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江雪就像是轉(zhuǎn)運了一樣,每次強烈想要抽到哪個ssr時都能抽到。其他的sr和r卡也都是她想要的,小手簡直紅透,堪稱一代歐神。
歐到江雪懷疑她是不是什么時候轉(zhuǎn)過錦鯉。
非洲室友天天看著她的目光幾乎把她扎穿。江雪最后被她按著畫了一張符咒,給非洲室友召喚來了她想要已久的一目連。
除了在這個垃圾氪金游戲里,游戲外的生活也很順利。沒有掛科的危險,也沒有不愉快的事情,總之所能想象到的好事,幾乎都發(fā)生了。
太美好了,簡直不像真實。
江雪開始懷疑現(xiàn)在的經(jīng)歷和成為陰陽師,究竟哪一個才是夢。陰陽師太過玄幻,不符合她從小到大養(yǎng)成的科學(xué)三觀,可是這樣全無煩憂仿佛落入伊甸園的生活,也實在不像是現(xiàn)實。
并不是說她有受虐傾向,只是不管怎么作死都不會受傷,明明成績差卻不會掛科,就連她后來刻意逃課都沒有導(dǎo)員來跟她談?wù)勅松?。沒有看不順眼的人出現(xiàn)在眼前,她想要什么眨眼就能得到……真的像是真實嗎?
是夢的,到底是哪一邊?
江雪搖擺著,難以抉擇。
而最終的決定是在一通電話后下好的。
那是跟她父母的電話。
內(nèi)容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反而是太好了。好到說的全是她想聽的話,沒有一點代溝和分歧,甚至沒有一句嘮叨。
江雪笑著掛了電話之后,嘆出一口氣。
冬天的低溫讓手機一片冰冷,她呼出的熱氣在屏幕上結(jié)成一片霧氣。江雪看著屏幕中模糊不清的臉,手掌緊了緊。
室友吐槽她一通電話后發(fā)神經(jīng),忽然一臉深沉地都不像她了。
江雪沒有接話。
她看著手機,心里想,要怎么才能從這場夢境中醒來呢?
室友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想誰呢?”
“在想你?!苯┢似哪槪樕系男θ菝髅钠饋?,“在想,要去見真正的你。”
從此夢中醒來,未必能找到返回原來世界的路。但如果沉睡于此,那么必然無法返回現(xiàn)實。她擁有一切美好的時候,真正的世界里還在有人等她回去。
所以她一定要回去,無論有多么困難。
親人摯友,她不想辜負。
但是,怎么才能醒來呢?
夢境并沒有因為她的醒悟就潰散,她站在窗前望著被白雪覆蓋的遠方,忽然抬起了手。
手背一片白皙,沒有任何印記的存在。
江雪搓揉著自己的手背,試圖觸發(fā)那枚勾玉?!澳芪瞻桑偃缒闼枰暮诎盗α坎⒉淮嬖诰窒?,那這場構(gòu)建在惡意上的夢,你應(yīng)該也能吸掉吧!”
她的室友過來拖她,“沒事吧你,看的我尷尬癌都犯了!難道非轉(zhuǎn)歐還會有后遺癥?”
不!我本來就很歐,我有7個SSR!
江雪在心里默默反駁,卻沒有再跟室友說一句話。
她跟夢境的聯(lián)系越多,就越難將自己下定的決心堅持下去,而她不想這樣。
真是……
江雪咬咬牙,用指甲在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破碎的符咒是用血激發(fā)的,那么她的血能不能使勾玉再現(xiàn)呢?她盯著那道痕跡,一時間連皮肉破開的痛苦都被遺忘。
激活吧。
激活吧。
快激活??!
江雪又要在手背上加幾道傷痕來加大血量,忽然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她整個人一陣恍惚,眼前的夢境開始分崩離析。
手背上漸漸有微光透出,最后越演越烈。那個光芒的形狀,正是她之前被刻印在手背的勾玉形狀!
她被強光刺得閉上了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jīng)回到了那個被靜止了時間的夢境。
手背上鮮血橫流,江雪從冰冷的地上坐起來的同時,飛速地念了自己的名字。
時間開始流轉(zhuǎn)。
這個時候,江雪才來得及看一看眼前的場景。
巫蠱師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已經(jīng)不再像最開始一樣是團子的身形,雖然也沒有高到哪里去,但并不像首無一樣毫無戰(zhàn)力。
而巫蠱師的面前,一道藍色的身影執(zhí)扇而立。
在江雪的印象中,執(zhí)扇的人大多柔弱風(fēng)雅。然而眼前的人并非如此,他雖然拿著折扇,江雪卻覺不出來半分風(fēng)雅溫和。他拿著扇子,也不過是拿著。既不是附庸風(fēng)雅,也不是風(fēng)骨外現(xiàn),僅僅是他愿意拿著,而此扇為他所馭。
他相貌頗為俊朗,只是膚色妖異,臉生妖紋,又穿著一身絕不符合江雪審美的藍衣。以至于第一眼看見他,感覺出來的不是美,而是丑。
絕丑的丑大叔。
此時這位“丑”大叔正擋在巫蠱師面前,明明是SSR,身形看起來也沒有縮水,卻分外不堪一擊,一身藍衣被血液染得發(fā)紫。
江雪思維停頓了一瞬。
是咸魚王!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然后下一瞬,她便強行中斷了自己的疑惑。
“小蝴蝶!”她高喊道,“殺了巫蠱師!”
無意識之中,她發(fā)出了第一道對于式神的強制命令。這種力量是一種絕大的禁錮,十分難以違抗,何況蝴蝶精也并不想違抗她。
花香卷向巫蠱師,在小蝴蝶和荒川之主的夾擊中,巫蠱師終于被徹底殺死,然后被勾玉變成了一張狗糧卡。
荒川之主脫力往下倒,卻依舊強行直著半條腿,不肯摔到滿地的污泥中去。
“你……”蝴蝶精站在他不遠處,一邊有些擔(dān)心,一邊又有些猶疑,不知該不該為他治療。“是江雪大人新的式神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荒川之主知道。
江雪召喚了七張荒川,卻都是在游戲里。那么眼前的荒川之主從何而來,為誰所御?和她是敵是友?
她什么都不知道。
荒川之主對著她伸出了手。
江雪愣了一下,拿不準(zhǔn)他這是什么意思。然而看著渾身染血的荒川之主,腳下卻已經(jīng)自動自發(fā)地邁動了腳步。
他的模樣,實在太令人揪心了。
狼狽,凄慘,傷橫累累,哪里像是SSR,應(yīng)該高高在上的荒川之主?
他……不該是這樣的。
蝴蝶精站在旁邊,眼見著面容冰冷的陰陽師倏然紅了眼眶。
“你怎么……”江雪握住他伸出來的手,一時間有點恍惚,“弄的自己這樣狼狽?”
荒川之主沒有說話,蒼白的唇角帶著一點笑意,轟然倒在她懷里。
!
帶著水汽和體溫的身體倒在她懷里,江雪睜大了眼,剎那間心臟停跳。
她顫抖著手指碰了碰荒川的胸膛,溫度很低,但是依然有心臟的跳動聲。感受到心跳的那一瞬間,江雪癱坐在地上,并且在不知不覺之間,將這個本該陌生的人緊緊抱在了懷里。
還好,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