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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動態(tài)性交 還不待納蘭徵說什么沈天瑱神色陰

    還不待納蘭徵說什么,沈天瑱神色陰郁,已經(jīng)上前跪拜行禮。因為他的過失,沈天璣這樣低聲下氣去求別人,他心里極不舒服。

    納蘭徵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道:“平身”。

    沈天瑱在沈府從來就是個小魔王,上上下下都寵慣著。同樣受寵的沈天璣尚且有親爹親娘壓著,沈天瑱卻是一點拘束也沒有的。他站起身來,看向納蘭徵的目光難掩憤色,絲毫不知收斂。

    沈天璣見今日瑱哥哥情緒不大對頭,便道先回去瑩心院歇息。納蘭徵自然由著她,也陪著她一起去。

    納蘭徵一身朱黃帝色常服,陪著沈天璣上上下下,著實讓沈府一干人等誠惶誠恐。沈天璣也覺得不妥,“皇上,您不是應(yīng)該回宮了么?怎么又進(jìn)來了?”

    今日他送她出宮回府,可他天子身份,若是隨意駕臨朝臣府邸,那些個無孔不入的諫官約摸又要說道一番。他便也只將她送到沈府門口。

    其實他從未怕諫官的言辭,相反,控制諫院的口舌為自己所用是他最擅長的手段。只是,過幾日就是沈天璣嫁給他的日子,他不希望有任何瑕疵,亦不想冒絲毫風(fēng)險。

    大婚日期已定,按照祖制,二人需分開一段時日。他親自將她送到府里待嫁,嫁的正是自己。想到這,他心頭難掩喜悅。

    這幾日,便是最后的煎熬了。

    二人方才在馬車上難舍難分了許久,他最后放了她下去,終又忍不住跟了上來。左右這是他親生舅舅的府邸,偶爾駕臨一番,他就不信那些諫官們能牽扯出多少祖制規(guī)矩來。

    就是牽扯出來也好,正好讓他一網(wǎng)打盡,好為早就擬好的內(nèi)廷新制的推行做好提前的準(zhǔn)備。

    “朕還有幾句話須得囑咐你?!?br/>
    “什么?”

    她雙眸亮晶晶瞧著他,他頓了頓,緩緩道:“妍兒莫要忘了,那日在點絳宮中寫下的?!?br/>
    二人此時正走進(jìn)瑩心院中。大約是沈和清吩咐下去,此時院里并無旁人,只一株海棠開得十分熱烈,綠葉紅花相襯,艷麗明媚。她一身紅粉衣裙,眉目流轉(zhuǎn),倒襯得那整一株海棠黯然失色。

    沈天璣臉色微微紅,卻又微微笑,點頭又道,“還有別的要說的么?”

    納蘭徵輕輕抱了她,“這段日子咱們不能相見。”

    她又點頭。這句話他今日重復(fù)多遍了。

    “妍兒一定要乖乖的。等到封后大典的那日,朕會在承光殿等你?!?br/>
    承光殿,是大昭冊后大典時皇后接受金冊寶印并百官朝拜的地方。亦是后宮無數(shù)女子神往追求,哪怕付出生命也想得到的地方。

    沈天璣心頭一動,默默點了頭。

    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她曾經(jīng)避之唯恐不及??梢蛩?,她覺得那里也不全是寒涼。

    今日自湖中島出來時,她一眼就發(fā)現(xiàn)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別苑,正是禁中之地。太液池中那座點絳宮,安寧美好如仙境,可見禁宮也沒有那樣可怕。

    他總是變著法子叫她一步步朝他走近。她覺得皇宮不好,他偏要用這種潛移默化的方式來讓她改觀,日后好安安心心住進(jìn)那里去。

    他一直如此煞費苦心,她也一直如他所愿地踏進(jìn)他的陷阱,到如今,她深陷其中,卻心甘情愿。

    二人一路到了瑩心院,納蘭徵對這里已十分熟悉,當(dāng)先坐到靠窗的榻上,身形微微斜靠著,顯出幾分俊逸雍華。沈天璣被他這十足的主人架勢弄得一愣,想著他今日下了朝就陪了自己出宮,定是累了,便走到桌邊給他沏了一杯茶。

    男子眉目沉靜,不知在思索什么,接過那茶后放到一邊,忽然開口道:“方才你那位哥哥,可是當(dāng)年沈和淮留下的遺腹子?”

    沈天璣點點頭,又嬌俏笑道:“瑱哥哥出生時先天不足,這些年來祖母疼愛,把他慣的一身臭毛病,有些不懂事,可為人是極好的,我從小與他一同長大,最了解了?;噬洗笕擞写罅?,定然不會與他計較吧?!?br/>
    男子淡淡道:“還是個孩子罷了。”

    沈天璣點頭,“對,咱們不跟孩子計較?!?br/>
    男子看她一眼,忽然悠悠道:“論年紀(jì),妍兒更小?!彼揲L的手臂一伸,將她圈進(jìn)懷中。

    “誠如你兄長所說,妍兒在府中得盡長輩恩寵,”他緩緩道,“若是入了宮,便由我一人來寵。我定不會讓你受委屈?!?br/>
    沈天璣靠在他身上,聽見窗外鳥雀鳴啼,心中安靜而喜悅。

    因?qū)m中尚有事務(wù),納蘭徵只在瑩心院中停駐了一盞茶的功夫,見天色已晚,便起身回宮。

    此番他并未刻意掩飾身份,出府時免不了又是一番呼呼喝喝,整個沈府的人都跪了一地,恭送他離開。

    納蘭徵最后望了眼淹沒在諸多夫人小姐之中的沈天璣,終是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一路轆轆而行,很快到了西昭門。

    西昭門前,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打斷了男子的假寐,常懷在外頭輕聲回到:“皇上,有人阻攔御駕。”

    他睜開清明的雙目,淡淡道:“是誰?”

    “靜辭郡主?!?br/>
    哼,她倒還敢來?

    男子復(fù)又閉上眉目,連回答一聲都不曾。

    這是,不理會她的意思?常懷轉(zhuǎn)身朝顧殷殷道:“郡主,皇上不愿見您,您……”

    顧殷殷絲毫不見惱色,仿佛早料到會如此。她這淡然沉著的面容,就連常懷都忍不住心頭驚嘆一番。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來,遞給常懷,“常大人,煩請幫我把這信呈給皇上。皇上看后,自然會召見我?!闭f著,她朝不遠(yuǎn)處的馬車看了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這日午后,納蘭徵果真召見了顧殷殷。常懷聽到這旨意時,只覺得這位靜辭郡主當(dāng)真是,厲害,普天下能有幾人能預(yù)料到皇上的心思?她卻能。

    顧殷殷走進(jìn)殿中時,納蘭徵將手中的薄薄紙張隨手放到桌案上,“這封信,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她讓常懷呈上來的信,信中筆跡他再熟悉不過,正是當(dāng)年教他治國養(yǎng)民之道的父皇的筆跡。

    顧殷殷許久沒見過他,如今瞧著,心頭一陣震動。

    這個人,果真是變了么?到底是此生的他本就與前世不一樣,還是,此刻的他與之前的他不一樣呢?她竟然絲毫沒有覺察到。

    可事實上,她至今感覺不到他哪里有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毫無預(yù)兆性地立了沈天璣為皇后。

    后來她多番思索,也窺探出他幾分用心來??墒撬貋碇浪男男裕切┯眯?,即便不用立沈天璣為后,也同樣能用別的甚至更好的方式做到。

    她知道,或許有什么東西,在她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改變了,她掌控不及。她回京后,發(fā)現(xiàn)沈天璣身邊的保護(hù)重重,她根本無從下手。既然如此,何不快刀斬亂麻,將沈府最致命的東西抖出去,看那沈天璣還如何為后!

    她素來覺得沈府不足為懼,因為只要有這一點,皇上便絕不會對沈府好,甚至可能會親手毀掉沈府。前世便是如此。今生,他一如既往地冷情冷性,寡淡威嚴(yán),是以江山社稷為重的明君,若他知道真相,必定仍是容不下沈府。

    今生本來想讓沈府多活幾年,讓她先把蘇府解決了再說,卻沒想到,沈天璣這樣有出息。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早些讓沈府完蛋。

    納蘭徵見她久久不語,登時眉目一冷,沉沉道:“朕不是來陪你閑坐的?!?br/>
    顧殷殷看他半晌,眼下殿中并無他人,她眸中不禁泛過幾分懷念,不自覺地想要在他身上尋找他前世的影子。

    前世那個他,她極是熟悉。

    她生性聰明,很小的時候就可以為父母出謀劃策。慶陽侯之位,是幾年前才封下來的,其中亦有不少她的功勞。她苦心孤詣,多番謀劃,只為爭得顧氏興盛,還有她顧殷殷自認(rèn)所值得的榮寵。她行事一向心思縝密、果斷決絕,幼時曾有高僧看相算命,早有預(yù)言,說她聰慧才能,堪比左丞右相,只可惜了是個女兒身。她自負(fù)甚高,從不將什么男子放在眼里,直到她發(fā)現(xiàn),世上有另外一個更善于心機(jī)謀算運籌帷幄的人,正是當(dāng)今的年輕天子納蘭徵。

    她和他的一次次博弈中,有勝亦有負(fù),可逐漸變味兒的,是她對他的心情。她永遠(yuǎn)忘不了,那日桃花紛飛中,他緩下他一貫冷然威懾的面容,對她微微笑著,一身俊美卓然的風(fēng)華傾世無雙。

    他低醇淺淡的聲音對她說:“殷殷,你這樣聰明,若是讓別人將你娶了去,只怕這個天下都要被那人給奪了?!?br/>
    在那之前,她也見過他多次,他每每都是冷厲威儀的面容。她從來不知,這個男子一旦柔情起來,簡直讓她絲毫不能抗拒。

    在那之后,他便冊立她為慧妃,成為他后宮中極少數(shù)以二品妃位入宮的嬪妃。她記得那一年,她已過雙十年華,他后宮里尚有一眾嬌艷明媚的年輕少女,他卻獨對她好。

    那些字句,還時常纏繞在她耳邊。那個卓然高貴,即便驕傲如她,也心生仰慕的男子身影,仍時常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讓她想念異常。想了很多回,伸手就能描摹出他熟悉的模樣。

    本以為今生的他,她也熟悉,如今卻發(fā)現(xiàn)或許是自己太過自信。

    納蘭徵覺察到她纏繞不去的目光,沉怒地看向她,“朕的耐心已經(jīng)用完了。”說著,他就要開口喊人進(jìn)來。

    “等等,”顧殷殷開口道,“那封信,上面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正是當(dāng)年先帝寫給當(dāng)時的御前侍衛(wèi)的。那侍衛(wèi)后來獲了死罪,滿門抄斬,府里的東西都被搜得一干二凈,這封信也流落在外,幾年前我無意間得來的?!?br/>
    “信中所言,想必皇上也看得清楚。是先帝吩咐這個侍衛(wèi)對當(dāng)時同在御前任職的沈和淮暗中下手,并造成因急癥而死的假象?!?br/>
    顧殷殷頓了頓,微微笑道:“沈和淮是當(dāng)今太后的嫡親兄長,說來與先帝爺關(guān)系該是極好的。他到底做過什么,竟讓先帝非要殺之而后快,卻又想掩人耳目的?想必皇上也很好奇吧?”

    納蘭徵重又坐到御座上,神色晦暗不明。

    這日午后,日光十分充足。宏偉高闊的宮殿里,顧殷殷一身雪白衣裙,發(fā)髻上如常簪了一只白梅絹花,清艷動人。待她說完時,納蘭徵還是坐在那里,卓然的身姿自始至終一分也沒動。

    “你說的這些,都未有證據(jù)?!彼?。

    顧殷殷輕輕一笑,“就知道皇上不會僅由一封信就相信我的話,可是,”她頓了頓,看向男子的目光泛著幾分波光,“以皇上的聰明才干,想要查清此事還不是易如反掌?”

    納蘭徵淡淡道:“你是因朕立沈天璣為后,顧府再也斗不過沈府,所以才特地在此時來告訴朕的吧?”

    顧殷殷一僵,眸中竟似閃過幾分委屈的光,“我今日說這些,只因為我自己,與顧府無關(guān)?!?br/>
    他清淡蕭涼的目光逡巡過她,半晌,才開口道:“你說的,朕會放在心上。除了這信外,可還有別的什么證據(jù)?”

    果然是心志堅定,得知這事,他竟然還能平淡若斯。顧殷殷想著。“別的證據(jù),若是皇上想要搜查,自然會有很多?!?br/>
    男子淡淡點了頭,開頭喚了一聲,“常懷!”

    常懷進(jìn)殿候命。男子視線投到立在一旁靜靜不動,唇間仿佛還有幾分淺笑的女子身上,薄薄的唇吐出幾個字。

    “靜辭郡主顧殷殷,語出犯上,藐視皇威。給朕拿下?!?br/>
    寡淡沉冷的聲音,響在宮殿里,有幾分寒涼的回音。顧殷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目圓瞪,滿臉的不可置信。

    常懷動作快,領(lǐng)著兩個侍衛(wèi)上前將顧殷殷制住。

    “皇上!”顧殷殷驚喊出聲,“皇上!我說的都是真的!沈府……唔……”

    納蘭徵示意下,女子的口舌已經(jīng)被堵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一雙眸子睜得老大,神情泛著可怕的青色,她覺得自己落在了一個與她預(yù)想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眼前一切都變得這樣荒謬。

    “把她關(guān)到蘭心殿。不許任何人靠近?!?br/>
    男子冷淡地吩咐著,對女子的目光視若無睹。

    常懷應(yīng)聲而去。大殿里再次只剩下他一個人。

    男子立起身,趁著透進(jìn)大殿的淺淡日光,他望見桌案上那封信。年塵已久,紙張都泛著暗黃,上面的墨筆字句,化作一個個可怕的符咒,讓他臉色登時一陣青白。

    胸口中翻出幾點血腥,他伸手按住,另一只手忽然撐在桌案上,穩(wěn)住微有搖晃的高大身形。

    顧殷殷在時,他表面上還平靜的很??墒牵@件事一旦被揭穿,他便注定平靜不了。

    窗外陽光明媚。他一步步,緩緩走過去,伸手從袖中拿出另外一張紙來。

    那里有沈天璣寫的兩行字。時光靜好與君同,細(xì)水流年伴君老。

    她說她要伴他左右,他記得清楚,亦無限想要得到這份她給予的溫馨暖意。任何事情,都不能破壞她和他的這個約定。他不會允許。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著帝后大婚典禮明日就要舉行。依照祖制,大婚之前,沈天璣的瑩心院需被封鎖起來,由宮里派來的護(hù)軍站崗守著,她身邊伺候的人也須換成太監(jiān)、宮女等,閑雜人等一概禁止入內(nèi)??杉{蘭徵派來的護(hù)軍卻只守在了沈府外面,沈天璣知道他是體諒自己想與家人多聚聚的心情,心中十分感激,這些日子,她對父母家人愈發(fā)用心,恨不得日日陪伴在側(cè)才好。

    典禮之前的一應(yīng)繁文縟節(jié)早已經(jīng)辦妥,不久前,宮里就派了人來給她送來大典之日的皇后正服,試過之后發(fā)現(xiàn)腰間大了數(shù)寸,又送回禁中司制房修改。來來回回了幾次,今日送來了最后成品。沈天璣在鏡前一試,大小正正好。大紅耀目的色澤,幾乎奪盡了錦繡富貴的華彩艷麗,上面的鳳紋精細(xì)無雙,彰顯了天下間最高貴的女子的身份。她瞧著發(fā)了半日的呆,冷不防身邊的碧蔓眸中露出幾分擔(dān)憂,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天璣道:“這又是怎么了?”

    碧蔓沉默了一會兒,道:“來送禮服的姑姑是御前伴駕的,奴婢在宮里時曾經(jīng)與她說過幾句話?!?br/>
    “然后呢?”

    碧蔓咬了咬唇,“她說一定不許告訴姑娘,可是奴婢覺得,姑娘還是知道比較好?;噬献陨匣厮土斯媚锘馗螅秃鋈浑x京了,直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就連宮里的周公公和常侍衛(wèi)都不知皇上去向。”

    沈天璣一愣,“大約是有什么急事吧?”

    “可是明兒就是大婚之日了!”碧蔓急道,“若是誤了吉時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