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端詳了一下凌樂茵,問道:“妹子突然造訪寒舍,不知為何而來?”
許錯暗叫不妙,月梅不問凌百歲,也不問他,直接來問這個懵懂無知的小丫頭,委實yin險,萬一這小丫頭說出實情,那還了得?
果然,凌樂茵如實說道:“家父是帶民女拜見俊杰而來?!?br/>
月梅眼中的殺氣更濃了。
許錯心中大恨,心說凌百歲怎么這么不知輕重?你就算再不要臉,也不必直接把女兒帶到我這里來吧?
月梅瞥了許錯一眼,向凌樂茵問道:“都督府內的俊杰也不算少,妹子是為哪一位而來?”
許錯可不敢再讓凌樂茵說話了,看了看柴錦滄他們,搶先答道:“自然是為這四位俊杰而來?!卑咽虑橥频讲皴\滄他們身上,自己就可以省心了。
誰知趙敬、郭簡、馮道、柴錦滄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他們看出眼前有一場好戲,哪里肯給許錯當替死鬼?四人同時翻白眼,異口同聲:“哪兒有此事?”
“哼哼?!痹旅防湫Α?br/>
許錯又氣又笑,心想這四個混賬,怎么總來拆我的臺?
凌百歲總算有幾分眼力,知道自己帶著女兒前來,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給許錯惹了麻煩了,眼珠子一轉,打了個哈哈,道:“其實敝人前來,是有要事向都督稟報。小女頑皮,非要跟來見識一下世面,敝人無法管教,只得帶她來了,若是攪擾了夫人,還請恕罪?!?br/>
月梅問道:“不知是些什么正事?”
凌百歲干笑道:“是……是chun耕播種的事情?!?br/>
許錯七竅生煙,心想好啊好啊,帶著女兒來播種……這廝還真會說話。
月梅笑道:“既然如此,我?guī)米尤セ▓@說說話,你們談正事吧?!辈挥煞终f,便領著凌樂茵往花園去了。
“都督,我們也先回房休息了?!辈皴\滄見許錯臉se不對,趕緊和趙敬郭簡馮道一起開溜。
“凌老板,坐吧。”許錯將凌百歲邀入樹下席間,心說你自己跑來送死,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因道:“方才說到播種,許某倒是也正在想此事。已經是二月了,今年的旱稻將要播種,各地稻農已經準備好了,可軍屯田產的稻種卻還不齊,還有,都督府在滄州南、棣州北進行開荒,尤其缺少稻種。這件事,凌老板能否想想辦法?”
凌百歲后悔不已,心想自己今天真是自找倒霉來了。什么軍屯,德州軍屯才剛進行一年,是以種植麥、豆、蔥、芋為主,哪里還缺什么稻種?至于在滄州南、棣州北墾荒,那是剛剛才開始的,尚未墾出一塊田地,更加用不著什么稻種。許錯提起這些事,無非是要讓他出血而已。
凌百歲心想,干脆還是把話挑明了,你要我出血,也得給我一點好處不是?便笑道:“軍屯和墾荒,料想一兩年內難以見到規(guī)模。依敝人之見,今年行伍的用度,還是應以購糧借糧為主。其中所需款項,敝人可以想辦法?!?br/>
許錯笑道:“多謝凌老板幫忙?!彼斎恢酪膊荒芴澊璋贇q,便又道:“還有一事,要和凌老板商量一下?!?br/>
凌百歲道:“都督盡管吩咐。”
許錯道:“此事就是酒曲經營。凌老板應該知道,酒曲一向是行伍專利,其余人等不得擅自經營??墒堑轮莸木魄圃?,以前并不如何發(fā)達。這么大的利益所在,棄之不用,實在可惜。許某正要擴大德州酒曲經營,這件事,我想交給凌老板來辦?!?br/>
凌百歲喜出望外,自從當今天子登基,酒曲經營一直是行伍專利,乃是行伍用度的主要來源之一,其中的利潤可想而知,若是自己能夠插手其中,那可必然是財源滾滾。許錯把這么大的利益讓給他做,他當然不能不知老歹,便暫時放下給女兒提親的事,道:“都督如此器重,敝人無以為報,今年德州行伍的用度,全交給敝人就是,擔保不會缺少一粒糧?!?br/>
又詳細商談了一下,許錯便打發(fā)凌百歲趕緊帶著女兒離開。
月梅把凌樂茵送到門口,也不知二人談了些什么,只一個時辰不到的光景,便如同相識多年的姐妹一般,令許錯越發(fā)不安。
送走了凌家父女,許錯攜月梅回到房中,月梅立刻耷拉下臉來,先讓蕙兒出去,然后冷笑著對許錯說道:“凌百歲今天帶著女兒來干什么?”
許錯干笑道:“這個,自然是播種的事情?!?br/>
月梅冷哼道:“你老老實實坦白實情,我不會為難你的。但若你還要掩飾,那我可要讓你好看?!?br/>
許錯哪里敢說實情,于是東拉西扯,咬死凌百歲是來商量chun耕播種的事情,絕對沒有別的事。
月梅神se漸漸緩和下來,挪動身子坐近了一些,拉著丈夫的手,溫言道:“其實呢,我這些ri子也在思量,應該給你納個妾了?!?br/>
“!”
許錯還以為蒙混過去了,沒想到月梅還沒放過他,苦笑道:“有你足矣,納妾做甚?”
月梅輕聲細語地道:“現(xiàn)在你發(fā)達了,納妾本就是免不了的事情。你不必顧及我,我說的是真心話。本來呢,我看蕙兒就不錯,既清秀又乖巧,只是年紀太小,而且身世不好。今ri凌百歲把女兒帶來,我一眼便相中了,這凌樂茵倒是內秀懂事的,模樣也過得去眼,況且你以后還要拉攏凌百歲,把他女兒納了做妾,對你可有說不盡的好處?!?br/>
聽她越說越真,許錯卻越發(fā)忐忑起來,心想她不是笑里藏刀吧?便正se道:“你別胡思亂想了,這么多年,我一直在外面辦事,委屈了你,以后定然盡力補償。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則此生無憾?!?br/>
月梅聽他說得真摯,心中歡喜,螓首斜倚在他肩頭,喃喃說道:“其實我又何嘗愿意讓家里添個女人,可是……你我成親這么多年,始終不能得子,阿父阿母都著急得很。前些天,門房的王伯領著小孫兒來,阿父阿母見了,喜歡得不得了。我心上老大不是滋味,這才起了給你納妾之念。子恒,你家三代單傳,續(xù)嗣添后的事情十分要緊呢。”
許錯這才恍然,笑道:“以前咱們離多聚少,沒能得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以后咱們可以時常相聚,料想這事很快就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