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狗是人類的好朋友;雖然,一只聰明的狗跟聰明的人一樣,都有聰明的特點;雖然,土狗比洋狗更有鄉(xiāng)土氣息。但是,孫子書還是無法接受被人說他跟一條土狗的價錢一樣,真的沒法接受。
所以當(dāng)他聽錢老說完后,臉黑了片刻,就沖上去要跟依然cāo縱著z4的方向盤,在馬路上風(fēng)馳電掣的錢老拼命??上У氖清X老只用了一只手就把孫子書的頭牢牢按在副駕駛的cāo作臺上動彈不得。你無法想像,尋常七八個大漢都能輕松放倒的孫子書,在面對錢老時,那種小雞遇上老鷹般的尷尬畫面。
“你不要仗著自己武功高就以為我怕你,本公子人窮志不窮,武功低骨氣不低…我擦!”孫子書嘴里兀自噼里啪啦的說著,吵得錢老心煩意亂,直接把他按到副駕駛坐味前的空當(dāng)中。
作為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被塞在那個狹小空間里,孫子書想死的心都有了。幸好剩下的路程并不長,七八分鐘后兩人就來到安得廣廈的停車場,五分鐘后,孫子書再次見到沈泰山。
沈泰山見孫子書整張臉都很紅,就好像被人用力蹂躪過似的,再轉(zhuǎn)頭看看叼著煙在旁邊玩地球儀的老錢,不禁笑道:“子書啊,不要惹老錢,他這人小氣的很,十幾年前的一個晚上,我跟他第一次見面,當(dāng)時我們都在小旅館里住店,他沒帶身份證店家不讓住,可他非要住,我就說了一句‘現(xiàn)在沒身份證真不能住旅館,派出所查的很嚴’,結(jié)果他就要揍我…”
孫子書揉著巨疼的鼻子好奇道:“十幾年前啊…那后來怎么樣了?”
沈泰山笑而不語,看向老錢,只見老錢悠悠道:“那天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差點就死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孫子書還想問,那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竟然讓老錢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是深藏不露其實也是武林高手的沈泰山打的,還是看起來老實巴交其實也是武林高手的小旅館的店主揍的?不過他沒問出口,就看見沈老和錢老相視而笑,感覺那晚在他兩人之間發(fā)生了很多事,蘊含著無限的秘密…然后孫子書不禁咽了口唾沫,感覺后背有些發(fā)冷,終于沒有敢問出口。
從來對于茶道都沒有任何研究的孫子書,接過沈泰山親自遞來的一杯在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是產(chǎn)自西湖獅峰的西湖龍井,暴殄天物的喝了起來,除了覺得很清香之外,也就沒其他更多體悟了。
“茶之道,也是門不簡單的學(xué)問?!鄙蛱┥娇粗鴮O子書有些拘謹?shù)淖谏嘲l(fā)上,微微一笑。年輕后生在他面前緊張的情形,他早已不知見過多少回了,每當(dāng)這種時候他就會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年輕時,也會這樣。所以他想盡量少給點孫子書壓力,所以選擇閑聊,喝一口生于西湖邊上的女性絕世唐門
孫子書壓力很大,因為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偌大的辦公室里頓時變得很安靜。
不過沈泰山并沒有讓這份安靜保持太久,而是接著又道:“想了好幾個晚上,我才終于明白,就跟對茶的態(tài)度一樣,人的心是不斷在變化的,幼稚到成熟的過程,也并非是不可逆的。而所謂幼稚成熟之分,也并非就是失敗和成功之分。成熟的人萬萬千千,卻并非都成功了;倒是幼稚的人越來越少,但我們卻總是能在世人眼中的成功者身上,找到幼稚。不覺得可笑嗎,子書?”
孫子書嚴肅的抽了幾口煙,答道:“其實你說的幼稚,也就是專心致志和一往無前的jīng神吧。是很可笑很矛盾,人想要成功,就必須要見多識廣經(jīng)歷很多事,而人一旦經(jīng)歷多了后,基本上就不可能再幼稚了,曾經(jīng)的沖勁和專一認真的勁頭也很難仍舊保有了?!?br/>
沈泰山低頭喝口茶,道:“赤子之心,越來越難得了。子書,你覺得你自己有這樣的心嗎?”
孫子書搖搖頭:“我當(dāng)然沒有,我要是有也就不會去跟周山爭什么了,隨便找個地方上個班,娶個老婆生幾個孩子,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一輩子也就夠了。”
“狡猾!”沈泰山和老錢異口同聲的道。
其實孫子書不太喜歡跟別人討論這種比較拗口的道理,他覺得世界本來是沒那么多道理,只是說的多了,才成了所謂道理?,F(xiàn)在任何書店的熱銷書架上,總是有所謂‘教你如何做人、如何說話、如何談戀愛…’等等之類的書,搞的好像滿世界都是會說道理的人,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要去學(xué)習(xí)這個那個道理,才能在社會上立足似的。
而真理從來都是用事實說話的,人活著,說再多都沒用,得干出成績來,才是正事。這就是他孫子書的世界觀。簡單說,就是成功者跟他說道理他樂意聽,而失敗者跟他說什么狗屁道理,他就不樂意聽。
聊完由茶所延伸出的人生終極問題,孫子書緊張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發(fā)現(xiàn)自己多見一次沈泰山,緊張的時間就會縮短一些,這就是所謂的適應(yīng)力嗎?不管是不是,反正至少不是壞事。
沈泰山終于喝完一杯茶,孫子書眼疾手快起身,給沈泰山和錢老的杯子都加了七八分滿的水。坐了會,他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氣問道:“周山知道章天陽的自首跟我們有關(guān),是你們跟他說的吧?”
“哦?何以見得?”沈泰山雙手穩(wěn)穩(wěn)端起杯子,輕輕吹著漂浮在杯口的茶葉,眼神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