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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火光,云離緩緩朝著廣場中央走去,她的臉色陰沉如暴雨將下,渾身帶著攝人心魄的冷冽。
馮嘯天聞聲轉(zhuǎn)身,目光落在云離的身上,帶著探究。
最外一層輕甲衛(wèi)紛紛執(zhí)劍相向。
“云哥哥?!彼腥硕紱]吭聲,倒是被輕甲衛(wèi)拎著的小寶突然哭喊了起來。
云離的身上帶著讓人難以言喻的壓力,一步一步朝著內(nèi)圈走去。
輕甲衛(wèi)也不知為何,竟也紛紛讓出了一條路來。
無懼長劍,無畏肅殺。
云離擋在了馮嘯天與秦楚的中間。
她面向馮嘯天,對上那道凌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瓊州刺史馮大人好手段,連個證據(jù)都沒有就如此雷厲風(fēng)行的逼人畫押認罪,以婦孺之命做要挾,著實令人不齒。”
馮嘯天沒吭聲,倒是身旁的一個人忽然開口道:“我認得你,就是你當(dāng)初妨礙輕甲衛(wèi)巡查,原來你是秦匪幫的人,難怪如此!”
云離微微側(cè)目,她也記得這聲音,便是那馬匹之上不分青紅皂白將她抓入天牢之人。
好,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云離勾唇冷笑,“是嗎?那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秦匪幫的人?!?br/>
她猛地丟出一塊令牌,將其丟到馮嘯天的腳下。
金色的令牌在明晃晃的火光下刺目非常。
馮嘯天撿起金牌,臉色驟變。
一旁那人剛想反駁,便被馮嘯天狠狠剮了一眼。
“下官拜見云將軍,不知云將軍駕到,有失遠迎?!瘪T嘯天俯首作揖行禮,眉心卻是緊緊皺了起來。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這位大人會出現(xiàn)在此時此刻。
“本將軍奉王上之命前來調(diào)查荀家滅門之案,卻不想剛來瓊州便被你這輕甲衛(wèi)抓進了天牢,受了嚴刑不說,還差點把手給廢了,這筆賬……”云離瞥了馮嘯天身旁的那人一眼,“咱們暫且不算?!?br/>
那人從驚愕中回神,后背猛的一涼,渾身頓時一個激靈,嚇的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咱們先來說說,馮大人可有證據(jù)證明這秦匪幫就是殺害荀大人一家七十二口人命的真兇?”云離緩緩說道。
“這……”馮嘯天臉色難看起來,“秦匪幫既為匪幫,窮兇極惡……”
“窮兇極惡?”云離打斷道,“怎么在本將軍看來,窮兇極惡的,倒是你的這群輕甲衛(wèi)!橫行霸道,火燒寨子,草菅人命,外面的那一具具尸體,你當(dāng)本將軍瞎的看不見嗎!”
“這一群婦孺,窮兇極惡在何處?”云離指著身后,厲聲開口。
隱忍的怒氣在觸及小寶淚跡斑斑的臉時終于爆發(fā)。
“云將軍息怒?!瘪T嘯天連忙出聲道。
云離旋身抽劍,寒光閃過,長劍直直抵上馮嘯天的咽喉。
馮嘯天渾身一僵,望向云離的眸子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馮大人,本將軍是一介莽夫,殺人殺慣了,此生卻最見不得別人濫殺無辜,這脾氣上來了,就一時難消,你說,這可如何是好?”云離瞇了瞇眼睛,話語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
“是下官魯莽!”馮嘯天沉聲開口。
云離定睛看著馮嘯天,手中長劍未曾偏移半分。
馮嘯天臉色變了幾變,終于打定注意道:“但憑云將軍發(fā)落,既然云將軍身為欽差,下官自然以云將軍馬首是瞻。”
“好?!痹齐x收回劍,冷喝道,“放人!”
“云將軍不可啊?!瘪T嘯天連聲開口,“這雖未有證據(jù)證明秦匪幫與荀家滅門案有關(guān),卻也沒有證據(jù)證明與其無關(guān)啊,這秦匪幫終是瓊州一大患啊。”
云離心下一沉,良久才開口道:“將秦楚拿下關(guān)入大牢,其他人,看押于秦山腳下,沒有本將軍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提人,聽清楚了沒有?”
馮嘯天聞言連忙揮了揮手,輕甲衛(wèi)紛紛將人拿下。
秦匪幫有人欲反抗,卻被秦楚制止了。
“少主,虧你那么信任他,一定是他將輕甲衛(wèi)引來的!”
“少主,你不能跟他走!”
……
一聲聲斥責(zé)與懇求傳入云離的耳中。
云離轉(zhuǎn)過身,當(dāng)觸及到秦楚的目光,那眼底帶著的失望卻讓她的心猛的一顫。
好像有一只手將她的心狠狠揪住了一般,難受不已。
那是一種被朋友不信任的難堪與失落。
他,是在懷疑她?
也對,在這秦匪幫的寨子里,她,是唯一的外人,來路不明。
而今,又是她親口令下,將他拿下。
秦楚連夜被關(guān)進了瓊州府大牢,連帶著秦匪幫幾個重要的人物。
而那些婦孺卻被云離以關(guān)押之名安頓在了秦山腳下。
這樣一來,起碼保證了他們的安全與基本生活。
而云離,則被馮嘯天請入了瓊州府衙。
云離站定在瓊州府大牢外,擰著眉頭,沉思良久。
“云將軍,可是要提審?”馮嘯天陪在一側(cè),悻悻道。
“你在這邊候著,若要提審,本將軍自然會支會與你。”云離丟下馮嘯天,拾步走進大牢。
馮嘯天站在原地,臉色陰郁之色一閃而過。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朽與血腥。
“見過云將軍?!陛p甲衛(wèi)接管了大牢,似是怕秦楚逃獄。
穿過狹長幽暗的通道,云離站定在一間牢房前。
牢房里,秦楚背對著她,正望著那扇小的可憐的天窗出神。
有涼風(fēng)吹入,卷起地上的干草,盤旋了幾圈歸于沉靜。
“秦楚……”
沉默了半響,云離才開口喚道。
“我的父親,就是死在這里?!鼻爻穆曇袈牪怀龈星?,一如曾經(jīng)的冷硬。
“是,就在這間牢房,死于獄卒的嚴刑之手,臨死之際,將幫主令交與我,讓我告訴你一個口信?!痹齐x緩緩道。
秦楚轉(zhuǎn)過身來,臉色早已恢復(fù)了平靜,看不出情緒。
“云將軍?!鼻爻械?。
云離凝眉,“我不是有意要欺瞞于你,只是,你沒問,我便也沒說,這身份,并不重要?!?br/>
秦楚面無表情,淡淡道:“云將軍無需解釋,只是,這口信?”
云離垂眸,“我,就是來和你說這件事的。”
云離上前一步:“你可是在懷疑我?寨子的位置不是我暴露的,昨夜之前,我從未與瓊州府有過任何聯(lián)系?!?br/>
秦楚忽然笑了,只是那眼底的疏離卻明晃晃地讓云離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