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永忠可不管對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喝斥道:“薛青麟,你身為候爵,朝庭勛略,本應(yīng)以身作則,遵紀(jì)守法,造福鄉(xiāng)梓??烧l想到,爾卻強(qiáng)兇霸道禍亂一方,慫恿惡奴殺人害命。這還不算,你今日竟然私率家甲,殺進(jìn)縣衙公然作亂?!?br/>
被人說是作亂,饒是自認(rèn)有所依仗的薛青麟也不例外的被唬住了,頭腦一陣陣的發(fā)蒙。
可是林永忠的話卻還沒說完:“而今,被本縣所圍,竟然還在此大言不慚,反誣指本縣造反,真真是罪大惡極,萬死難恕!”林永忠冷笑一聲,繼續(xù)說道:“而今,本縣就要具折奉進(jìn)長安,參奉你造化作亂的大逆之罪!”
“來人!”林永忠大喝一聲。
此時,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從后衙來到公堂前院們的衙役精神一振,大聲應(yīng)答。
林永忠心內(nèi)滿意,只是面上仍是恨恨的盯著薛青麟:“將這一干造反作亂的逆賊給我拿下!”
“是!”這回也不必裴東來的人馬動手了,衙役們便自行發(fā)動了起來,紛紛上前把跪地不敢起的薛青麟打來的惡奴打手們給捉了起來。
眼見行勢越發(fā)不利于自己,薛青麟也有些著急了,忙道:“林縣令,且慢!”
林永忠也不怕他還有什么后招,只不急著讓人捉他,冷聲問道:“薛候爺還有話說?”
“林縣令,本候一時不察,誤聽讒言,造次行事,還望大人看在本鄉(xiāng)本土的份上,海量寬容,薛青麟在此給大人賠罪?!毖η圜氲故悄樒蚝?,三言兩語之間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而且還把責(zé)任盡數(shù)推到了家下奴才的身上,竟當(dāng)自己無什么大事一般。
不過,薛青麟便是臉皮子再厚也無濟(jì)于事,因?yàn)樗媲暗氖橇钟乐?。便是狄仁杰?dān)心此事會不了了之,但有裴東來在,也就沒什么可懼怕的了。
而狄仁杰之所以會擔(dān)心事情會不了了之,不過是因?yàn)榱钟乐也贿^是個小小的縣令,便是狀告薛青麟造化,也得不了先機(jī)。
狄仁杰和裴東來訂下的計策,就是依著觀察出來的薛青麟的平日行事作風(fēng)所劃,只要關(guān)閉了縣衙的大門,那無法無天的薛青麟定會親率家甲,攻破縣衙,便是他知道這無異于造反。
可是薛青麟本就是稱霸一方的諸候,前任五平縣令黃文越更是對其俯首貼耳,卑躬屈膝,這就致使他更加地不可一事。而今,凡事順風(fēng)順?biāo)乃綍r候在氣頭上便也定顧不了這許多,況且他因?yàn)辄S文越的關(guān)系,一向不把這五平縣的縣衙放在眼里,當(dāng)然就更不會把幾個來歷不明的人士放在心上,因此便能料到他得知此事后,定然難以抑制心頭的怒火。
而且依他那乖張的性子來說,肯定會不計后果的將公門砸開。到了那時,無論他說到哪里去求情,也脫不了干系。
對付薛青麟這種人,不單單要有膽量,還要有謀略。否則,非但沒辦法殺掉他的囂張氣焰還罷了,反而會陷自己于被動之中。
而狄仁杰之所以只想著要?dú)⒌羲膰虖垰庋?,而非趁機(jī)抓住他的痛腳,然后一鼓作氣,將其參倒,實(shí)因憑著今日之事,想要參倒薛青麟?yún)s是不可能的。
因?yàn)榱钟乐也贿^是個正七品的縣令,但薛青麟?yún)s是四品的候爺,要參奏他的話,奏折首先要到達(dá)州刺史的手中,然后再層層上遞至中書門下,需要近兩個月的時間。
而薛青麟?yún)s不同,因?yàn)樗淖嗾劭梢灾苯由线_(dá)天聽,以他的為人定會先下手為強(qiáng),將此事?lián)屜茸鄨?,而且定然是輕描淡寫的蒙混敷衍過去,只承認(rèn)個錯誤。到時候,在林永忠的奏折尚未到閣部之前,皇帝的圣諭必是已傳到五平縣中,到時候,內(nèi)容不過是勸誡一番,下不為例等等一番官樣文章。
而當(dāng)閣部終于接到林永忠的奏折時,皇帝已將此事片置完畢,閣臣便不會再將此事奏達(dá)天子,于是奏折留中,此事便會不了了之。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裴東來似乎并沒有放走薛青麟的打算。
狄仁杰面上神色未變,但是心中已經(jīng)暗自思量了起來。因?yàn)榕釚|來與林永忠雖然看起來并不認(rèn)識,但是林永忠這個人似乎太過輕信旁人了?畢竟自己與裴東來與林永忠不過才認(rèn)識不到一天,可是只因?yàn)閹土怂粋€忙,林永忠就這么輕易的邀請他們?nèi)タh衙住上幾日?
而且林永忠也還沒摸清自己與裴東來的底細(xì),自己所獻(xiàn)的計策,他竟然問都不問個清楚便輕易的答應(yīng)了下來?
狄仁杰知道,裴東來定然是有事瞞著自己。而且來江州五平縣一事,雖說是自己提議的,但是在裴玉冰和他的一番密談之后,定是被交托了什么任務(wù)方才如此。
只是不知這林永忠,在這樁任務(wù)中被賦予了個什么樣的角色。
在狄仁杰沉思之際,薛青麟已然被裴東來的仆從無際被堵住了嘴,抓了起來,然后在自家主子的示意下,往大牢的方向行進(jìn)。但是,實(shí)際上會不會到大牢,而不是到哪處的私牢去,卻不是狄仁杰能知曉的了。
狄仁杰的心中有些低落,在事情了結(jié),隨著裴東來回到后衙院時,也不再像平日一般纏著對方說話。
裴東來見對方神不守舍,不由得嘆了口氣。他不是不知道,憑著狄仁杰的聰明才智,不可能看不出這么明顯的破綻的,也許……裴東來暗自思索著,是不是應(yīng)該把江州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對方?只要不提雪衣教,要坦白似乎也不怎么為難。
裴東來索性跟著狄仁杰進(jìn)了對方的房中,拉著他落了座后,還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暖暖心。
兩人相對無言的沉默了半晌,終于還是由裴東來先開了口。
“你既有心,為何不問?”倒不是說裴東來耐不下性子,須知道前世與眾兄弟爭奪皇位最重要的還是要有耐心。而今現(xiàn)在之所以先發(fā)話,不過是看著狄仁杰一口一口的喝著茶,到最后茶盞空了也沒察覺,顯然不過是在呆傻發(fā)愣。
裴東來知道,如今若是自己不先開口,面前這個癡人可能果真就不會去問了,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狄仁杰平日里可謂是機(jī)靈敏感,智謀百出,如今為了情之一字,竟是鬧到了如今這般模樣,倒……倒也不謂自己在他身上放了真心。
裴東來的話把正神游天外的狄仁杰的意識給喚醒了過來。
狄仁杰深深的看了裴東來好一會兒,方道:“你不想說的放,我不想逼你?!?br/>
“其實(shí)告訴你也沒什么。”裴東來對于狄仁杰的貼心不由得會心一笑:“那個薛青麟不是真正的薛青麟,而林永忠才是?!?br/>
“咦?”狄仁杰在心里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卻沒有想到這一種。“這、這是怎么回事?”
“你且別急,待我為你細(xì)細(xì)講來?!迸釚|來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喉,這才緩緩開口說起了事情的緣由。
二十年前,薛青麟方才二十,那是他的父親薛萬仞已經(jīng)病逝,薛家當(dāng)年幫著打江山的功績也早在成為李建成的屬下,與李世民分庭抗禮時,被李世民給無視了,只覺得對方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薛青麟的幼年過得有些艱辛,李世民登基后曾有心不計前嫌招攬薛萬仞,可薛萬仞死忠,因而毫不理會李世民派來的人的好言相勸。因此,雖然貴為四品平南候,卻沒官位沒差事,只能靠著祖蔭,靠著以前的家產(chǎn)過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薛青麟長到十七,薛萬仞就得病過世了。為了父親守孝了三年,薛青麟一直是低調(diào)行事,直到后來李治繼位幾年之后,長孫無忌與薛萬仞交好,自然要好好照顧這個世交之子,覺得時機(jī)已到,便向李治引薦了他。
李治把薛青麟召進(jìn)了長安,考量了一番之后覺得是個人才,便讓他做了個一個正七品的縣令。因?yàn)槔钪斡X得這個人還需要考察一番,因?yàn)榛矢咐钍烂衽c薛萬仞一家有點(diǎn)怨仇,還是看看對方對李家是否有所怨望才好。
這樣一來,薛青麟就做了一個縣令,整整做了十二年,期間每三個一個任期都是在不同的州縣之中。
當(dāng)李治覺得這個人可以一用之時,卻是他已經(jīng)病入膏肓的時候了。
后來李弘繼位,薛青麟覺得武太后在其身后垂簾聽政,哪些牝雞思晨之舉,讓人看著很是不妥。再加上連著當(dāng)了十二年的縣令,讓他深覺灰心喪氣,便辭了官位,專心教養(yǎng)起兒女來了。
可是薛青麟雖然不再當(dāng)官,但他為官時清名還在,讓已經(jīng)被武則天封為梁王的武三思很是惦記,便特特兒寫了一封密信,給平南候薛青麟送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