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泉先院子的裊裊,面色微沉,一邊跟著司命快步走,一邊語調嚴肅。
“出得什么事,讓你這般著急?”
“妭來了?!?br/>
“什么?”
裊裊震驚道,妭此前被她重傷,怎么會恢復得如此之快?
“天界的守衛(wèi)何時變得如此薄弱,隨意便是叫旁人闖進來了,她現(xiàn)在何處?”
“青鸞殿?!?br/>
司命沉聲說道。
青鸞殿,昔日天女妭的住處,天界現(xiàn)今的禁地。
“糟了,烏羽!”
裊裊眼神一暗,朝司命一看。
“烏羽在進入青鸞殿是便發(fā)現(xiàn)不對,唯恐有異,故而派了仙娥來知會我,院中星盤顯示,便是妭,故而我馬上來找上仙?!?br/>
司命話完,兩人速度加快,便是到了青鸞殿。
“妭,住手!”
裊裊一入青鸞殿中小院便是黃沙漫卷,烏羽的身影陷于沙暴之中,模糊得看不清,但身上皆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浸出,甚為嚴重。
故而少女周身神力暴動,手中連番打出水浪,抵抗妭對烏羽的攻擊。
“公主?!?br/>
烏羽眼神迷蒙,顯然便是體力不支的樣子,見及她來,勉力走動幾步,身子也是顫巍巍的。
“先讓司命帶你回去,這邊交給我?!?br/>
裊裊扶住烏羽,看到女子蒼白的面色,嘴角還帶著尚未干涸的血液,心下便有些抽痛。
“可是公主——”
“司命,把她先帶回去?!?br/>
烏羽還未說出的話被裊裊堵了回去,人便已經(jīng)被一下子推到司命那邊迅速帶走。
見及司命將烏羽帶離原地了,祁裊裊才稍微放下心來,眼眸轉向沙暴中間的青衣身影時,臉孔便是冷下來,與之平時溫和模樣完全不同。
“犀芷上仙,你我又見面了?!?br/>
黃沙漸散,青衣女子的面貌逐漸清晰,此時裊裊看過去,妭的精神似乎比之從前更勝幾分,面色細膩如玉,只是眉眼間卻是帶著狠厲之態(tài),這般看來,妭能如此快的恢復力量,一定是用了詭異的法子了。
“我倒希望,妭還是不要與我見面的好。”
對面少女的聲音,平靜的回過來。
妭啟唇一笑,面前這一位,如今的天女,犀芷上仙,可真真就是個可人兒,面容比之自己全盛只是還要出彩幾分,更為吸引人心的還是她身上的氣質,融合了三世經(jīng)歷,犀芷上仙的大方從容,翼族庭霰的清冷高貴,還有郁水明珠祁裊裊的狡黠活潑,多種特質糅合在一起,放之哪里,想來也都是同樣的耀眼。
只是犀芷越是出色,妭便越是嫉恨,萬年前,若是沒有那場浩劫,自己現(xiàn)在也還是尊貴,受天界敬仰的存在,可現(xiàn)在呢?她在系原山中受的苦,被人界那群雜碎貶低,讓她全然轉了心性。
她妭,要讓天界這些賤人,誰都不好過!
“犀芷上仙如此說,是否太過分一些,我妭也曾經(jīng)是天女,說到底你我都是一樣的身份,想法也該是差不多的?!?br/>
“你來天界,做什么?”
“我來天界?呵,還能如何,不過是故地重游罷了,你瞧瞧,我一來不是就到我的青鸞殿了嗎?”
妭說這話時,四處打量,眸色卻帶著嘲諷。
“還是一樣的裝扮,只不過落了灰,該是有多久沒有打掃過了?”
“為何傷烏羽,你的仇怨牽扯到一個不相干的身上,是否太過荒唐。”
“那個丫頭叫烏羽啊,倒是對你這個主子忠心得很吶?!?br/>
妭絲毫不在意的說道。
“至于荒唐?哈!我可絲毫不覺得荒唐,我妭做事,從來都不計后果,我想如何便如何,又有誰不要命的能阻攔我,不過,犀芷你考慮過我的建議了嗎?天帝現(xiàn)下對你如此好,我可不覺得那個自私自利的小人是為了什么天界眾仙,人界生靈,他不過是想要保住他自己天界至尊的位置罷了?!?br/>
妭的話里,帶上冷嘲。
“昔日蚩尤一戰(zhàn),我青衣天女有著多大的功勛,可現(xiàn)如今呢,我總要找天帝那個狗東西討個公道?!?br/>
“妭,那是你我二人的父皇?!?br/>
裊裊皺眉,她就算再不喜歡天帝,可那一聲父皇,并不是白叫了萬年的。
“犀芷,什么父皇,我早同你說過了,天女和那個狗東西,一點關系也沒有!”
妭沒了耐性,面帶怒容,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擊出手。
裊裊后翼張開,借勢飛到半空,躲開之時手心凝出細長而柔軟的水緞,卻是帶著八成的威力襲向妭。
至于為何裊裊沒有使出全力,只是因為妭對她也并未下狠手。
方才從青衣女子口中吐出的那句話,是真真正正的惱火,出手迅速急促,但是不同以往,帶著嗜血殺氣。
妭面無懼色,只單單左手一抬,就于半途擊散祁裊裊的攻擊。
兩人便是一來一往,又開始對起招式來,偌大的青鸞殿在這樣的情況下竟也是顯得有些狹小起來。
“犀芷的傷,似乎沒有全然恢復?”
妭眼角上挑,足尖在荷花池玉砌的面上輕輕一點,便是輕松跳起,在空中一個彎腰避開裊裊的水浪。
“對付你應該足夠了?!?br/>
裊裊冷著眉目,白袍揚動,一個閃身退后幾步。
她與妭已經(jīng)幾次交手,前幾次次次都帶著狠辣,想要置她于死地,果斷非常,只是這次明顯就是,
打算拖延時間!
想到這個可能,裊裊心下一駭,當即便是決定速戰(zhàn)速決,先離開此地。
可是顯然,妭并沒有這個放祁裊裊走的打算,手下動作加快,纏得祁裊裊無法脫身。
“妭,你們究竟要做什么!”
祁裊裊眉頭蹙起,便道。
“我們?犀芷是猜到些什么了?”
使得如此一出調虎離山之計,當她是傻的嗎?
“半成的猜想,是水族少主與你合作?!?br/>
裊裊平靜的說出這句話,太陽穴一抽一抽的跳。
聞言的妭眸色吃驚,隨即大笑起來。
妭的反應,證實祁裊裊的猜測是對的,少女的心此時,也便撐到了谷底。
“時候差不多了,我的任務算是完成,犀芷上仙,祝你好運!”
青衣的女子突然收回了攻勢,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再無半點聲響。
祁裊裊顧不得太多,直接先沖回了自己殿中。
她不知道,這出調虎離山的那座山是何,只是心中慌張,身子差點兒便一個踉蹌伴隨著推門的動作摔倒在地,是司命聞聲前來扶住了她。
“司命,烏羽如何?”
裊裊急急的問出這句話。
“上仙不必擔憂,修養(yǎng)一段時間便好了,但是妭那邊?”
“出事了,不止是妭的事情,有人使了一出調虎離山之計,妭去青鸞殿,只是為了拖住我的腳步。”
司命聞言,同樣一驚。
“司命你回到殿中后,可有人過來匯報發(fā)生什么事情沒有,天帝那邊的?”
“并沒有,上仙的意思是,有人想對陛下不利?”
司命說道。
“便怕不只是對父皇不利,也許是整個天界,你先帶我去看看烏羽!”
裊裊垂著眸子,心中早便掀起驚濤駭浪。
“是?!?br/>
司命剛打算帶裊裊到內間,外頭就是跑進來一個仙娥。
身量嬌小,一張肉嘟嘟的圓臉,真是之前見過的拂茵。
“上仙,上仙!不好了!”
拂茵喘著氣。
“怎么了,說!”
裊裊板著臉,事情突然之間,便跌進最差的谷底了嗎?
拂茵被裊裊臉上的戾氣駭?shù)靡惶鞘虑榫o急,她必須要告訴面前的上仙。
“我們被包圍了,天界自西南角,全被不知誰人帶著的隊伍包圍了!”
“天兵天將去哪兒了!”
西南角可是守衛(wèi)最為嚴格的地方,怎么會被攻破!
“拂茵不知,現(xiàn)下殿外已被包圍,還有陛下的大殿也被包圍了,拂塵姑姑之前想要反抗,卻被重傷,見事態(tài)有異,拂塵姑姑才叫拂茵過來稟告!”
聽著拂茵說出的一大串話,裊裊的后腦勺便開始發(fā)漲一般的疼起來。
“司命,你留在這里照顧烏羽,我去外頭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只不過和妭交手的短短一段時間里,到底有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如此,攻破天界最強韌的防衛(wèi),將天帝的大殿還有自己的大殿都給包圍起來了。
倒是知道,擒賊先擒王啊。
裊裊心底發(fā)寒。
“上仙,司命同你一起?!?br/>
“不行,外頭情況不明,你給我好好待著!”
祁裊裊以一種決不允許拒絕的口吻說話,轉身便出門到了殿外。
自己才剛剛回到殿中,外殿便被包圍了?
這樣荒唐的事情!
裊裊怒氣沖沖的走向外頭之時,就見拂塵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無力的坐在地上,前頭站著一群面帶懼色的仙娥,將拂塵護在里頭,而對頭,則是西南門守衛(wèi)的大將。
裊裊對他那張臉有印象,只是能守一方門的天界將領自然是天帝可信任之人,那么現(xiàn)在是發(fā)生了什么,臨陣倒戈嗎?
誰有這么大的本事。
“犀芷上仙總算是來了,末將——”
那將領嘴角勾起諂媚的笑意,正待說話,可祁裊裊沒打算給他機會,冷冷睥一眼,就先吩咐其他仙娥,
“你們將拂塵先帶下去好好照顧,外頭有我,放心便是?!?br/>
同那些恐懼不安的仙娥說話時,裊裊的眼中帶上柔光,只是再轉向那個將領,少女的面色就是沉下去,一同與冥界為戰(zhàn)的庭霰,沒有表情。
“帶我去見你的主子。”
裊裊的話,十足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