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噬反效果,你說的那是什么意思?”
“你有沒有覺得身子有哪里不對勁?”
“不對勁嗎?”這么一說
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好像是有些不大對勁,我的頭有點暈?!?br/>
“除此之外呢?”殷臨浠皺眉,手指也不自覺捉住了我的肩膀。
“除此之外”我搖搖頭,并沒有覺得哪里還有不對勁的地方,“你有什么想說的就直說??!”
殷臨浠默了一會兒。
然后在我手上掐了一把,“怎么樣?疼不疼?”
“你這是做什么?”我被他的舉動引得越發(fā)一頭霧水。
他的神色卻顯得格外緊張,“疼不疼?”
我低眼,瞧著自己略微泛紅的手背,納悶道,“不疼啊!你究竟想表達什么意思?”
“這就是那血丹的噬反效果。”殷臨浠表情有些復雜。
“哈?這算是什么噬反效果?殷臨浠,你是不是病了?”
說罷,我就伸手往他的腦袋上探去。
他卻突然緊緊捉住了我的手,“這其實是沈霄告訴我的,這種丹藥極為邪玄,雖能令重傷垂死之人痊愈,但其也有副作用,就是會令服下丹藥者失去體表知覺?!?br/>
“你在和我開玩笑?”我沒太當一回事,只從他手里抽回手笑道,“你瞎編什么不好,為什么瞎編這個???”
“我是說認真的…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為什么要把你帶去峽隘關,都怪我!”殷臨浠的手指握成拳,狠狠地砸在床沿邊。
再看著我時,那雙漆黑的眸中寫滿了哀慟。
“所以,你和我說的都是真的?”
明明我的身上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啊,為什么會…
見他凝重的表情,我略呆了呆。
然后將信將疑的抬手,拂起衣袖瞧了瞧自己的手臂…低下腦袋,猛地用力咬?。?br/>
可這一口咬下,頭頂卻是直接劈下來了一道驚雷,劈的我七葷八素。
因為,我明明用盡了力氣咬上手臂,可是手臂上卻真的沒有半點知覺,就如同是在咬著別人的手臂一般。
“這算什么?行尸走肉嗎?”我苦苦一笑,盯著手臂上留下的兩條深深的牙印。
“素兒…”殷臨浠正想說話。
屋門口便適時傳來了桃心的聲音,“太子殿下,宮里又派人來了?!?br/>
“不見!讓他們回去復命就說我病了,不宜拖著病軀去驚擾父皇。”
殷臨浠甩下這一句以后,又欲對我開口。
“咳咳,”這時,門口有人干咳了兩聲,緊跟著竟是直接響起了內(nèi)侍尖銳的嗓音,“太子殿下,如此恐是不妥,畢竟皇上宣朝你已經(jīng)連續(xù)一個月以此為由拒不上朝了,皇上本就天威震怒,如今金大莽來了畿城,你再不理的話,恐怕…”
內(nèi)侍未把話說完,但言下之意已經(jīng)很是清晰了。
殷臨浠皺眉,“你說什么?金大莽來了?”
“是!”門口不卑不亢的答,“皇上此刻正在召見他,所以才差奴才過來給你傳個信,皇上還說殿下既是一國之儲就當以國事為重,否則往后恐生事端,故此,太子還是速速隨奴才入宮去吧,讓皇上等久了可就不好了?!?br/>
屋內(nèi),殷臨浠沒有馬上回話,而是有些猶豫。
看樣子他是在顧慮我的心情。
而我自也不是那么不通情達理的人,雖知曉了金大莽無官無職卻能得皇上召見,定是和當初許殷臨浠與金雅的婚約有關,但殷臨浠既然答應我不會娶她,那么我便愿意信他。
于是,思量了一番以后
“你去吧!我沒事的!”
“可是你的身體”
“好了,別婆婆媽媽的,這點小事不足為懼的!”
殷臨浠看著我,仍是放心不下的表情。
我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干脆抱住他略顯僵硬的身軀,附耳輕言,“快去吧,我等你回來就是了!”
說完,我退開,并朝他揮了揮手。
殷臨浠的眸子里滿是動容,扶了扶我的肩,重重說了句,“等我。”
以后才起身,掀開門走了出去。
而待他和屋外內(nèi)侍的腳步急匆匆走遠以后,我原本坐直的身子終于頹然一癱。
呆呆的看著自己依舊留著兩條深深牙印的手臂,內(nèi)心始終是覺得不可思議,那血丹究竟是什么邪藥,怎么就令人失去了體表的感知了呢?
正當這時,桃心又端著紅木托盤進來了。
她邊走進來,邊回頭瞧了眼,似乎覺得有些納悶。
直到走到我身邊,才將碗放下,對我道,“公主,太子殿下隨那宮人走之前,布置了重兵,硬是將太子府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有人要害公主?”
想到這個,桃心立馬伸手將我護住,又如臨大敵般的打量起四周,作出了一副隨時準備與人大打出手的架勢。
我則苦笑,輕輕推開了她擋在我面前的手,“你放心吧,這里是不會有刺客的,殷臨浠要防范的不是別人,是他的父皇?!?br/>
“皇上?”桃心一愣,繼而轉(zhuǎn)眸疑惑的看著我,“怎么會呢?公主可是皇上的兒媳啊,他為什么要害你?”
為什么?
我望了望窗口一小方瓦藍的天空,“不過是飛鳥盡良弓藏,從前我有鐘離為我撐腰,鮮虞勢微為了聯(lián)合鐘離一致抵御吳國自然是對我有所顧忌的,可如今鐘離滅了,我也不過是個國破家亡的孤女,況且他們還將一筆十萬精兵的血債算在我身上,若不是殷臨浠有太子之名庇護著我,鮮虞的皇上該是巴不得我立馬就死的,只不過現(xiàn)下他為了穩(wěn)固自己的江山急需要殷臨浠娶了金雅,如若不然,他怕是又要以我的性命來威脅殷臨浠了。”
“所以太子殿下才會布置下重兵來保護公主??!”桃心恍然大悟。
我呵呵一笑,未置可否。
只是覺得嗓子里有些奇怪,便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公主!”桃心驚呼一聲,急忙去為我尋衣服了。
我卻因為實在忍不住嗓子里那種奇怪的感覺,隨手端起桃心放在床榻邊的藥碗,一仰頭喝了個精光。
“公主,你”
再等我放下碗時,桃心正手里拿著件紅色披風,滿臉錯愕的望著我。
我抹抹嘴,茫然道,“怎么了?”
桃心未立馬說話,只是走過來,看了看精光的碗底。
是時我恍然想起,我失去了感覺的事情桃心似乎是還不知道的,所以見我喝光了藥湯她才會滿臉見了鬼般的表情。
“這”為了掩飾尷尬,我愣是從她手里奪過了披風蓋在了身上,干笑道,“這藥真苦呵?!?br/>
“公主,你怎么了?”桃心抬起眼皮呆呆的盯著我。
我被她盯的一陣心虛,“怎么沒怎么啊,我只是覺得這個藥放在那涼了就沒有藥效了?!?br/>
“可這并不是藥,是參湯啊,參湯怎么會苦呢?”
呃那竟是參湯?
我因有些心虛,眼神開始在屋內(nèi)胡亂瞟,“如果不是藥,那為什么喝起來是苦的呢?也許是別人弄錯了吧!”
“這絕不可能,這參湯是我親手熬的,也是我親手送來的,從未經(jīng)過他人之手啊,再說這參湯是剛剛出鍋的,所以我才放在這,本是想等它好入口些的時候再讓你喝的,怎么你”
“呵呵那這就怪了呢?!?br/>
見勢不好,我干脆躺下,裝病弱。
反正,我失去感覺的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并不是因為我不信任桃心,而是天知道這件事會給我惹出什么樣的麻煩來,再說我也不喜歡其他人像照顧殘疾一般事事遷就我的感覺。
而我裝病弱,桃心就實在拿我沒辦法了,只得捧著空蕩蕩的碗,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直到門扉輕輕被人扣動。
晚兒也端著什么進來了。
跪在我的床邊,道,“太子妃,這是太子殿下臨走前吩咐廚房燉下的補品,請?zhí)渝?。?br/>
“還補?”我怕對上桃心探究般的眼神,就未起身,只隨意的揮了揮手,“不用了,剛剛我已經(jīng)喝了參湯,這補品就放著吧。”
聽我這樣說,晚兒的臉上起了一陣波瀾,急色盡顯。
可惜我背對著她,未曾看見。
只聽她低聲道,“這畢竟是太子殿下的一片心意,太子妃若辜負了的話,恐奴婢也不好向殿下交代呀?!?br/>
“哎呀!”我十分煩悶的坐起身,朝跪在地上的晚兒伸手,“行了行了,我用,我用還不行嗎?拿來!”
“是!”晚兒面上一喜,將手里的補品小心翼翼的交到了我的手里。
為了不再惹起她們的懷疑,我故意以湯勺撥弄了幾番,待騰騰升起的熱煙消散了些,確定是沒有那么燙了以后,我才將湯勺湊近了嘴邊。
晚兒的表情亦隨著湯勺離我的嘴邊越近越是輕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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