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行為,不僅僅在王家莊引起了強(qiáng)大的反響,而且傳播廣遠(yuǎn)。
蘇州城里紛紛議論,比如就像楊明遠(yuǎn)這樣的人物,私下里也是想不明白。
男人管女人,歷來如此。否則還不反了天?
女人終究是頭發(fā)長見識短,沒男人有見地。當(dāng)然珍貴的女人,那是另一說。比如像黛玉這樣的,公主這樣的,她們出身就高貴。這是沒辦法的事。
不光男人想不通,女人們也想不通。這女人是歷來順受,自己男人管老婆,關(guān)林府什么事?古往今來,女人還不都是這么過來的?!
但看到林府出來的女人,一個(gè)個(gè)腰桿挺直的樣子,女人們就有些羨慕。想著自己哪天也能像她們一樣,該是多么歡心的事情啊。
女人們有時(shí)候,離著林府不遠(yuǎn)的地方,看著林府里出來買菜的桃花,那就更是羨慕。
有消息靈通人士,與別的婆娘道:“你看她后面跟著的五大三粗的男人,那是給她抗菜的,什么都聽她的。讓他往東,不敢往西,讓他往南,不敢往北。里面燒飯的婆娘,就是她長輩,都得聽她調(diào)遣。”
女人就嘖嘖有聲,道:“咱這輩子就是這苦命,沒人家有門路呢?!?br/>
但是,有的婆娘精明,為了能進(jìn)林府,想盡了辦法。
比如劉文家的,纏著劉達(dá)家的說了幾回,劉達(dá)家的道:“你說的這么輕巧,這是林府,你以為是你嬸子我家呢,你想進(jìn)就進(jìn)啊?!?br/>
劉文家的不信這個(gè)邪,她就搜羅出家里的雞蛋,看到桃花從集上回來,遠(yuǎn)遠(yuǎn)地打著招呼。賠著笑臉上前道:“姐姐,你們府里需要雞蛋么?我這便宜賣給你!”
桃花道:“你們家孩子不吃呀?”
“我們這樣的人家,哪里吃得起?飯都吃了上頓沒下頓了?!?br/>
桃花便想,林府里也不差她這兩小錢。就按市場價(jià)給收了。
劉文家的道:“姐,你們府里有粗使的活么,這家里有兩天都沒揭開鍋了。”
桃花心里清楚,雖說他們家窮。還不至于揭不開鍋??墒请y得她求自己,也讓她明白這府里的路數(shù),便道:“這廚房里招人的事,也不歸我管,都是紫鵑姐姐管呢!”
“姐姐。你也知道,我們這樣的,怕是跟紫鵑姐姐說不上一句話呢。那你家大爺他?”
“我爹只管爺們的事,如今也不缺人手。”桃花看著她失望的樣子,心有不忍。道:“還有條路,你去求求李大娘,看看田里還需要人手不?”
“你是說李曉哥哥的娘么?”劉文家的見桃花點(diǎn)頭,興奮道:“他們家最困難的時(shí)候,上門要飯,我還給過他們家蔬菜呢!”
“連個(gè)眉眼高低也不知。你還怎么找事?”桃花白了她眼道:“別說是你,我爹我娘,見到人家還得陪著笑臉呢。你以為還是過去啦?你提這事,是羞人家么?人家現(xiàn)在有紫鵑,懂么?”
劉文家的忙捂了嘴,看著桃花去了的背影,半天沒緩過來。
沒想到,跟桃花小時(shí)候要好的姐妹,如今出門了回頭找她,還能找出事來。我這
劉文家的看著手里捏著的票子。楞了半天,拍著腦門,自言自語道:“我這腦子讓驢踢了,干嘛還收她錢呢?!”
劉文聽說婆娘去林府種田。怒道:“不許去,你是不是也想學(xué)著那里的女人,騎到男人的頭上?”
“說哪里的話,我是你婆娘呢,該有你管呢。哪天你打罵我,我說過什么啦?”
“那是你有錯(cuò)呢!你沒錯(cuò)我打你干嘛?”
“我這也是臨時(shí)性的。不算林府的人,種點(diǎn)地能咋地?都是婆娘,有什么呀?掙點(diǎn)兒,還能給孩子扯點(diǎn)布做件新衣服。”
劉文聽如此說,便不再言語。過了些日子,劉文家的真的拿了兩吊錢回來。劉文興奮道:“還真的掙錢啦?”
“那是!”
劉文見婆娘語氣不對,看著婆娘道:“瞧你這德性,下回不許去了。掙兩個(gè)小錢,瞧把你得意的!”
劉文家的沒吱聲,中午,劉文拎了二兩酒回來,喝了。
隔天,劉文家的道:“李大娘又找我去幫她忙呢。”
“那你還傻站著干嘛?還不快去?!那是李大娘瞧得起你呢!”劉文忘了昨日的事了。
一來二去,劉文家的也能跟紫鵑說上一兩句話,關(guān)心著紫鵑肚里的孩子,話題漸漸就往自己家里孩子身上帶。
紫鵑心里明鏡似的,她繞來繞去,還不是想給自家男人謀個(gè)事情罷了。想到往城里運(yùn)貨也需要人手,何不做個(gè)順手人情,便道:“你家男人若是不嫌累,明日跟李曉進(jìn)趟城吧!”
“不累不累,咱莊稼人沒別的,就是有力氣!”劉文家的興奮道。
晚上回家,跟劉文說了。劉文覺得讓女人給找事,很丟面子。便道:“不去不去!”
“你愛去不去!”
劉文家的有點(diǎn)生氣,自己費(fèi)這么多周折,無非想讓家里日子好起來,男人卻是不理解自己這番苦心。
“我看你皮癢是不?怎么跟我說話的?”
劉文家的便又搭上笑臉,好言道:“人家紫鵑姐姐說了,要是你嫌累,你就不要去。這個(gè)名額要讓給別人呢!”
劉文看婆娘這態(tài)度,舉起的手才放下道:“你個(gè)娘們,帶個(gè)話都說不完整。那紫鵑姐姐說要我去,我能不去么?人家是什么身份?這是看得起我呢!”
劉文家的了解男人的脾氣,便又好言道:“這紫鵑姐姐還說了,以后你就是林府的人啦!”
劉文挺了挺腰道:“去,給我整兩菜,我要喝兩杯!”
“這大晚上的喝什么酒?”劉文家的咕隆道。
“你皮癢了是不?”說著舉起手要打,婆娘忙地拉著她的手,笑著把他的手壓下道:“嘿嘿,注意影響!如今是林府的人,把我打一頓事小,若是打壞了,那小姐的脾氣。嘿嘿,注意影響!”
“你威脅我!我還就不信了!”
劉文家的忙從袖子里拿出兩吊錢:“你瞧,這是什么?”
劉文看到錢,笑道:“又發(fā)工錢啦?這么快?”
“熊樣兒。說變臉就變臉。紫鵑說了,你掙的,要比我多的多呢!今晚早些睡,明個(gè)還要起早,第一天去??刹荒苓t到!”
劉文道:“這還算句話,快裝飯來,吃了好睡覺。”
吃飯畢,收拾好,躺在床上。劉文興奮,手在婆娘身上招呼,婆娘戲他道:“干什么呀?早點(diǎn)睡吧!”
“我就不信,林府里管這管那,還管人家這個(gè)?”
兩人嬉笑著鬧了一回,方睡去。
過了些天。紫鵑跟黛玉道:“我這兩日注意著這個(gè)劉文家的,說話有些心機(jī),但手腳麻利。小姐,要不你看看,她是否能用?”
黛玉觀察了一些時(shí)候,著她去做了幾件事,事事麻利。
黛玉對紫鵑道:“把杏花換下來,杏花夠勞累的,又要做帳,又要管姑娘?!?br/>
劉文家的聽說要自己去管那百十來號的姑娘。又是興奮又是惶恐,便對紫鵑道:“有什么注意事項(xiàng),還請姑娘教教我,怕我哪里犯了大錯(cuò)。”
紫鵑道:“不可因?yàn)樽隽斯苁碌?。就眼中沒了人。小姐是最見不得這樣的!再有就是盡量把姑娘搞到一起去。別看她們有得表面和氣,心里卻是對這個(gè)好對那個(gè)有意見呢!”
“謝姑娘提醒著,以后我哪里做錯(cuò)了,姑娘還要多教導(dǎo)教導(dǎo)。”
紫鵑答應(yīng)著,便暗地注意著她。
劉文家的對王富安家道:“大娘,有什么事。你盡管指派我?!?br/>
“這管姑娘的事,你要多操心?!?br/>
劉文家里答應(yīng)著,她眼活泛。對姑娘道:“你們以后就叫我嫂子吧,若是有什么問題,都可以來找我。不論是心里不痛快還是身子哪里不對勁的,都可以來找我?!?br/>
姑娘們見是這么活泛的嫂子,覺得有趣,都笑著答應(yīng)了。
起先,都不敢說心里話,只是敷衍她。劉文家的看出來了。便沒事的時(shí)候,找著她們一個(gè)個(gè)聊天,聊家常,道:“小姐說的意思,你們是沒聽明白。她的意思是說,你們不要故意鬧事,不是讓你們這么忍住的!”
有姑娘大著膽子道:“我夜里睡不著?”
“怎么啦?想嫁人啦?這個(gè)我可是做過媒的!”
“哎呀,嫂子你別取笑了!”姑娘笑道:“住我旁邊的,夜里老是打呼嚕,那聲特別大,我們都不敢說,怕鬧意見。”
“哦?這事沒跟大娘說嘛?”
“不敢!”
于是劉文家的著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打呼嚕的姑娘,聚到一起住??慈?,卻原來都是胖子。
一日,黛玉過來查看,奇怪道:“這里怎么住的都是富態(tài)的姑娘呀?”
劉文家的把事情悄悄說:“她們住在一起,倒不嫌對方打呼嚕,倒也一覺睡到天亮?!?br/>
黛玉道:“這事你做的好!”
劉文家的見黛玉高興,大著膽子道:“小姐,有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說來聽聽!”
“求小姐給起個(gè)名字!”
黛玉看紫鵑笑:“她父母沒給她取名字?倒要我外人來取,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沒名字的,我們家丫頭多,共是七個(gè),我排行老七,爹娘姐姐自小到大都叫我七丫?!?br/>
“你娘家姓什么?”黛玉笑道。
“姓錢!”
紫鵑看黛玉那笑,便知黛玉又要戲謔她,果然聽黛玉道:“那我就叫你錢七丫!”(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