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我不是爸媽親生的,也知道我喜歡你,她跟我說,要是她把這件事告訴爸爸,爸爸肯定會很生氣,我就會一無所有……哼,她想得太天真了,我怎么可能會讓自己一無所有?!碧坪朴罾湫α艘宦?。
聽到唐浩宇這番話,唐小湛心情沒法平靜了,她完全能想到,司漠萍的要挾會對唐浩宇產(chǎn)生什么樣的效果,他的心態(tài)只會越來越扭曲,起殺心是遲早的事。
“她是怎么知道你……你喜歡我的呢?”唐小湛覺得這也是個關(guān)鍵的所在。唐浩宇閉著眼睛,在唐小湛懷里蹭蹭,半天才道:“她看見過,我去你的房間……”
“你去……我的房間?”唐小湛聽到這話,聲音都顫抖了,既是激動,又是氣憤,她知道自己那些噩夢的來源了,原來是他,他猥褻過她。
唐浩宇以為她只是害怕,睜開眼睛坐起來,把她圈在懷里,吻她臉頰,“我沒有怎么著你,就是去你的房間看看你,你不相信我?”
他也想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但是他又不想放棄擁有的一切,唐家繼承人這個身份對他來說誘惑力太大,他一直在權(quán)衡,是繼續(xù)維持現(xiàn)有的身份,還是從這個身份抽離,他知道,盡管他是以唐家繼承人的身份進(jìn)入唐氏工作,但只要唐觀潮不放權(quán),他就不可能掌控實權(quán)。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得不壓抑對她強烈的愛,努力扮演哥哥的角色,卻不可能滴水不漏,他的感情總要有個發(fā)泄的方式,不想把她嚇壞了,但是他又控制不住想親近她。
唐小湛不說話,一時之間,她無法從這個羞辱和震驚中醒過來。
唐浩宇打量她表情,可并不太在意,手在她身上撫摸,唇貼在她耳邊道:“我等你長大都等了這么多年了,你怎么能背叛我呢,從小到大,我時時處處護(hù)著你,在爸爸面前俯首聽命,對那個女人也是恭恭敬敬,沒有比看見她更讓我惡心的事了……你知不知道寄人籬下的滋味有多難受?”
緩緩的低下頭,唐浩宇把臉埋在唐小湛柔軟白皙的脖頸間,有些事他永遠(yuǎn)也不愿再對任何人提起,這么多年,每次唐觀潮出差在外的日子,他是怎么拒絕司漠萍一次又一次的騷擾和引誘,有時候,他覺得那簡直要超越一個正常男人的極限了。
“所以你布局謀殺了她,阮旭堯投資失敗是你搗的鬼,而且你料到他會向司漠萍借錢,然后你趁機給司漠萍出主意,讓她約阮旭堯在別墅見面,那天晚上,你也去過別墅?!?br/>
唐小湛已經(jīng)從憂傷的情緒中恢復(fù)了不少,每當(dāng)她沮喪失望的時候,她就會想起丁驥跟她說的話,他讓她一定要等他出來。
唐浩宇跟她描述當(dāng)天的情形。
阮旭堯為了借錢的事已經(jīng)騷擾司漠萍有段日子了,司漠萍非常生氣,卻無可奈何,怕阮旭堯狗急跳墻會公布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這對司漠萍來說代價太大了。
不得已,司漠萍只能找兒子商量,盡管她知道,唐浩宇從來沒從心底認(rèn)可過自己的身份,可她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也只能依賴他,畢竟他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司漠萍深知唐浩宇性格,知道他絕不會因小失大。
唐浩宇給司漠萍出主意,不能答應(yīng)對方的勒索,自己會想辦法幫她擺平麻煩,司漠萍信以為真,和阮旭堯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準(zhǔn)備跟對方劃清界限。
聽到這里,唐小湛略一思索,想起丁驥曾經(jīng)跟她提起過,司漠萍最先去的是城郊一家俱樂部。
難道那家俱樂部的真正的老板是哥哥?很有可能,所以他才會選在那里和司漠萍見面,就算警方追查到,以他的謹(jǐn)慎,也早就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不會讓警方輕易懷疑到他身上。
唐小湛知道,他們唐家有很多秘密產(chǎn)業(yè),外界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產(chǎn)權(quán)歸屬,就是為了備不時之需。
電影院里,唐浩宇給白芷嵐喝了放安眠藥的飲料之后,立刻在包間里脫掉西裝,趁著電影院的黑暗,從邊門溜了出去。
開車到別墅的時候,在窗外目睹了阮旭堯和司漠萍爭吵的過程,司漠萍滑倒摔傷之后,阮旭堯畏罪逃跑,唐浩宇走進(jìn)去的時候,看到司漠萍頭上血流如注。
“浩宇,救我……”司漠萍向兒子伸出手求救。
哪知道唐浩宇走到她身邊之后,非但沒有施以援手,反而對她一通暴打,發(fā)泄他這些年的怨恨,最后他把司漠萍的頭重重往地板上一摔,司漠萍頭骨碎裂,當(dāng)場死亡。
細(xì)心地把現(xiàn)場可能留下的線索收拾干凈以后,他離開別墅,剛坐到車?yán)?,就看到阮旭堯開車過來,再次走進(jìn)別墅,拖走了司漠萍的尸體,由于太過慌張,阮旭堯甚至沒看到別墅邊上多了一輛車。
“這個蠢貨!”唐浩宇在黑暗中無聲的笑。真沒想到他明明逃離了現(xiàn)場,居然又主動惹禍上身,跑回來搬運尸體。
和之前在窗外偷窺一樣,唐浩宇拿出手機,拍下了整個過程,后來,他把這段視頻通過司漠萍的手機發(fā)到阮旭堯律師的手機上,并模仿司漠萍平時說話的語氣配上音效,律師拿給阮旭堯看,阮旭堯因此受到驚嚇,自殺身亡。
神不知鬼不覺,等唐浩宇返回電影院的時候,電影尚未結(jié)束,而白芷嵐還在昏睡,他給她喝了點清水,她才漸漸地醒過來。
看到自己幸福的依偎在心上人懷抱里,而他為了怕把自己弄醒,坐立的姿勢不曾變過,白芷嵐頓覺幸福無比,自然不會關(guān)心自己怎么會忽然睡著了。
“那個女人是不是有把柄在阮旭堯手里?”唐小湛猜測的問。不然的話,怎么解釋司漠萍在被阮旭堯勒索后投鼠忌器的舉動?沒把柄的話,她完全可以不理對方。
“當(dāng)然有,阮旭堯那種吃慣了軟飯的人,他會不留證據(jù)才怪,不僅有照片,還有視頻?!碧坪朴罾浜咭宦暋D切┮曨l他都看過,不堪入目,要是給唐觀潮看到,非得氣死過去不可。
“你為什么不把這些告訴爸爸,而非要……非要自己親自下手布局,你不覺得你這么做代價也太大了點?!碧菩≌坑袝r候真的很不能理解她哥哥的所作所為。
唐浩宇輕嘆一聲,“小湛,有些事你是沒法明白的,因為你沒有經(jīng)歷過。”
“我怎么不明白,你一向有仇必報,或者說,那根本不是報仇,而是你沉溺于貓捉老鼠的游戲,你喜歡掌控別人的命運,看別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睅缀跏窃谝凰查g,唐小湛聯(lián)想到宋雨萱可能的死亡原因,明白了唐浩宇的心態(tài)。
從犯罪心理學(xué)的角度來講,很多罪犯喜歡自己下手并不是有多恨被害人,而是很享受殺人的過程,操縱別人的生死,對他們來說,遠(yuǎn)比買兇發(fā)號施令帶來的刺激更直接。
對他的話,唐浩宇沒有反駁,只是不在意的望天一眼,而他這個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讓唐小湛不寒而栗,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最親的哥哥竟然有這樣的一面,陰暗的像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小湛,你會把我跟你說的話告訴警察嗎?”唐浩宇輕撫唐小湛面容,吻她一下?!安粫!碧菩≌恐浪@是試探自己,強壓著情緒,“那個女人罪有應(yīng)得?!?br/>
“等爸爸從歐洲回來,我們就去找他,跟他說,我們結(jié)婚好不好?”唐浩宇溫柔的問。唐小湛心中一顫,“爸爸不會答應(yīng)的。”
“你答應(yīng)就行?!碧坪朴钤谔菩≌款i上肩上不停地吻,手上撫摸的力度也逐漸加重。唐小湛有些害怕,不敢在這時候刺激他情緒,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唐浩宇見唐小湛臉色蒼白,精神也不大好,關(guān)切的問。唐小湛嘶啞著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疲乏無力:“頭暈。”
她小時候經(jīng)常有這個毛病,那是神經(jīng)衰弱、外加睡眠不足造成的,后來她在英國生活了幾年后,早就調(diào)理好了,可唐浩宇不知道,唐浩宇以為她還有眩暈的毛病。
“好吧,我送你去床上睡,要是晚上還沒好轉(zhuǎn),就得送你去醫(yī)院了?!碧坪朴钜恢狈浅L蹛鬯?,看到她臉色不佳,不免有些著急。
等唐浩宇走了以后,唐小湛獨自坐在床上,擁著被子坐起來,痛苦的情緒蔓延了整顆心,唐浩宇丟給她的包袱太沉重了,幾乎要將她這十幾年來的人生顛覆。
仔細(xì)的回想,為什么她總是記不起十四五歲時的事,是那段人生太苦痛,弱小的她幾乎承受不住,所以隨著年齡的增長,那段記憶就被掩埋起來了。
再次躺下,唐小湛努力回憶當(dāng)年的情形,自己跟哥哥的關(guān)系的確有一種異乎尋常的親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似乎就是那次她過生日,而司漠萍第一次露出真面目,在鏡子前剝光她衣服羞辱她那一次,她在鏡子中看到門口有個人影,但是她沒看清那是誰,現(xiàn)在想來,那肯定是哥哥。
而那天晚上,唐浩宇到她房里跟她說的那些話,她也全都想起來了,大概就是那個時候,仇恨的種子已經(jīng)深植于兄妹倆心中,似乎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不斷地做惡夢。
唐小湛又想起來,她那時候臨睡前有喝一杯牛奶的習(xí)慣,哥哥放假在家的時候,經(jīng)常會替她下樓去端上來,也許就是趁著這個機會,他在自己喝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藥,所以對于睡著以后發(fā)生的事她才會渾然不知。
想了一下午,流了無數(shù)眼淚,所有心靈上的傷口經(jīng)過淚水的洗禮,靈魂再次變得潔凈,唐小湛走到窗口看著暮色中的桑園,把手放到口袋里,握緊了那支錄音筆。
假如丁驥不曾遇到她,也就不會惹上這么多麻煩,他會有個美好的前程、一份溫暖而寧靜的愛情,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只怕他這次從看守所逃出來也是因為聽說自己下落不明。
你到底身在何方?我又能為你做點什么?
思念和內(nèi)疚的情緒已經(jīng)將唐小湛的心浸泡的苦不堪言,心中久久的思考著這兩句話,我能為你做點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