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去廚房看格格炒菜，明顯莫戎不高興，我說喝茶，這是格格最喜歡的茉莉花茶，是嗎？莫戎這才有了笑意說，然后雙手捧起茶杯仔細品了品說，好茶！我說，當然。

    莫戎品嘗了香茶后，把杯子輕輕放下，然后說，我想和你探討個問題。我靠近他坐下，用身體擋住他注視廚房的視線。

    莫戎身子移了移，我故意給他端果盤，又擋住他，他又移我又擋，如此幾個回合后，他干脆不看廚房了，注視著我說，如果我制服不了你，你不會聽我擺布。我自嘲說，看什么事情，如果是工作你說啥是啥。

    莫戎說，不是工作，是生活，比如上你家來，你肯定會拒絕。

    我說，如果我們是朋友，我歡迎你到家來。

    莫戎和我說話，把椅子朝那邊搭了搭，我還想去擋，但是莫戎已經(jīng)說話了，你發(fā)覺沒有，格格做菜時的姿勢像幅油畫。我譏諷道，你也懂繪畫藝術？莫戎說，我不懂但會看呀，現(xiàn)存的藝術在你家呀！我說，謝謝莫大主任表揚。莫戎仰起脖子朝格格左右環(huán)顧，他贊嘆道，流動的詩歌，盛開的藝術！

    我說，經(jīng)?？此@樣，麻木了。此話一出，我就后悔了。莫戎擼了擼衣袖說，兄弟呀，我倆有了交流的氛圍，這叫啥，左手摸右手的感覺。我告訴他理論上叫審美疲倦！莫戎說，所以發(fā)達國家流行換偶，我搖頭。莫戎繼續(xù)解釋，就是我家的東西給你用，你家的東西讓我使喚。我說，真要那樣，寶珠同意嗎？莫戎說，我只能用別人的，別人不能用我的。我點點頭說這是你的風格，而心里罵道，你這畜生。莫戎說，想得美這樣做了，就看你了。我裝著沒聽懂，哼哼著說，鳥的香味出來了。

    我用手扇把空氣給他說，這野味道味道如何？

    莫戎糾著剛才的話說，我問你話呢。我說，我這不請你到家里做客來了，拿好東西招待你了。莫戎說，是我主動要求的，不是你請的。我說，反正一個樣。莫戎說，性質不同。我轉移話題說，我家衛(wèi)生間裝潢好，要不參觀下。莫戎說，你這么一說，我差點忘尿了。

    他去了衛(wèi)生間。

    我趁機來到廚房幫格格。

    平常格格很少下廚，往常都是我打主力，我得幫幫他。我進到廚房，見格格還沒將鳥兒打整好，我即刻挽起衣袖，三下五除二，將鳥的毛用開水取掉，又用剪刀剖開肚腹去干凈內臟，這樣格格就可以加工了，紅燒、油煎、蘿卜土豆一鍋燴隨她。

    天色暗黑下來，還沒見婷婷回家，我知道這是格格故意這樣的，她擔心莫戎從她嘴里打探出什么來，讓她在房丹家呆一會兒。

    格格今天穿的一聲素服，銀灰色職業(yè)裝，下身是深色長褲，連睡衣也沒穿，我知道這一切都是防備莫戎的，如果格格穿上那凸顯身段的睡袍，莫戎小兒不定會瘋的。見我將一盆子鳥兒打整干凈，放在灶沿上，格格輕聲問我那廝呢？我朝衛(wèi)生間那邊擼了擼嘴說，方便去了。

    我問什么時候能開飯？

    格格說你又不是莫戎，急啥呀。

    我明白格格慢條斯理的用意了，我真恨自己笨拙。那邊客廳響起了聲音，我故意大聲說，櫻桃好吃樹難栽，鳥肉雖香，毛難去。

    格格回應說，為了大主任的健康，得仔細點哦。

    我說當然，進身體內的東西，必須質量第一，要吃得大主任拉肚子，誰也擔待不起。

    格格說，時間和質量二選一，肯定質量第一。

    我說，那還用選??！

    格格朝我豎起大拇指，然后將燃氣灶開的大火轉成小火。

    我重新將盆子里干凈的鳥肉弄臟，反復洗，反復弄臟。

    格格看眼手表，她卷袖口，抬玉腕的舉止透著一個美，什么叫大美人，一個眼神，一個折身，一個彎腰，一個盈笑，都讓人銷魂，我癡迷地看著，不住地感慨，格格呀，別說莫戎，誰個看見了你，不會喜歡上呀，你到人間到底是來蒙福的，還是制造相思的呀。

    格格開始將火調大，本來她完全可以自己做的，但為了耽誤時間，故意指揮我。

    “放油?！?br/>
    我提拎起一桶清油倒進鍋里。

    “油多了，當心油脂高了，回放?！?br/>
    莫戎在那邊說，我沒那么金貴！

    格格說：“必須金貴！”

    “得哩！”我說。

    我又把一部分清油倒回桶里。

    “把鏟子遞給我。”

    我走到她身邊，去筷子簍里取下鍋鏟子，遞在她手里。

    “鏟幾下。”

    “得喱?！?br/>
    “重新回鍋?！?br/>
    我嘻嘻一笑，把快要烹熟的鳥肉，又重新舀回到盆子里。

    “格格呀，什么時候能吃晚飯??！”客廳那邊傳來莫戎的聲音。

    “咋的，聞到鳥兒香，控制不住了?！备窀裾f。

    “不是，你看幾點了?！蹦终f。

    “你先看看電視，轉移注意力，趕走肚子里的饞蟲。”格格說。

    “饞蟲爬到嘴邊了?！?br/>
    我說快了快了，招待您這樣的貴客，食材必須干凈明白。要知道，平常我和格格的飲食，主要靠吸納空氣中的氧氣，很少這樣大搞動作。

    啊！這么久了，鳥毛還沒去凈？莫戎說。我回答說，平常清洗三道的菜，你來了要洗十道。莫戎說，不必見外啦，我和格格是老朋友啦。我說，格格讓我轉告你，正因為是老朋友，我們不能怠慢，她的菜刀切一陣鳥兒，又回磨洗凈，再切。

    我想聽格格說話，莫戎說，轉移我的注意力，不然饑餓的滋味太難受了。我說，茶幾上有花生呀，先墊墊。莫戎說，花生味道不對。我說，是說，買了有幾個月了，不過還可以吃，吃前把發(fā)霉的去掉，吃少點沒事兒的。莫戎說，我要和格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