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姨娘這些日子也是乖巧的很,平日里對待林夫人孫氏,倒是跟刺兒一樣,但是家中發(fā)生的變故,她倒也收斂多了,只每次在林侍郎前往她的院子的時候,寬慰著他。
林侍郎覺得,這妻妾之中,當(dāng)屬杜姨娘最懂他的心思,最會開解他。
后宅之爭,可不是每天針鋒相對,本來林侍郎就因為兒子之事,又被貶官而記恨夫人孫氏,所以,杜姨娘這般見縫插針,倒有幾分即將上位之勢。
林家二小姐林寶珠不是個善茬,見母親被欺負,倒一下子查詢到,杜姨娘和唯一弟有來往。
只是,杜姨娘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替弟弟家做的事情,倒讓林寶珠調(diào)查了去。
隨后,林寶珠便把這消息用他人之嘴告知了林尚書
杜姨娘親戚本就少,與同胞弟弟有來往倒也不奇怪。
只是,杜姨娘為弟弟做的不是什么小事,她那弟弟自從姐姐當(dāng)了尚書府的姨娘,便在京城橫行霸道,他雖然不像林濤那般明目張膽,卻也借著所謂姐夫的名頭,橫行霸道,開了個賭場,黑吃黑,惹的不少人家支離破碎,甚至還霸占了一家孫姓人家的田產(chǎn)。
這若是平常時候,倒是小事情,可林侍郎如今已經(jīng)被貶官,做事得小心翼翼,最怕被人再抓住把柄告到大殿上。
林侍郎最關(guān)心的,就是自己的仕途,聽到這消息,當(dāng)即把杜姨娘叫去詢問。
杜姨娘剛開始還想隱瞞,卻不知道,林侍郎對杜姨娘弟弟的事情早已經(jīng)知悉,一瞬間,林侍郎覺得,原來杜姨娘也不是那么善解人意。
想到自己現(xiàn)在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這一個兩個,卻不讓自己省心,當(dāng)即甩手離開,并且叫人去教訓(xùn)了杜姨娘弟弟。
杜姨娘弟弟本就好吃懶做,賭場收了,平日里習(xí)慣了大手大腳,一下子沒了錢銀,就求到了姐姐頭上。
杜姨娘想著杜家只有弟弟一根獨苗兒,便又去求了林侍郎,林侍郎更是氣的拍桌。
這般一來,如今,林侍郎已經(jīng)半個多月沒去杜姨娘房里。
想到母親被冷落,而夫人以及那兩位姐姐卻每天笑的開懷,林靜玉心里只覺得煩悶。
聽到荷枝的話,她本煩悶的面容,瞬間蹙起了眉頭。
“瞎叫喚什么?”她惱道。
她今日奉杜姨娘的話出來送點錢給舅舅,想到那個不省心的舅舅,林靜玉恨不得他死了才好,可終究,血脈相連,母親如此重視舅舅,她又能怎么辦?
荷枝被喝,忙垂下頭,只聽荷香聲音柔聲說道:“小姐,別氣壞了身子。”
林靜玉倒不至于這點事情就倒下,想到自己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她倒也斂了怒意,問道荷枝,“瞎叫什么?”
見自家小姐的語氣軟了下來,荷枝才安下心來,指了指外頭,“小姐,你看,是那位公子?!?br/>
順著荷枝指著的方向,林靜玉只見街道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朝著熱鬧的街市而去。
是他!
林靜玉眼睛倏然睜大,目光中帶著驚喜,仿佛剛才那個突然生氣煩悶的人不是她。
“小姐,可要讓李叔停車?”荷枝問道,聲音帶著緊張,生怕小姐又生氣了。
這一次林靜玉倒是沒有生氣,甚至很高興。
荷枝連忙喊停馬車,隨后,主仆三人從馬車上下來,又把車夫喊到附近的面館等待,順便把馬匹帶到后頭的馬館喂食,至于主仆三人,直接朝著鬧市的方向而去。
臨走之前,林靜玉還小心翼翼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服是否妥協(xié)。
夏日炎熱,雖然不至于三伏天那般,倒也不會涼快多少。
林靜玉今日穿著上米白下間色籃齊胸襦裙,領(lǐng)邊袖口綴著繡花,抹胸前中,綻放著精致吊蘭,清新典雅,如江南水鄉(xiāng)的溫婉女子,一雙帶著水霧般閃爍著水管晶亮的杏眸,更添幾分柔弱,惹人憐愛。
她臉色帶著緊張,詢問眼前的丫鬟,“我這般,可還好?”
荷香荷枝平日里哪里見過這樣的小姐,只有那一次,小姐曾經(jīng)這般拘謹生怕做的不夠好。
荷香荷枝笑著搖頭,“小姐很好,今日穿的大體端莊,是個脆生生的美人兒,這大街上,一眼望去,小姐如鶴立雞群。”
兩人倒也不是知書達禮的官家小姐,倒說不上那有詩意般美的話,不過卻也讓林靜玉好了不少。
她笑了笑,目光中露出了嬌羞,見慣了林靜玉帶著冷厲又或者在人前柔弱,此刻兩個丫鬟卻見她這般,倒是覺得破天荒般。
“那……走吧!”林靜玉說著,連忙讓荷枝撐了傘,三人走在大街上。
她腳步走的有些快,荷枝荷香兩人緊緊跟隨。
京城街道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群,還有街邊上叫賣的攤販。
沈亦然當(dāng)過一年的兵馬司指揮使,平日里不忙,他便會四處行走,這京城的街道,都讓他轉(zhuǎn)熟了。
知曉很快就要離開她前往北疆,沈亦然心下一動,倒想給她買多點東西。
小姑娘身份尊貴,平日里倒也不缺好東西。
沈亦然轉(zhuǎn)了一圈,只挑了一些她平常不常接觸的小玩意,什么珊瑚手串,桃木雕花簪子,又或者是一把可愛的小扇子。
只要是他覺得她喜歡的,都出錢買了下來,倒也不講究是否用的實在。
索性都是小物件,貴的也就幾兩銀子,便宜的也就十多個銅板。
不一會,他手上倒是拿了不少東西了。
目光落在這一袋子?xùn)|西,沈亦然腦海里幻想起她看到這些東西時候的喜悅。
這般一來,眼眸倒也溫柔下去,笑容也多了起來。
林靜玉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挑挑撿撿的,買了好多小物件,而且都是女子喜歡的。
想到他家中有位妹妹,如今不過十二歲,倒是喜歡這些的年紀。
她腳步朝前走了過去,直接伸手將男子即將要去拿的小木扇拿了過來。
“老板,這個多少錢?”她問道,聲音清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緊張。
沈亦然懸在半空的手,見扇子被其他人拿了,只好收回。
只聽面前小販樂呵呵說道:“哦,這綠檀木雕花團扇要三兩銀子,姑娘可真是有眼光,這是小的這小攤里頭,最好的物件了。”
小販雖然做的小本生意,但是皇城腳下,貴人也看了不少,這位姑娘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她身后兩個梳著雙丫髻,穿著綠色比甲的,怕是她的丫鬟吧!
小販看著那兩個丫鬟,身上穿的衣服可比他穿的還要好,不禁羨慕,心中更不敢怠慢了貴客。
“小姐……”荷香微微上前,聲音詢問。
她的手中已經(jīng)拿出了銀子,意思若是小姐要,便買下了。
林靜玉目光淡淡,顯然不著急。
荷枝也拉了荷香,示意她別去打攪,小姐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靜玉把玩著手中的團扇,目光落在扇子的做工上,倒是很喜歡。
這團扇不大,恐怕只有姑娘張開手巴掌那么大,用的是綠檀木,從手柄到扇身,用的是一體的綠檀木,上面一面雕刻著梅花的圖案,還有蜂蝶在上面嬉戲,栩栩如生,另一面用錦布嵌成圓圈,上面繡繡上好看的花鳥圖,兩面看起來都典雅精致的很。
這樣的扇子小小的,雕刻精致,倒不是給人扇風(fēng)去熱的,主要還是觀賞把玩,所以才會做的這般精巧。
攤販仔細的解釋著,生怕攤位的小姐不要這扇子,畢竟這東西對于富貴人家來說,不算稀罕的東西,要貴重的東西多了去了,這小扇子也只能忽悠平常小姑娘。
他一邊說,眼角余光落在女子身邊的年輕男子身上。
那公子看樣子也是想要這扇子的,不過這姑娘倒是手快一些。
只見老板介紹完之后,眼前的公子卻突然詢問道:“老板,可還有這樣扇子的其他款式?”
沈亦然看中了這扇子,最主要他覺得這扇子適合他心里的人兒,他想,若是她拿著這扇子,乖巧的坐在一邊,纖弱身姿,俏美面容,定是一副極美的畫卷。
正是因為如此,他更想要這扇子。
但是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那位姑娘已經(jīng)拿了這扇子,他便再要一柄其他款式便好。
只是沒有想到,他的話剛說完,那小販卻歉意說道:“抱歉公子,這扇子只剩下這么一柄了,倒叫這位姑娘手快拿了,這……恐怕小人無能為力了?!?br/>
聞聲,沈亦然眉頭下意識的蹙起,可他很快又恢復(fù)正常表情。
“沒了就算了?!彼f著,又在攤位前找尋小物件。
這些東西都是小姑娘喜歡的,那扇子既然讓那姑娘先拿了,他也做不來那奪人所好的事情,還不如去挑選其他東西。
小販擺攤多年,這京城行走的人他也見的多,看的出來,這公子倒是挺喜歡這扇子的。
可惜啊,這扇子本來就不多見,他當(dāng)時也是瞧那賣給他扇子的人漂亮,便想著,應(yīng)該有人喜歡的,當(dāng)時入貨便花了二兩多。
可他忘了,這京城腳下,有錢的人家基本入鋪子買這些東西,那里的東西雖然賣價高,但是做的卻要比他賣的好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