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顧傾城陰晴不定的性子,本讓畫魂存了幾分忌憚,他一句話,畫魂忍不住又打了個激靈,顧傾城又騙又哄的本事,比曲靈風是只高不低。當初在苧蘿村,畫魂著了曲靈風的道,如今對上顧傾城,多少存了幾分機警。余痛猶在,畫魂慘白著小臉,黑瑪瑙似的大眼睛竟有些澀澀的。
放軟了聲音,顧傾城哄騙著,“畫兒,你有沒有想過,你曲大哥占了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總要對人家負責任,你曲大哥有了妻子,有了喜歡的人,你待在他身邊不是礙著人家夫妻恩愛嗎?”
無數(shù)問題冒上畫魂的頭腦。
曲大哥,曲大哥有了喜歡的人嗎?
那個姑娘,雖然只看到□的后背,應該,應該很美吧。
曲大哥有了喜歡的人的話,是不是不能陪我去找君大哥了?
想到君清華,畫魂心上一顫,曲大哥喜歡那位姑娘,是不是像我喜歡君大哥那樣呢?我喜歡君大哥,喜歡他柔柔的笑,喜歡他教我畫畫,喜歡他牽著我的手在浣紗溪邊散步,喜歡他……。
畫魂心中十分茫然,如果說曲靈風和那位姑娘做了那件事情就代表他喜歡那位姑娘,那個圣主也對他做了同樣的事情,他不但對那個圣主說不上喜歡,心中還十分地怕著他。
可是,就算曲大哥不喜歡那位姑娘,人家姑娘清白的身子畢竟給他占去了。那戲文里頭被地痞惡霸占了身子的姑娘,無不尋死覓活身世悲慘,一想到那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兒被蹂躪后再被拋棄是一件多么慘無人道的事,畫魂就下定決心,見了曲靈風,一定要他好好對那位可憐的姑娘。
顧傾城見畫魂面上表情千變萬化,一會猶疑不定,一會又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他也不急,只等著畫魂慢慢考慮。
果然,畫魂蹙了一雙劍眉,堅定地道:“圣主,曲大哥絕然不會對那位姑娘始亂終棄的?!?br/>
顧傾城“哦”了一聲,鳳眸瞅著他,故作思索道,“那可不一定,你曲大哥要是見了你,玩興一上來,又要和你浪跡江湖,姑娘家又生得嬌弱,哪能跟著你們天南海北的到處亂跑。你曲大哥為了你,沒準兒就把人家姑娘給拋棄了?!?br/>
畫魂連連搖頭,“曲大哥不會的?!?br/>
顧傾城瞇了眼,靠近他,“是嗎?你不是說你曲大哥很疼你,從小就護著你,為了你不惜幫你打跑狗娃,難道為了陪你,就不會不要那個姑娘了?”
畫魂心中糾結,一來他不確定曲靈風到底喜不喜歡那位姑娘,二來,曲靈風確實十分維護他。
心虛之下,語氣也沒那么堅定了,咬著牙,“曲大哥,不會的……”。
“真的不會?本座倒是聽說,有個姑娘啊,被一個浪蕩子占了身子,那浪蕩子不但不娶她,丟下幾兩銀子去浪跡江湖了,嘖嘖,人家好端端的一個姑娘,被他當青樓妓1女一樣玩。”
“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啊,后來那姑娘氣不過投井死了。你別說,那尸體在井里泡了七天七夜,澇起來骨肉都腐爛了,那口井的水,過了十年都還有尸臭。”
“……”
顧傾城一邊幫畫魂拭淚一邊繼續(xù)煽風點火,“呀,畫兒,你哭什么,又不是你被扔到了井里。要被扔也是你曲大哥那位姑娘嘛?!?br/>
畫魂瞪了他一眼,一心只想著怎樣讓曲靈風不落下薄幸的罵名,“那有什么辦法能讓曲大哥好好對那位姑娘?”
顧傾城鳳眼微彎,眼底精光驟閃,不過只是一瞬間,抬起畫魂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道,“畫兒,你可是要本座給你出主意?”
畫魂被他瞧得心下一陣忐忑不安,雖然覺得那圣主說不定又要要挾他,無奈他又沒有其它的方法,只得點了點頭。
顧傾城吃定他心軟早就設好了陷阱等著他跳,見畫魂順利落網,臉上立馬現(xiàn)出一副思忖的表情,“方法倒不是沒有,不過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
畫魂幾乎是求著他,“圣主,你快說?!?br/>
顧傾城道:“不如這樣吧,你寫封信給你曲大哥,說你被紅鞋子的人給抓了去,要他好好對待那位姑娘,不然紅鞋子那群誓言要殺盡天下負心漢的女人就首先拿你開刀。”
畫魂一怔,紅鞋子是什么?聽起來是專殺負心漢的?那曲大哥要是成了負心漢,那豈不是更危險了?
畫魂還是有些擔心,“這樣騙曲大哥,會不會不好?”
顧傾城鳳眼微瞇,又道:“你可知道紅鞋子的女人都是怎樣對待負心漢的?”
“怎么樣?”
“其實也沒什么,無非就是剝皮、抽筋、點天燈。知道點天燈么?”
畫魂搖搖頭。
顧傾城又道:“也就是把人浸在油桶里,拿人當燈芯點,嘖嘖,皮肉燒掉了骨頭浸了油也能燒,聽說能把人燒得骨頭渣都不剩。”
畫魂聽得毛骨悚然,脊梁上一陣惡寒,想到曲靈風被點天燈痛不欲生的樣子,連忙道:“我寫我寫?!?br/>
顧傾城輕嘆,撫著畫魂垂在額間的烏黑碎發(fā)道,“事有輕重緩急,為了你曲大哥和那位姑娘的性命,說個謊也沒什么嘛。”
畫魂按顧傾城所言寫了信,又怕漏了餡兒,只得托顧傾城交給曲靈風。顧傾城二話沒說就答應下來,畫魂見他如此熱心幫他,倒覺得自己欠了顧傾城一份人情。又想著顧傾城雖然百般欺負他,到底是存了幾分善心,只得咬牙認命地繼續(xù)做顧傾城的侍童。
☆☆
西蜀,十里竹海。
清風亭外,翠竹千竿,陽光絲絲縷縷,映進幽涼的竹林,秋風颯颯,振得一林幽篁沙沙作響。
笛聲潺潺,流瀉在空際里,伴著滿天風葉,纏纏綿綿,裹挾著翠竹欄桿、琉璃碧瓦的清風亭。
亭中的男子弱冠年紀,白衣長衫,衣擺上繡著幾枝折枝翠竹,針腳細密,翠得分明,竹枝竹節(jié),無不流淌著清韻。
清韻,是笛聲,是翠竹,也是男子的眼睛。
那一雙鳳眸,清似水,也柔似水。
風華清靡,溫柔似水,他就是西蜀圣地十里竹海新任圣君君清華。
竹葉旋落,笛聲漸止,黃衫劍客自滿天飛葉中走向清風亭。
來人正是名震江湖的劍客,有“一葉知秋”之稱的葉庭空。
“圣君。”
溫柔的眸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人,君清華緩緩道,“見到魂兒了嗎?”
葉庭空回道,“李畫魂已經不再苧蘿村,三個月前北薔軍壓南棠邊境,杜宇為了向江陵國求援從國中挑了幾十名秀女送給江陵國的太子杜風,當時苧蘿村的村長交不出足夠的秀女,便將李畫魂扮了秀女送到江陵去了?!?br/>
君清華長眉微蹙,三年來,他不是沒有想過將畫魂接到十里竹海,只是這幾年西蜀內憂外患,先是朝中政權更迭,老皇帝退位,幾位皇子勢力均衡,雖然最后三皇子君御風獲得了竹海的支持而勝出,卻使西蜀國元氣大傷。西蜀皇位之爭的風波剛一平息,纏綿病榻多年的綠綺夫人逝世,綠綺夫人一死,蜀中武林各派紛爭都想獨占鰲頭,稱霸一方。好不容易將各方抬頭的勢力壓下去,大秦國又兵壓西蜀邊境,有虎狼之師的司馬鉞親自帶兵,西蜀連戰(zhàn)連敗,最后甚至引動了君御風御駕親征,才勉強將大秦進攻抵擋住。
十里竹海與皇室本屬同宗,歷代西蜀皇帝都有過少年時期在竹海學藝的經歷,禮樂射藝書數(shù),兵書謀略,武功心法,十里竹海培養(yǎng)了西蜀一代又一代優(yōu)秀的王室子弟,也是因為皇子們都太過優(yōu)異,這爭奪起皇權來,更是計謀百出,出招狠辣,兄弟相殘,同室操戈,便越發(fā)地嚴重。作為十里竹海的圣君,一定程度上更是操縱著西蜀的命脈,影響著下一代的皇位繼承,同樣也擔負著抵御外患的責任。
一月前,北薔國攻陷南棠國都臨安,南棠國主杜宇攜著愛妃丁香夫人與一竿內侍寵臣逃到了海上,聽說北薔軍隊將屠了臨安城七天七夜,將一座十里荷花三秋桂子燈火千家的繁華之都,錦繡之城,弄得血流漂杵,尸滿溝洫。北薔軍隊太過嗜殺,遇財劫財,遇人殺人,君清華擔心畫魂安危,這才派葉庭空前往苧蘿村將畫魂接出來,誰知竟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風一吹,又一片竹葉在眼簾飄落。
“庭空,本君要去一趟楚江城?!?br/>
葉庭空一怔,“圣君……”。
君清華馬不停蹄地趕到楚江城,夜探太子府,并未見到畫魂的身影。事實上,此時的畫魂,留下一封書信,已經被顧傾城帶回來云海石林。
君清華白費了一番功夫,只得重返西蜀,布置一干暗線,暗地里繼續(xù)尋訪畫魂的下落。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