多,但仍然想不起那段手決的來歷,只得先行放下。
從后院采了幾種蔬菜,去廚房炒好,囫圇吃過中飯,出了竹樓,背著手在山上閑逛消食。
途徑竹府時,本想敲門與竹玉打個招呼,思及竹老在別府閉關(guān)療傷,不能打攪,也就消了念頭,走向別處。
接下來十多天平淡無波,燕旭山自遷址搬走,成為閑置之地,根本無人光顧,樂得李游一個人清凈,每日里觀看玉簡,耍幾套拳法,偶爾打坐練氣,過得安適悠然。
修為卡在道臺巔峰進無可進,雖然原因不明,他也不急,后半段是靠奇遇驟然提升上去的,沉淀一段時間穩(wěn)固根基并非壞事,他打算過了處罰期限,再去找骨婆婆請教,看具體問題出在哪兒。
有幾次都想去封印處看看,但最后還是打消了念頭,畢竟魔頭兇險,小心為妙。
他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不料第十三天傍晚,一道遁光落入竹樓前院,現(xiàn)出一名藍衣弟子身影,方臉厚唇,皮膚黝黑,若非腰上身份玉牌,還以為是田間農(nóng)人。
李游早已發(fā)覺,開門看去,知道來人乃枯榮長老大弟子,植部大師兄,道臺境修士茅杰倫,若他還有原來記憶,就會發(fā)現(xiàn),這哥們名字和天王一字之差。
見他下樓,茅杰倫憨厚笑道:“李師弟,大長老命我輪替值守,你回城另有要務(wù)!”
李游心中暗道一聲,來了!回過神,卻不明白為何會這般認為,晃晃腦袋,壓下腦海的怪異感覺,行禮道:“見過茅師兄!”
“這是符詔,請師弟過目!”
接過符詔,李游也不看:“既然是門中法旨,師弟領(lǐng)命,茅師兄可要熟悉一下住所及職責范疇?”
茅杰倫搖手道:“我在這住了三十幾年,哪有不熟之理,職責也懂,不勞師弟費心了!”
“既然如此,那師弟我便回去了,”李游點點頭,朝他拱手告辭,召出五行飛劍,剛要升空,又轉(zhuǎn)頭道:“好叫師兄得知,竹長老在別府養(yǎng)傷,師兄莫去打擾,以免觸了霉頭吃掛落……”
“多謝師弟提醒,我懂了!”
交待清楚,李游遁光一閃,伴隨斜陽余暉,向幽城方向騰空而起。
到達城門時,天色正好斷黑。
符詔也沒說回城后去哪里聽令,他便直接回了經(jīng)部。
這個時間,正好是準備晚課的點,開一四人安排著童子們進入正殿,依次坐好,閉目尋找氣感。
李游走到殿外朝內(nèi)掃視幾眼,孩童心性不定,卻也有幾人找尋到本身靈根,開始調(diào)節(jié)內(nèi)外,不過筑基未曾圓滿,很難引氣入體,只是熟悉一下感覺,為之后修行探明道路。
總的來講,四人的教導還算盡責。
在殿外巡視的開一、開四兩人發(fā)現(xiàn)李游,趕緊過來行禮:“見過師兄!”
李游只是無聊之下隨便看看,朝兩人點點頭,向外走去。
開一趕緊跟上,低聲道:“師兄可要進去訓話?”
“不必了,你們嚴加教導便可,”李游哪有這種閑情逸致,連連擺手:“有什么困難,直接找黑狐那廝!”
“困難倒沒有,小家伙們挺乖的,偶有哭鬧,大多是想家了……”開四想了想,搖頭道。
開一笑道:“誰還不想家呢,咱們當初不也如此,時間久了自然就習慣了,一入仙途,塵緣斷絕,我六歲進烏鴉臺,剛開始幾個月,總叨念村子后山泉眼旁那棵歪脖子棗樹,那滋味……現(xiàn)在想來,那里應該是處微型靈脈,才讓野棗如此甘甜……”
開四詫異道:“既然是微型靈脈,大哥為何不去占據(jù)了?”
李游也微微側(cè)目,沒想到這家伙還有這等機緣,能被召進烏鴉臺,說不得有幾分靈棗功勞。
“放著幽城大把靈氣,我占條微型靈脈做什?”
開四無語了:“你自己瞧不上,難道不能給家人用?”
“你忘了,我全家早死于山洪之下?”開一神色變得黯然。
“對哦,忘了這節(jié),”開四朝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安慰道:“過去事情別提了,放眼將來吧,哥,不是還有我們?nèi)齻€弟弟嗎!”
見兩人開始煽情,李游趕緊插話道:“開一師弟,家在何處?”
“稟師兄,我老家就在彩蠻山脈外不遠,一喚作臥牛村的小山窩子,隸屬魯國前山郡!”
“山里人好,山里人樸實……”李游隨意應付著,他只是不想讓交談變得狗血,問過了也就忘了。
“我還有事,你們忙吧!”見兩人還要多說,他提前開口道別,轉(zhuǎn)身就走。
行至藏經(jīng)石塔前時,想了想,停下腳步,一個火球發(fā)出,狠狠砸在護陣上轟然爆裂,張嘴吐氣出聲,話語夾雜著真元,透過法陣傳入閣內(nèi):“黑狐老匹夫,小爺我免了責罰,你卻還要再里面龜縮些時日,哈哈,爽不爽?”
一層休息室,黑狐從入定中驚醒,聽了這些話,也不氣惱,看著外面陰陰一笑,前幾天大長老還來了解情況,從這小子白玉城開始,前后問了個通透,問完手指叩得空空作響,他們這些老人自然清楚,每當大長老想殺人的時候,就不自覺拇指和中指指甲相互敲擊,速度越快,表示殺意越盛,嘿嘿嘿,小王八蛋,你就得意吧,死到臨頭讓你囂張會兒又怎樣!
笑了幾聲,重新閉上雙眼,不再理會外間動靜。
李游在外面叫罵好久,見這老不死的不回應,也覺無趣,吐了口唾沫,詛咒幾句,懊惱走向住處。
自從第一天占了位置外,他在經(jīng)部住所沒歇過一宿,差點找不到家了都。
好容易辨明位置,開門走進,庭院房間有人時常打掃,還算整潔。
施展甘霖術(shù)清洗一番,便熄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