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
秋天的夜晚,顯得特別的寒冷。
這個深夜,注定是一個難眠的晚上。
擔心江寧狀況的嫂子們,一個一個都不愿意離開小山村,十分義氣的說著。
“寧妹子不醒,我們就不走!”
到最后,是高放好說歹說,才好不容易將嫂子們給說動了,然后親自護送她們回軍屬大院。
臨走前。
嫂子們緊抓著高放的手,不停的叮囑著。
“高放,如果寧妹子有任何的情況,你一定要來通知我們,一定要!無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都必須最快告訴我們?!?br/>
“你說什么混賬話,不會有壞消息,只會有好消息。寧妹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會平安無事的?!?br/>
“呸呸呸!都怪我說話不過腦子!是我說錯了!只會有好消息,只會有……”
嫂子們在心里,全都替江寧默默祈禱著。
其中唯一沒有回大院的人,也就是楊蕊了。
楊蕊甚至想寸步不離的守在江寧的身邊,只要江寧能動動手指,她就會跟著緊張到心跳失控。
這樣的緊繃情緒,這一天以來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對楊蕊的沖擊實在太大。
也對她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負擔。
到最后,楊蕊只是緊繃著最后一根神經(jīng),蒼白又憔悴。
如果再有一些風吹草動,她說不定也會一樣暈過去。
在天黑之后。
趙水生也聽說了事情,走著夜路匆匆趕來。
這個粗獷的男人,甚至還帶上了他冬天穿的軍大衣 。
在兩人見面的那一刻。
厚厚的軍大衣,輕輕的披上了楊蕊瘦弱的肩膀,擋住了秋夜里的寒氣。
“阿生……”
楊蕊輕聲嗚咽著。
她干澀發(fā)疼的眼睛,幾乎要再一次流出眼淚來。
在這一刻。
楊蕊終于有了依靠,能稍稍放松精神,身體一軟,倒向了趙水生的胸口。
趙水生伸手,將楊蕊穩(wěn)穩(wěn)的接住,也將她緊緊地抱進了懷里。
楊蕊的懊悔,悲傷,驚嚇,擔憂……
各種各樣的情緒,復雜的交織在一起。
讓她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
她依偎在趙水生的懷里,像是個瑟瑟發(fā)抖的小動物一樣,嗚咽哭泣著。
“阿生,是我不好,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可是我怎么就沒勸勸阿寧……”
“如果阿寧肚子里的孩子沒了,沒了的話……那可怎么辦啊……”
“阿寧那么喜歡孩子,她一定會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趙水生的雙臂,用力的抱緊著楊蕊。
胸口上的墨綠色軍裝,無聲的吸附著她悲傷的眼淚。
他一下一下輕拍著楊蕊的后背,在她耳邊輕聲安慰著。
“不怕,會沒事的,她一定會沒事的?!?br/>
趙水生抱著幾乎要哭暈過去的楊蕊,坐在小屋的外面。
他知道楊蕊一定不想離開。
所以陪著她,慢慢等候著。
……
嘀嗒,嘀嗒……
時間在不斷逼近午夜十二點。
十二點,是裴軍醫(yī)和老大夫一致給出了的結論。
如果到了時間,江寧的身體狀況依舊沒有變好,那么就必須進行引產(chǎn)手術。
無論她愿意還是不愿意,必定會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這之前。
秦九烈自從把千年人參的薄片放進江寧的嘴巴里后,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江寧額頭上的冷汗,立刻就停了。
就連她原本偏低的體溫,也慢慢的開始恢復。
秦九烈看著這些變化,原本緊緊握緊的拳頭,終于能稍稍的松開了一些。
但是這期間。
江寧的眉心,還是一下一下的抽動著,時而會擰在一起。
很顯然,她摔倒之后受到重擊的腹部里,強烈的痙攣疼痛還是沒有停止。
沒有停止的,還有江寧下半身的出血狀況。
細細的血流,時斷時續(xù)。
殷紅的毛巾,不知是第幾次染紅了臉盆里的水。
再然后。
花了老長時間,千年人參和中草藥熬成的藥汁,終于從八碗水變成了一碗水。
熱騰騰的冒著熱氣。
是楊蕊小心翼翼的送來,親自交到秦九烈手里的。
秦九烈端著小碗,用勺子輕輕轉動。
把藥汁吹涼了之后。
一勺一勺,親自喂到江寧嘴里的。
一般的中草藥,帶著一股很難下咽的苦味。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加了千年人參的關系,當藥汁放進江寧的嘴巴之后,她竟然都順利的吞咽了下去。
秦九烈在今天,已經(jīng)見識過太多神奇的事情。
這樣的小事,已經(jīng)不足以讓他再震驚了。
他一直守在江寧的身邊,等著奇跡的發(fā)生。
這一次。
他知道一定可以。
藥汁吃下去之后,江寧的下半身的出血,很快就停止了。
緊接著。
江寧憔悴的臉上,不再是那樣蒼白,而是慢慢出現(xiàn)了血色。
就連她時不時皺在一起的眉心,都順利的舒展開,再也沒有擰在一起。
裴軍醫(yī)和老大夫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檢查江寧的病情。
看到這樣立竿見影的效果,兩人的心里都是震撼,又覺得不可思議的。
如果這樣的情況能持續(xù)下去。
那么“奇跡”真的有可能發(fā)生。
江寧和她肚子的孩子,都會平安無事的。
就連最嚴謹?shù)呐彳娽t(yī),都勸秦九烈放寬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可是……
對秦九烈來說,還不夠……
還不夠……!
他知道千年人參是怎么來的,也知道千年人參有著什么神奇力量。
既然是這樣的寶物,江寧都已經(jīng)吃了這么多了,為什么她還是不醒。
“媳婦兒,你是不是覺得舒服多了,不再覺得疼了……”
“媳婦兒,孩子沒事了,你聽到老大夫說的話了嗎?他說你肚子的孩子,已經(jīng)保住了,他還說,你的情況很好……”
“媳婦兒,我可以不用知道任何事情,無論是玉戒指還是你的身份,我都不在意……”
“媳婦兒,我只想要你醒過來……我愛你。”
這個剛毅威武的男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無聲流露著他的擔憂和恐懼。
沙啞的聲音,貼著江寧的耳朵,深情的告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