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母親你!”
“出去吧,找你的小妾去吧?!碧蛉死淅涞卣f道。
韓國公傷心。
韓國公失落。
韓國公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太夫人頓時沉了臉,叫人將韓國公夫人給叫來自己的面前。
韓國公夫人一臉忐忑地進門,就見太夫人坐在上首,正冷冷地看著自己。
屋兒里也沒有別人,阿菀跟長生都叫太夫人給送到后頭的隔間兒去,就是唯恐她訓斥韓國公夫人的時候有小輩在叫韓國公夫人丟臉不自在。
只是這份體貼卻叫韓國公夫人心中惶恐,她覺得有點兒不好,又的確心虛,一時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太夫人。卻看見太夫人抬手喝了一口茶,這才對她說道,“才老大過來,給我說了一件稀罕的事兒,我如今說來也給你聽聽,若是冤枉了你,我回頭饒不了他?!?br/>
韓國公夫人頓時跪下了。
事到如今,她還能不知道韓國公說了什么?
只是沒有想到韓國公竟然當真這樣狠心。
阿恬是他的親閨女,可是他……
“這么說,他沒冤枉你?!币婍n國公夫人伏在地上哭起來,太夫人平靜地說道,“這么多年,我也知道你在咱們家里是受了委屈的??墒蔷退憷洗笤俨缓?,我自認這個做婆婆的總是對得住你。你竟然背著我就敢做那種事,莫非當我是個死人?”
她帶著幾分譏誚,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心里的確是失望的。
她的確那么多年由著柳氏在后延兒得寵叫韓國公夫人心中十分不安,可是她也沒有允許過柳氏踩到韓國公夫人的頭上。
她做婆婆就算不是頂好,可是至少也能算得上是個中等。
可是韓國公夫人怎么回報她?
難道阿恬有孕這件事告訴了她,阿恬就活不下去?
這是防著她這個老太婆呢。
正是因這個態(tài)度,才叫她心里憋悶。
挖心掏肺,卻落得個這樣的結果。
“母親,我知錯了?!表n國公夫人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此刻見太夫人失望地看著自己,頓時匍匐到了太夫人的面前流著眼淚說道,“我一時迷住了心竅??墒?,可是……”
她捂著嘴哽咽地說道,“我也是沒有法子啊。母親您不原諒阿恬,若是叫您知道,您是不能叫我去照顧她的。您不知道阿恬如今……”她從前也是不肯原諒阿恬,也恐給阿琪和長生招惹禍端,可是那一日叫人帶去見了阿恬,叫韓國公夫人痛心到了極點。
曾經(jīng)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阿恬如今成了驚弓之鳥,抱著自己的肚子就說會被人害了去,院子不大,丫鬟也不用心,一口熱茶都喝不上。她冷眼瞧著,若是若沒有娘家,大皇子恐怕想都想不起她了。
還是她這段時間常常去看望,大皇子看在她的面子上給阿恬換了大院子,才能伸展開……
“看你的面子?你有個屁的面子!”太夫人對韓國公不假辭色,對韓國公夫人自然也沒有什么好寬容的,見韓國公夫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自己,她指著她罵道,“你以為你是誰?大皇子憑什么看在你的面子?他看的是韓國公府,是韓家百年的門楣,是你小叔子們小姑子們的前程!你把一家子都搭上了,你還敢跟我說只看你的面子?你當自己是誰?!”
聽見韓國公夫人的哭訴,她一向老當益壯的,拍案喝道,“他還看的是你的兒子,你的長女,你禍害了一家人,難道你還有理了?莫不是阿恬是有功勞在的,我們一家子都應該陪她去死!老大媳婦,做母親的不能太偏心,阿琪長生不是你的兒女?你為什么不為他們多想想?”
“兒媳斷無此心,母親,我是糊涂,可是我就想著,叫阿恬能在大皇子府里過得好些,我心里就安穩(wěn)了,就日后不必把她放在心上了。”韓國公夫人哽咽地說道。
“你安穩(wěn)了,你男人都要氣死了。他口口聲聲要休了你這個敗家婦人,你還做夢呢?!碧蛉死淅涞卣f道。
“休了我?”韓國公夫人一愣,急忙紅著眼眶說道,“國公爺怎么能休了我。我,我給他生了阿琪,生了長生……”
“所以你拿阿琪與長生來威脅我?”太夫人反問。
“我沒有。我一時失言。母親,我真的只是見阿恬可憐。她大著個肚子,那府里頭沒有一個貼心人,上到大皇子妃下到大皇子的側妃妾侍,都在看她的笑話。阿琪和長生過得都好,可是阿恬卻……”
韓國公夫人嗚咽地說道,“她到底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真的舍不得她?!?br/>
她哭得可憐,可是太夫人卻完全沒有觸動。老太太連自己的閨女慶王妃如今都舍了,還舍不出一個孫女兒?見韓國公夫人哭得厲害,太夫人冷了冷眼角便緩緩地說道,“她可憐,也都是她自己的選擇,當初是誰叫她棄了安王府的婚事,非要與大皇子私通?難道過得好的就活該要給過得壞的背黑鍋?叫我說,這等蠢貨就該活得坎坷些。若是連她都活得快活,那這世上沒什么天理?!?br/>
韓國公夫人聽見這等無情的話看著太夫人都驚呆了。
阿菀默默地在隔間兒點著自己的小腦袋。
不知什么時候韓國公世子也醒了,打了一個哈欠,因已經(jīng)開始學說話了,還在胖團子的身邊滾了兩滾,慢吞吞地扶著堂姐的胖胳膊站起來鸚鵡學舌,“活該,活該。”
胖團子急忙捂住這倒霉堂弟的嘴。
這怕不是想叫他親娘哭死呢?
韓國公世子懶洋洋地抗議了兩聲,小腦袋往胖團子的身上一歪,睡了。
阿菀一言難盡地看著這已經(jīng)睡得跟小豬兒似的的堂弟。
她哼哼了兩聲,抱著堂弟一塊兒睡了。
這一覺醒來之后韓國公夫人早就沒影兒了,胖團子朦朦朧朧看見太夫人正坐在床邊,急忙揉著眼睛從小床上爬起來往太夫人的懷里依偎過去,給太夫人摸著胸口討好地說道,“老太太不要生氣,生氣了多不值得呀。您放心啦,太子不會忌諱咱們家。他的心尖尖兒可還在我的手心兒里呢?!?br/>
胖團子得意洋洋地攤開自己的胖爪子表示太子翻不出自己的小肥爪,太夫人見了不由微笑了一下,又摸了摸阿菀的小腦袋。
“對對對,韓家的前程往后可都在你的手里了?!?br/>
“哎呀,其實我只是小小地幫助一下家里?!迸謭F子美滋滋地當個功臣,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
見她美得見牙不見眼,太夫人不由微笑起來,又忍不住看了看一旁的長生。
幸虧沒有叫韓國公夫人親自養(yǎng)育長生,不然往后,長生恐怕也得教著挖心掏肺地貼補阿恬了。
阿恬算什么可憐?
她如今落魄了就可憐,那怎么不說想當初她鬧得闔府不寧的時候是多么的叫人惱火。
“那往后……大伯娘還會去看望二姐姐么?”阿菀沒聽到最后就睡了,此刻不由關心地問道。
“我已經(jīng)跟她說過,她再敢背后貼補阿恬,去跟阿恬見面,我只能叫你大伯父休了她?!毕雭眄n國公是肯定樂意的,不過太夫人也就是嚇唬嚇唬而已。這怎么可能。若是韓國公夫人被休了,那阿琪和長生怎么辦?
母親無德,孩子們也丟臉,太夫人眼角帶著幾分冷意說道,“你伯娘是個明白人,會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坐?!本退阍俨幻靼?,她也就只能送韓國公夫人也去家廟里過日子了,左右一年半載的明儀郡主這一胎生了,到時候叫明儀郡主管家就是。
阿菀一看自家老祖母就是有話沒話留了半句,不過也沒吭聲。
叫她說,韓國公夫人可別為了阿恬折騰了。
不然別說韓國公會不會歡天喜地地休了她,只說她家大姐姐與長生怕都是要與韓國公夫人這親娘離心。
偏心什么的,這世上很平常,誰家爹娘能真正地一碗水端平呢?
她的爹爹娘親還更偏心她呢。
可是為了一個白眼狼就禍害一波兒好的兒女,那就有點兒過分了。
“只希望大伯娘不要叫大姐姐失望。大姐姐也懷著孩子呢。”阿菀覺得自己也不樂意跟阿恬扯上關系,不然見了大皇子妃都覺得沒法兒抬頭做人。
大皇子妃仁厚寬容,可是也不能叫大家都當做從前阿恬盼著人家駕鶴西游不存在不是?她扭了扭小身子,卻沒有再說什么,這一回太夫人盛怒其實也是悄無聲息的,都是唯恐叫韓國公夫人這當家主母太丟臉,想著給阿琪和長生都丟臉。
只是隔了兩日,太夫人的態(tài)度就出來了。
她從自己的私房里撥出了一個南邊兒的大莊子給了阿萱。
“你大姐姐嫁人的時候我也給了。”見阿萱惶恐不敢拿這田契,太夫人對她溫煦地說道,“你再有兩日就要成親,我這個做祖母的自然要補貼你?!?br/>
她把那大莊子的田契給了阿萱,胖團子抱著自家喊“嫁妝!”的堂弟長生下意識地去看韓國公夫人,就見韓國公夫人臉都白了,然而太夫人還在對誠惶誠恐搖頭的阿萱緩緩地說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日后做了安王世子妃,閨中的出身就不算什么,該挺起胸膛來做人,若是做出一副小家子氣來,反倒叫人失望。”
這南邊兒的田契都是太夫人的私房,自然也都是最好的田地莊子,聽說還是在魚米之鄉(xiāng),十分富庶了。
這樣一個大莊子捏在手里,對于一位王妃來說都是極重的私房了。
“老太太,孫女兒慚愧?!卑⑤嬉幌伦庸蛟谔蛉说拿媲埃е耐冗煅实卣f道,“早年,早年都是我的錯?!痹缒晁惶蛉擞栒]的時候,也曾經(jīng)暗中罵過老太太,可是如今卻……
她正是懷著這樣不舍的心上了花轎,在良辰吉日嫁給了安王世子。
胖團子穿著大紅漂亮的小衣裳被打扮成一顆大紅包兒和自家堂弟一塊兒被送去當坐床童子的時候,深深地感慨了。
她這小福星喲,怎么這么招人稀罕呢?
處處都搶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