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兩種人,年輕的男人,自以為英俊有錢的年輕男人。原因無非有二,年輕男人狂妄,至于后者……則多了一個更糟糕的東西,狂妄且不自知。我向來不會為這兩種垃圾浪費時間,除非……”
一位年輕貴公子坐上了這張賭桌,臉上寫滿了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所形成的自信與從容。即使他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的名號,可落在他耳朵里大概和哄小孩的童謠故事一樣不具備任何可信度。
……
“瞧瞧坐在我面前這個男人的臉上的表情,他甚至還因為自己在竭力地沒有表現(xiàn)出對我的輕視而感到優(yōu)越不已?;氐絼偛诺哪蔷湓挕也粫槔速M時間,除非我必須得把這垃圾掃進垃圾桶?!?br/>
雖然賭桌對面的男人沒有對自己假以顏色,令李易天有些微小的不痛快,畢竟除去他的長輩之外,可從來沒有人對他如此。不過隨后他便釋然,將他理解成高手才有的撲克臉。正是因為如此,才不枉費他千里迢迢來到這種破地方。
李易天取下自己腰間的玉牌,將其放在賭桌上,算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隨后他簡單地自我介紹道:“李易天?!?br/>
中年男人摸了摸手上那顆血紅色的寶石,放下了撲克牌,回答:“敢坐上這張桌子,那我就無需自我介紹了。”
毫不掩飾自我的驕傲,這倒是沒有令李易天感到不高興,反而露出興奮的笑容:“在這個盛行先生之稱的東域里,能以賭徒這樣的稱號聲名遠揚的人不多,而你就是其中一位,賭徒羅森。”
“那你也肯定知道我的三個規(guī)矩?!绷_森取下自己的手指上的血紅色寶石扳指,放在了一邊。
“當然!”李易天露出自信非凡的笑容,隨后打了一個響指。在他身后,一位老侍從走上前,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箱子。老侍從走到桌前,將箱子面朝羅森放下,伴隨著兩聲“咔擦”聲響,卡扣隨之打開……李易天順手將這個金屬箱子打開,然后取出里面的透明罐子,擺放在離羅森更近的地方。
這一次,羅森的那張仿佛木雕般的臉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他微微張開了嘴。
簡直是太舒服了!李易天心中暗爽,這讓他重新找回了作為李公子的感覺。從他踏入這個樓閣里,這里的人都只是把他當作是普通的客人,更別說是這里的主人。但現(xiàn)在呢?李易天想著就算是羅森背后的人都會流露出貪婪的目光。
看著那張微微張開的嘴,李易天覺得此時往對面這個男人嘴里塞進一副撲克牌對面都不會察覺。
羅森指著泡在透明罐子的東西問道:“這是什么東西?該不會是……”
“正如你所見,它是一條……”李易天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好接下來的話該怎么說,他作出思考的樣子。而在這時,他身邊的老侍從開了口,用毫無生氣的口吻說:“按照《天物補錄》里的定義,這是一條‘龍’?!?br/>
老侍從的話語提醒了陷入思考的李易天,他打了一個響指,接著說:“對,就是龍,就是你在西方幻想故事之中見到的那種會噴火,還會搶珠寶的怪物……”
“當然也可以是東域神話之中代表著至高偉力的神明?!崩钜滋斐林曊f道。
同樣被震驚的不僅僅只有羅森,還有不遠處觀望的小蘇,她也看到了裝在透明罐子里的東西。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生物,在這個瞬間,她覺得連貓都不如那家伙可愛。這簡直是能萌化任何女孩心靈的東西,至少對于小蘇來說她沒有任何抵抗力。
這只泡在透明液體之中的生物,身體修長,大小約等同與一只貓;通體白色,如同兔類般的長耳泛著晶瑩的虹光,卷縮著的長尾末端有著一簇黃色的絨毛。在其背后,兩面薄翼微微展開。
得到了自己主人的手勢同意之后,老侍從繼續(xù)沿用著自己之前的口吻,那番姿態(tài)像極了一位老學究。
“這可能與先生你所想象的不一樣,畢竟沒有長著鱗片或者長角,甚至也沒有爪的特征。但是結合《天物補錄》以及《超然生物》的定義,以及我們對它的研究,它應該被劃成‘龍類’,我能以我的學者身份保證?!?br/>
“你剛才提到了《超然生物》?”羅森看向那位不起眼的老侍從,并且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只生物屬于超然的范疇?”
老侍從并未作答,因為他的主人已經(jīng)開口,這時李易天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是的,我想對于你背后的那些人來說,這只生物是什么并不重要。而是能夠被定義為超然的它……來自于哪里,而我們又是怎么得到它的?!?br/>
羅森收斂起心中的狂熱與震驚,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不可能不明白對方在暗示什么。
“你想以此作為籌碼?”羅森不得不開口問。
“等價才能被稱之為籌碼?!崩钜滋旎卮稹?br/>
羅森指了指被他放置在一旁的扳指,“我這跟扳指是自慶豐時代的域皇……”
這是孩子在炫耀自己的玩具嗎?李易天在心里啞然失笑。但迫于自己的良好修養(yǎng)他卻又不能露出嘲諷的神情。生怕自己笑出聲的李易天直接打斷了對方,回答:“不不……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你輸了之后,永遠不準上賭桌。”
“這聽起來就像古時候劍客比試,輸?shù)舻囊环揭獢鄻蜃约旱呐鍎Α!?br/>
李易天點點頭沒有反駁,“是的,就是這樣。”
隨后他頓了頓,忽然用敘述的口吻說:
“我李易天至今已經(jīng)度過了二十三年的無聊人生,我想要的東西,總是會立馬得到。從小到大,沒有經(jīng)過任何挫折,做任何事都是那么簡單,也永遠都是第一。我不喜歡別人把我稱之為天才,因為天才的定義是做到凡夫俗子不能做到之事。而我是李易天,做到這些事是理所當然的,這對于我只是另一件平淡無奇的事,就像是鷹永遠不會因為別人贊揚它能飛得高而高興。我對于這樣的人生已經(jīng)失去了興趣,直到我找到了自己的本性……并非是指殺戮,而是掠奪,奪走別人最引以為豪,最為珍貴的東西!”
這個年輕人平靜地說完這段話,沒有抑揚頓挫,也沒有激昂的語氣,讓人絲毫不覺得突兀,你甚至都沒有從中感受到所謂的張狂與逼人的氣勢。
羅森的身體漸漸坐直了,他的手不再翻著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