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方才那些娘子唱的可還滿意?”從畫舫中走出來一個男人,手中捧著一個盒子。
“滿意!這次這些娘子可比去年那些美多了,許先生給我介紹一個唄!”
“許先生也幫我介紹介紹唄!”
“是呀是呀!”
河岸兩旁眾人吵鬧著讓畫舫上的男子幫忙說媒。流音不解,歌姬舞姬不都是出身風hn么?怎的這些男人竟如此大膽,各個爭著想娶那些女子?
“她們身家清白,只是借此機會尋個心上人罷了?!睙o歌在她身旁解釋道。
“各位莫急,莫急!”只見許先生抬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笑著打開手中檀木盒,藍色的光芒瞬間綻放!
“哇――好美!”
“相公,我想要那個發(fā)釵~”短暫的寂靜后,女人紛紛纏著自家相公,想要買下許先生手中的發(fā)釵。
流音自然也被那發(fā)釵所吸引。
整只發(fā)釵均是用玉石打造!難就難在,發(fā)釵本身乃是白玉,可尾部那朵桃花卻是粉玉雕刻而成!一塊玉石竟然能分成兩種顏色,真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桃花之上,是一只蝴蝶,以藍玉雕刻而成的蝴蝶!蝶翼尾端,串了幾串珠子,乃是一顆顆藍色夜明珠!方才盒子打開時透出的藍色光芒,便是夜明珠的光華!
“這只發(fā)釵,許某珍藏了十幾年,今夜就拿出來助助興!”許先生將盒子關上,“在場的各位姑娘,若是尚未出嫁,盡可上來展示一下才藝,最后由男人們手中的桃花決定誰勝誰負。哪位姑娘手中桃花多,這發(fā)釵便送給誰!”
此話一出,那些已出嫁的女人們頓時郁悶起來......
可那些尚未婚配的姑娘就高興壞了,一擁而去。許先生趕忙讓人攔住畫舫入口。
“各位先記錄一下展示的才藝,這樣能簡潔些?!闭f罷拍了拍手,幾個下人抬著桌椅走下船,依次開始記錄。
橋上,無歌看了看許先生手中檀木盒,再回頭看向流音。
“娘子,想要么?”其實流音眼中的向往已經回答了他,他只是怕陽城一事重演!
“......”流音有些失落,“可規(guī)矩是,尚未婚配的姑娘才有資格參加比賽,我如何去比試?”
“傻娘子!”無歌在流音耳邊輕笑,熱氣噴薄在她耳邊,頓時讓她漲紅了臉!
“我們不說,誰能看出來你是否出嫁?娘子跳舞,可比方才那些人好看多了?!睙o歌壞笑著親了親她臉頰,隨后帶著她前去畫舫做記錄。
希望這次,也能使她記起來一些往事。
若能換一身白衣裳,說不定更能重現(xiàn)那日的場景!
“這位姑娘請報上名字與表演才藝?!?br/>
流音一時想不出來,回頭看向無歌。
“流音,舞唱均有,曲名息兮?!睙o歌毫不猶豫地回答。
目前為止,還無人一邊跳舞一邊歌唱,負責登記的男子有些好奇地抬頭,而后便為流音的美貌所震撼!
他以為,此次許先生找來那些女子在這一帶已是最美,卻不想,面前的女子非但比那些娘子美上幾倍,就連氣質也比那些人高貴!
周圍的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里的動靜,紛紛看過來,然后此處便陷入詭異的靜謐!
“去吧?!睙o歌將流音送入畫舫,眨眨眼,算是對她的鼓勵。
因為流音貌美,且邊唱邊跳,是以被安排在最后。而她的美貌,也很快傳開,所有人都期待著最后的表演。
畫舫內,流音有些緊張。
不是因為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而是莫名的害怕!捏緊手中錦帕,她額頭竟已冒出細汗!
畫舫外,正在唱歌的女子被眾人趕了下去。長得丑,唱得難聽,還四處對人放電......
“請各位準備好手中的桃花,最后一位,流音!”
躁動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流音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出......
“露華染清息......飛霜點墨兮......”空靈而干凈的聲音,仿佛洗滌心靈一般,將人們的煩躁一掃而空。
屏住呼吸,他們安靜地看著船頭那個輕盈旋轉的女子。
“流音拂云息,霧漫漫兮。觴杯觸水息,爐煙暖琴兮。扶鸞搖風息,蓮落悄兮?!钡兔紨磕?,流音兀自輕舞,歌聲細膩如低語。
云袖飛舞,絲帶飄飛,時而挽指做蝴蝶,時而輕飛如白鶴。
“霖氣亂神息,碧落已窮兮。螢火挽魂息,輪回往兮。游紋嘆冥息,臥月伏眠兮。聽靈息,遣河燈去杳兮......”
微微抬頭,流音看向二橋上的無歌......
腦海中,那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記憶幾乎讓她窒息!
............
陽城,云鶯樓。
......
她被那些女人折磨,當上了花魁娘子。
她在臺上起舞,而無歌,便是這么看著她!
看著她被人用擄走,看著她受辱,看著她深陷囫圇!
沒有人會看到,她早已刺進掌心的茶杯碎片!
......
再后來,小賦,那個自稱是他弟弟的男孩帶走了她。
臨走時,小賦問――姐夫呢?
她停下腳步,回首,看向眼中滿是疏離。
她回答――他是你姐夫,卻不是我丈夫。
......
那天以后,她便陷入昏迷。再醒來,已再次忘卻前塵。
............
恰舞至最高處,流音卻如斷翼的風箏一般,跌落在地!
她想起來了,雖然只是一點點,卻讓她心痛的幾乎死去!
眾人驚呼!
無歌自然也看見流音摔倒,正欲躍上畫舫,卻被人搶了先!
席暮從人群中躍出,落于流音身前。
“流音!怎么樣,摔傷了嗎?哪里不舒服?”席暮焦急地將她抱進懷中,抬眼,卻被流音洶涌而出的淚水嚇?。?br/>
“不要碰我!不要!”流音猛地推開席暮,往后退去。
“小心!”席暮驚恐地喊道!
流音一腳踩空,往河里摔下去!
砰――
她臉色蒼白地看著接住她的無歌。
“對不起......”無歌垂首用臉摩擦著她冰冷的臉頰,“對不起,娘子,我以后不會再丟下你......”
“乖,不要哭了,我心疼?!?br/>
流音顫抖著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腦袋:“相公......”
只那么兩個字,已是泣不成聲!
“不要、不要再,丟我一個人......”她靠在無歌肩頭抽泣,眼中的驚恐刺痛他心,“那些人,她們......”
“乖,那些女人已經死了,再沒有人能傷害你。”無歌抱著她一躍而起,臨走時,回頭深深地看了席暮一眼。
他以為,這個人已經放棄了。
席暮苦澀地笑笑,方才,流音推開他時,真真是毫不猶豫呢。
最后即便大半的人都有意將桃花投給她,但由于她壞了規(guī)矩,許先生也只能宣布無效,眼看就要到手的發(fā)釵自然落入了旁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