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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見識淺薄,徐小兄不用為我掩飾。=今日能見如此奇妙輕身術,也是一大快事?!?br/>
    江雨諾輕笑巧言道:“哥這么說,定是酒蟲醒了。”說罷,探出身來,遞上酒囊,順勢坐下,也不回車內。

    江凌天接過酒袋,朗笑起來,說道:“還是小妹知道我。徐小兄,若不介意,請先?!闭f罷,徑將酒袋遞至章晨身前。

    章晨神色一黯,想到當年灞水邊與父親同車飲酒的情形。

    “徐兄不擅飲酒,那我就自飲自樂啦?!?br/>
    章晨見江凌天仰頭一口酒,酒跡從嘴角溢出,流到髭須,心中豪氣乃生,接過酒袋道:“幾乎有五年不曾喝酒了?!币豢诰葡露?,一線小火沿咽喉直下胃中,復又熊熊盛燒,直欲將胸臆間的所有都淋漓盡致的燒為灰燼。

    “平城秋露蝕人心?!毖粤T,神色凄楚,往日悲痛潛伏體內至今,復又張牙舞爪,就似這蝕心烈酒一般大肆吐噬他的五臟六腑。

    江凌天駕車未瞅見他神色大異,聞聽他一入口就道出酒名,心中獵喜,說道:“同道中人,不枉我載你一程?!?br/>
    江雨諾心細,聽出他言語中的痛楚,又見他雙肩微顫,知他是在極力壓抑自己。聽哥如是說,用力捅他后腰。江凌天轉身大驚,慰聲道:“沒事吧?!?br/>
    章晨輕收傷情,說道:“五年前,我錯練驚神訣,丹府內寒氣郁結,需烈酒鎮(zhèn)之。我與我父駕車前往幽冀求醫(yī),一路上就是喝的這平城秋露。后來在灞陽城下,遭逢青州暴軍,我父等人悉遭屠戮,我僥幸身免,以后也就一直漂居四方?!闭鲁侩m然極力抑制自己的悲痛,然而廖廖數(shù)言,語音微顫哽咽,使人聞之悲切如同身受。

    江雨諾放下車簾縮身回車內,江母久久發(fā)出一聲輕嘆。

    江凌天咄罵道:“又是青州鬼騎,我族人原居儀興,后來因為那吳儲禍及永寧,才避居到宿邑來的。我父親、二弟、幼弟也都是死于亂兵槍下?!?br/>
    章晨不欲瞞他,坦言道:“吳儲是我義父,灞陽城下他救我一命,又治愈我的內傷,對我而言恩重如山。義父當年為禍永寧,他生前亦有悔意。若是江兄不能消解,章晨愿以身受?!?br/>
    江凌天詫異,怒目相視,道:“你說的是真?”久久長嘆一口氣,沮然道:“吳儲在江津自剄謝罪一事已風聞天下,我又怎會向你尋仇?”

    這時,從車內也傳來一聲輕嘆,蒼老凄涼不堪。

    章晨擰首哽聲道:“汝愚代義父向伯母謝罪。”

    說罷也不顧馬車正在急馳之中,轉身抓住車廂廂壁,伏身咚咚咚叩了三個響頭。

    “亂世人命賤如草芥,與小哥你何干?。恐皇强喝羰窃谑?,也是你這般大了?!庇朴普f完,久久也不再出聲。

    江凌天單手將他挽回原座?,F(xiàn)在大家皆是心頭沉悶,言語比剛剛更是不及。

    一路疾鞭快馬,晌午在一座鎮(zhèn)集停車用飯。再次上路時,眾人心情不再沉郁,章晨與江家三人也相熟相處甚洽。江雨諾擠坐在江凌天與章晨之間,雙手挽住兩人手臂,唧唧說個不停。江凌天單手御奔馬,也灑脫自若,鞭垂半空,卻紋絲不動,忽的一聲清響,鞭及馬腚,以章晨的眼力也捕捉不及。只是自己在花舫數(shù)年,不大理會外事,也不知江凌天是何等赫赫有名的人物。章晨雖接觸過陳昂、吳儲兩位絕世高手,吳儲后來也將畢身武學講述于他聽,但他那時還不曾修習武功,自然無法欣賞他們的境界。后來,跟叔孫方吾學藝,也是游戲多過練武,并且時日不長,所以也不識得江凌天的境界。但是平日叔孫方吾的身手,他都能尋得痕跡,心想:江大哥怕是比叔孫叔高過一籌不止。

    身后馬蹄驟急,江凌天剛將車偏于一側,四匹罕有駿馬堪堪緊貼車廂掠過。最后馭馬一人擦身而過之際突然厲嘯一聲。駕車之馬受了驚嚇,揚蹄立起。江凌天揚鞭擊地,生生將馬車前沖的巨力化去。眾人卻避之不及的吃了一頭飛塵。馬兒被江凌天壓住不得胡亂動彈,卻尤自長嘶不已。江雨諾氣得粉面煞白,手指前方卻不說話。

    江凌天長身立起,將轡繩交到章晨手中,說道:“徐兄弟,你駕車慢慢趕來?!?br/>
    也不待章晨應允,江凌天提跨輕邁,卻奇異的一步點在馬首,又旋身上揚,高高躍起以極其優(yōu)美的弧度前滑觸地,立即向遠處掠去。章晨看了有一種魚游于水的奇異感覺。

    “我哥的游魚凌波術不差吧?!苯曛Z回復正常,似乎剛剛氣急不言的人不是她。

    “這么快氣就消了?”

    “我哥幫我解氣去了,我還生什么氣?。俊?br/>
    “就知道指使你哥欺街霸市。”江母在車內嗔怪道。

    “這次哪有?明明人家欺人太盛了。”江雨諾嬌嗔道,頓覺話中語病,目光瞅向章晨,神態(tài)嬌柔,頸項粉臉起霧般的浮起紅暈。

    章晨見她羞姿美態(tài),大感宜人,打趣道:“那么以前經(jīng)常有嘍?”

    江雨諾羞然轉身不理,江母接言:“宿邑、雍揚的少年觸怒天兒尚不打緊,惹火了她,她必定叫天兒去揍人一頓,宿邑少年怕她遠甚過她哥,這不是欺街霸市是什么?”

    章晨聞聽,臉上笑意盛起,促狹探身去看江雨諾的粉面。江雨諾雙手掩面轉身進入車內對母親嬌嗔不已。

    章晨聽見前面打斗聲乍起,知道江凌天追上四人,忙馭車趕去。見江凌天與三人纏斗一處,一人側躺地上不能動彈,想是江凌天乍出手就制住他。

    三人抽劍在手,周身騰起劍芒,分立三處向江凌天欺去。江凌天游身其中,弓身擺首,身姿矯若游魚,身處劍芒之中卻不粘分毫,偶爾掌切劍芒,屈指彈去,往往一聲鏘然清音,劍芒驟消,一張氣急煞白扭曲的臉從劍芒后露出來。江凌天卻不理他,又轉身去切另兩團劍芒。那人臉色更難看,又不能罷手不理,咬牙又挺身攻去。

    章晨知道三人武功雖勝過自己,但合力不足以斗江凌天,江凌天現(xiàn)在是在戲弄三人。雖知自己離高手境界還差了很遠,心中難免有點沮喪,卻也松了一口氣。江雨諾卻在一旁癟癟嘴,示意早知會是這樣的。

    三人終是知道江凌天在戲弄他,一起收劍站住。一付任憑處置的樣子。

    其中一人說道:“閣下武功遠勝我們,卻恃強凌弱戲弄我們,這是為何?”章晨乍聽此聲熟悉的很,只這個人現(xiàn)在受辱說話,羞憤害怕中聲音顫抖,也辨不出來。

    江凌天抽身坐回馬車,聞聽此言,鼻中冷哼一聲,說道:“恃強凌弱?若非我能鎮(zhèn)住驚馬,今日必定人仰馬翻。到時我來指責你恃強凌弱,你們怎么答我?”目光直侵三人,須發(fā)俱張,凜然威勢震憾眾人。

    徐愚也不禁怔住,江雨諾輕拈他手,悄聲說道:“我哥這樣子最能讓人?!?br/>
    三人禁受不住,連退數(shù)步,方能站定。臉色俱是慘白。還是那人說道:“我等是白石陰維秀的手下?!?br/>
    “陰維秀今日親至,我也這般對待你們?!苯柰嗳粨屟缘溃Z氣毅然不可欺。

    “你今日要怎樣才愿意放過我們?”那人咬牙說道。

    江雨諾挺身站出,目光輕蔑的望了地下那人一眼說:“這個問題得問我,我哥從來只負責打架?!?br/>
    那人眼晴流露出陰狠的目光,悶聲說:“你要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