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南冷冷瞥芷蘅一眼,甩袖而去,途徑芷蘅身邊,冷聲道:“不要以為你長得與芷蘅相像,你就是她!朕許你住在這棲霞殿,但是……決不許任何人以芷蘅自居!明白嗎?”
他冷酷的眼神,如同寒刀,芷蘅怔怔望著他,不知所措。
他拂袖而去,沒有一絲流連,芷蘅望著他的背影,看來,多疑的他,此時深信不疑!
“姑娘,棲霞殿中最好不要亂走,若是無意毀壞了這殿中一草一木,陛下都不會饒過你,即使你長得與公主極像,可你終歸不是公主!”云兒冷漠的眼神,令芷蘅一怔,她走過去,拉住云兒的手,云兒卻冷冷抽出來。
芷蘅一驚,云兒轉(zhuǎn)身說:“姑娘早些睡吧,記得不要亂走,也不要……自以為是公主!”
說著,纖柔更顯得俏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芷蘅怔住,云兒是怎么了?連她也不相信自己就是芷蘅嗎?
自從回宮,云兒雖一直隨侍左右,可太多的頭緒,讓她幾乎忽略了,云兒……似乎與她生疏了不少!
亦沒有一次,如唐世言一般關(guān)切她為何要否認自己便是芷蘅!
當(dāng)年的一切,她俱是知曉的,芷蘅立在風(fēng)里,桂子夾雜著澀澀的青草苦味撲入口鼻。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云兒,你是怎么了?難道,我不能說話,不能寫字,你便真的確信我不是芷蘅嗎?
正想著,身后忽有一陣風(fēng)掠過。
背脊驀然襲來一陣寒意,芷蘅豁然轉(zhuǎn)身,只見一人黑巾蒙面,赫然站在自己身后。
她一驚,皇宮內(nèi)院,守衛(wèi)森嚴,他如何進到宮里?
她欲開口,卻發(fā)現(xiàn)她無法呼救。
身子被突地緊緊箍住,她驚凝望著眼前人,那人冷冷陰笑:“好啊,你竟敢說你不是楊妃?”
芷蘅拼命搖頭,掙扎著,發(fā)出沙啞的聲音。
“你好有本事,不能說,不能寫,也可令陛下相信?”
說著,芷蘅只覺得頸上生寒,一柄鋼刀爍亮在夜色下!
“告訴你,主人很生氣,你想死嗎?”
那人聲音陰冷,芷蘅搖頭。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那人笑道:“不想死,就老實一點!聽主人的吩咐!”
說著,自懷中掏出一支白玉瓷瓶,月色下,他的眼眸黑白分明,透著寒意。
“你長的這樣一張楊妃的臉,這棲霞殿遲早是你的天下!呵,只要你在三天之內(nèi),將此藥下在陛下的酒菜里,便饒你不死!”那人說得堅決,便好像自己一定會答應(yīng)。
芷蘅顫顫舉手,接過溫?zé)岬男〈善?,她望著他,那人眼里是分明的得意的笑:“你既然不是楊妃,那么……便去殺了陛下,你就能保住性命!而且,我會給你解藥,讓你重新開口說話!”
雪頸上一緊,那人捏住她,狠狠望著:“若你不做,保準你活不過第二天!聽見嗎?”
既聽說李昭南夜夜宿在棲霞殿,便應(yīng)是這宮中守衛(wèi)最是森嚴之地,何以,此人可這般來去自如?
難道……便連宮中禁衛(wèi)亦被收買了不成?
轉(zhuǎn)念一想,不會!
李昭南的禁衛(wèi),該是他最信任的一批,他生性多疑,不會令危險潛藏得這樣近。
可為什么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卻望著那人輕輕點頭,那人方緩緩放開她,冷笑道:“還算識相,看來,你果真不是什么楊妃!”
說完,飛身而去。
芷蘅驚凝的看著,氣息凝滯。
她緊緊握著手中瓷瓶,她知道,她必須答應(yīng),她若是不應(yīng),只怕他們會另想更加陰毒的計策陷害李昭南,如此一來,一則穩(wěn)住對方,二來,若有機會,她也可與唐世言商量。
可對方是否亦太過沉不住氣?
怎么就確定她與李昭南之間沒有計策?不過幾日,便要挾自己,還貌似信心十足!
她想,她必須要見到唐世言,她實在拿不準,對方這一步,究竟意欲何為,她總覺得,不會是這樣簡單!
冷月如鉤,芷蘅只覺這宮宇高墻之內(nèi),果真步步驚心!
昭南,三年了,你身邊依然險象環(huán)生,你……可知道?!
……………………
兩天過去,芷蘅并未得機會再見唐世言,她想,無論如何,亦要令李昭南明白,他身邊隱藏的危險。
她不顧云兒的告誡,依然來到凌波湖邊,李昭南似對那湖光月色特別眷戀,每晚皆會在此逗留。
她走過去,低身在李昭南身邊,李昭南側(cè)眼望向她,先是一驚,隨而便凝固了神情:“誰讓你來這兒?”
芷蘅不可言語,微微張口,發(fā)出沙啞的嘶聲。
李昭南冷冷看她,轉(zhuǎn)身而去,芷蘅卻連忙抓緊他的衣袖,李昭南龍眸幽沉,冷聲說:“你可知,該當(dāng)何罪?”
芷蘅不能言語,只是緊緊拉住他,李昭南不耐的甩開她,芷蘅站里不穩(wěn),跌倒在地,泥濘湖邊,衣裳沾濕,芷蘅抬眸,目光里淚流蜿蜒。
李昭南目光犀利,冷如冰霜的俯視她:“明兒個,你便走吧,芷蘅很愛吃醋,你住在這里,她會不高興?!?br/>
言畢,甩袖而去,芷蘅心一痛,望著那背影遠遠消失在夜霧之中。
心內(nèi)的悲酸與痛苦緊密糾結(jié)。
李昭南如此決絕而去,她明白,自己應(yīng)該欣慰驚喜,三年,他對自己的情意竟如此深厚,可心里的酸楚就是源源不斷,侵襲著她的心。
他說,要她離去!
三年,那入骨的思念,為何在見到他時,更加濃郁深沉?
…………………………
又是一天匆匆過去。
夜,如苦墨深濃,一彎冷月映入湖心,銀輝落滿,穹窿暗沉、浮云隱隱涌動。
皓白月色,籠罩棲霞殿青瓷琉璃,密不透風(fēng)的夜,微明處,亭臺樓閣隱約可見,崢嶸奢貴,不失華美大氣,而月光照不見處,卻森森可怖,只覺一片詭秘漆黑。
月懸中天,棲霞殿正殿內(nèi)室,濃香酒氣雖煙靄飄渺。
一名臣子才進棲霞殿急奏,匆匆而去,內(nèi)侍捧上了美酒,每逢這個時候,年輕天子都要小酌幾杯。
只是今日喝得未免多了。
云兒在一旁伺候,輕聲勸慰:“陛下,少喝一些吧,明兒個還要早朝?!?br/>
烈酒入喉,李昭南推開云兒,今晚這夜,似乎特別壓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