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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的女兒讓我操了 世安王站在承

    世安王站在承鈺面前,燈光被他擋住了,承鈺籠在一層陰影下,心里七上八下連猜測的心情都沒有。

    小手突然被拉住,一塊溫熱的碧玉扳指塞到手心。

    “忘給你見面禮了,這是爺爺?shù)囊稽c心意。”世安王呵呵笑著。

    “您給過我瑪瑙石了,好多的?!背锈曈悬c驚慌,這個扳指做工精致,晶瑩圓潤,顯是不離身戴了許久的。

    “那不算,當時隨手一給的。收下!”語意雖然比對陸玉武溫柔許多,但軍營里的那種剛決干練是抹不去的。

    承鈺輕輕咬著唇,緊張地收下。

    回去先給外祖母看看,不行再讓外祖母出面退掉。

    “謝謝?!?br/>
    世安王又是爽朗一笑,喃喃道:“多伶俐的孩子,收了做干孫女吧?不行,弗兒一定不會答應,唉,弗兒……”搖搖頭,似是在和兩個孩子感慨,又似在自言自語,說完也沒在意承鈺和陸玉武疑惑的注視,自顧自地走出了屋子。

    ——

    雨在晚飯前終于停了,承鈺和陸玉武各自去吃飯。到回衛(wèi)國公府時,已是辰時過后。華車行至中途,外面又是一陣滾雷,嚇得車中的孫步玥趕忙躲進高氏懷里。

    承鈺剛把車簾揭開,大雨便瓢潑而至,雨絲撲到臉上,涼絲絲的。對面的孫步瑤卻惱了,道:“快把簾子放下來,雨都吹到我臉上了?!?br/>
    承鈺只好把簾子放下,笑道:“步瑤表姐,你不是最喜歡下雨的嗎?我記得你前幾天還寫了首頌雨的詩拿給顧女先生請教?!?br/>
    孫步瑤神情尷尬,摸了手絹子擦擦臉,說道:“哪有這回事,我什么時候說過?!?br/>
    回府時雨勢越發(fā)大起來,“嘩啦啦”地把人聲都打散了,平彤繡桃得貼得近一些,聲量拔高幾倍,承鈺才聽得清她倆說什么。女眷下車后便鉆進傘下,丫鬟扶著一路小跑。承鈺低頭認真地跑,耳邊只聽見雨水嘩嘩,和周圍分辨不清的說話聲。

    隔著重重雨幕,她依稀聽見琴兒在和她道別,琴兒住的嫣然閣和老太太的凝輝院在兩個方向。

    走到最后,只剩下她和平彤繡桃三人,涼風一吹,承鈺禁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把左擁右護的兩人嚇了一跳。

    “姑娘,我知道一條回去的近路,不如咱們從那兒走吧?!崩C桃擔心承鈺著了涼。

    又是近路?

    前世的記憶驀的兜上心頭,承鈺心里一陣戰(zhàn)栗。

    “不用了,咱們就走這條路吧。”

    “不遠的,從角門出去過穿堂,有個小花園,小花園走完便是凝輝院后院了?!崩C桃說道。

    還有這樣一條路,自己怎么不知道。

    或許是前世不大出門,更不會去后院溜達的緣故吧。

    又是一陣大風刮來,承鈺連著打了兩個噴嚏,打得她渾身寒浸浸的,不由雙臂交叉抱住了自己的小肩膀。

    怎么近來身子這么弱不禁風了,承鈺吸了吸小鼻子,繡鞋泡在雨水里,腳也冰涼冰涼的。

    “近路能近多少?”承鈺問道。

    “能近不少呢。只是因為大家不喜歡那個小花園,所以才不常走?!崩C桃道。

    鞋襪打濕的感覺真是難受。橫豎還有兩個丫鬟陪著自己呢,這里是衛(wèi)國公府,也不會有孫涵,走近路就走近路吧?!澳泐I我們走吧。”承鈺最后對繡桃說。

    繡桃應聲是,承鈺和平彤就跟著她的腳步走,在游廊沒走完之前拐進了一個角門。

    果然有一個小花園,不過燈籠下承鈺花園了的小徑,堆積了許多慘敗的樹葉兒,顯然是很久沒有人打掃。

    “這兒還有個荷花池呢?!背锈曋钢愤^的一畝方塘笑道。燈籠晃過,她看到里邊的荷葉連連,皓白花朵。

    “是啊?!崩C桃笑得有些不自然,加快了腳步,“姑娘,雨又大了,咱們走快些吧。”

    雨更大了嗎?她怎么覺得雨已經(jīng)小很多了。

    繡桃提著燈籠,猝不及防“啊”地一聲驚叫,叫聲尖利,直透雨幕,嚇得承鈺有一剎那覺得魂不附體。

    “你鬼叫什么呀?”平彤也被嚇著了,拍著胸口有些惱怒地問道。

    繡桃往前指了指,承鈺順方向看過去,自己也嚇了一跳。

    灰蒙蒙的雨夜里,幾步之外的小徑邊緣,荷塘一角,一個白衣少年煢煢孑立,。他沒有帶傘,全身濕透,雨水順著他濕漉漉的頭發(fā)蜿蜒淌下,他卻毫無知覺一般。

    顯然他剛才聽到了繡桃的叫聲,此時轉過身來看向她們。承鈺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的皮膚異常白皙,整個人瘦削孱弱。若不是他披頭散發(fā),且身量不及陸平里,這么通身的陰郁氣質,承鈺險些將他認成陸平里了。

    平彤嚇得不敢往前走一步,繡桃驚魂甫定,大著膽子舉起燈籠細瞧了瞧,光一湊近,少年不禁微瞇了眼,很不舒服的樣子,但一句話也沒說。

    “是二少爺?!崩C桃認出人來,小聲說道。

    “二少爺?不是懷薪表哥嗎?”承鈺奇道。

    繡桃搖搖頭,卻沒有回答承鈺,只催促承鈺快走,不用理會。承鈺被繡桃平彤左右圍著,一撮風般地經(jīng)過少年所立的地方。

    “等等?!弊叱鰩撞剑锈暬仡^望了望,淅瀝夜雨中,仍見少年一身單薄,面無表情地凝視著荷塘。

    承鈺拿了平彤手里的另一把傘,朝少年走去。

    “姑娘,走吧?!崩C桃在后面小聲勸道,“姑娘?!?br/>
    承鈺走到少年面前,離得近了,她看清他的面容,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長得竟有幾分像大舅舅孫立言,只是鼻子更俊朗一些,有雨珠從鼻尖滑過,長長的睫毛上也沾滿了雨花。

    “給你?!背锈暟褌氵f給他。她只及少年的腰,因此手臂舉得高高,抬頭仰看他。

    少年低下頭俯視她,不說話,也沒接過傘,一雙星眼波瀾不驚,死水一般,泛著點微光,薄薄的嘴唇緊抿。

    雨又大了起來,承鈺和他僵了一會兒,袖口都被淋濕了,少年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最后承鈺干脆拉起他的手,把傘柄塞到他手里。

    “拿著?!?br/>
    說完轉身跑回平彤繡桃那兒,主仆三人疾步走回了凝輝院。

    “那人到底是誰?”承鈺先回房里換下濕衣服,又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繡桃本來不想提的,但姑娘把傘都給人家了,不依不撓地問,她只好解釋:“那是國公爺一個妾室的孩子,在府里行二,叫孫懷蔚。只是這位少爺九歲就發(fā)了場高燒,從此之后變得癡癡傻傻,連老太太也不大管了?!?br/>
    孫懷蔚?

    承鈺低頭回憶,前世似乎聽過這個名字,不過沒見過其人。

    變得癡傻?怪不得剛才叫他接傘他沒反應。不過癡傻的人,眼神不應該是渙散,并且口角流涎嗎?剛才那個人,盯著她的目光是在懷疑地審視,甚至還帶著一絲犀利。并且,承鈺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個美男子,過于瘦削蒼白倒顯得像個病西施。

    “他為什么會在那兒?”承鈺起了興趣。

    “誰知道呢?”繡桃道,“國公爺也不過問的傻孩子,更不會有人關心了。他就住在花園子旁的一間小屋子,一個婆子在照顧他。只當廢人養(yǎng)著罷了?!?br/>
    只當廢人養(yǎng)著罷了。

    這句話,好耳熟。當初她滑胎后,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也聽孫涵這么對他繼母說過。

    她忽然對這個癡傻的孫懷蔚起了幾絲惺惺相惜。

    重活一世,她仍不希望當時滑胎失去孩子。同樣,發(fā)燒燒壞了腦子,也不是他的錯,他無法選擇。

    這世上有太多無可奈何,命運背后的那只翻云覆雨手,又是什么?

    憂思重重地泡了個熱水澡,繡桃端來一碗熱熱的姜茶,承鈺喝了姜茶便去給外祖母請安。

    “今天在王府怎么玩兒的?”老太太正坐在床邊和辛嬤嬤說話,見外孫女走進來了,笑呵呵地問道。

    承鈺懶懶地走到外祖母身邊坐下,伏身把頭靠在外祖母膝上,嘆了口氣。如果這世外祖母能平安健康,她能侍奉老人家終老,叫她不嫁人都行。

    “小小年紀,怎么長吁短嘆的?!崩咸恋溃浑p皺巴巴的手溫柔地撫摸承鈺的頭發(fā)。

    “姑娘,嘆氣可不好,會把福運嘆走的?!毙翄邒哒f道。

    “真的嗎?”承鈺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但老人的話她一向很信服的,“那我以后不嘆氣了。”

    老太太呵呵一笑,“承鈺可是想爹了?”

    外祖母不提還好,這么一提她還真有些想了,父親現(xiàn)在在做什么?沈姐姐懷孕了,杜姨娘也快生產(chǎn)了,父親現(xiàn)在一定很忙吧。

    “承鈺想回泉州嗎?”

    回去嗎?知道父親在遠方過得很好就足夠了,父親還會有好多自己的孩子,會子孫繞膝,有兒女養(yǎng)老。

    可是能長伴外祖母身邊的外孫女,就只有她姜承鈺一個。若說這國公府永不乏敬著外祖母的,人,但能真心實意陪著外祖母的又有幾人?

    大舅舅大舅母是精致的利己者,其他人,各有他們的前程要奔,有他們的算盤要打。而她姜承鈺,能重活一世,除了所愛之人福壽安康,別無所求。

    “不想。”承鈺把眼淚含在眼眶里,沒讓它流下來。突然想起今日遇見的那位世安王,她從外祖母膝上坐起來,拿出手里握著的玉扳指。

    “外祖母,我今天見到那位王爺了,他給了我這個?!?br/>
    碧玉扳指伸到面前,老太太和辛嬤嬤皆是一震。

    “外祖母?”承鈺看外祖母愣了半天也不接,把扳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老人家才回過神來,忙用衣袖拭了拭眼角,“唉,人老了,東西也看不清了。”

    說完接過那枚扳指,拿在手里細看起來。

    老太太往玉扳指內看去,果見圓圈內光滑的玉石上刻了一個“安”字。

    “我看這是那位王爺常戴在手上的,當時他給我時,就直接從拇指上摘了下來?!背锈曆a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