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帶著沒有吃到生日蛋糕的怨念,氣勢洶洶地來到了羅莎琳德的辦公室。
但推開門的一瞬間迫于軍銜等級的壓力,少女迅速變臉,“啪”地一聲并攏腳跟行了個有力的軍禮:“列兵五月,駕駛員ID—AS37C13,向羅莎琳德中尉報到!”
“哦呀小五月好帥!0v0”
辦公室內響起不合時宜的鼓掌聲,“啪啪啪”的脆響在五月聽來更像是在打她的臉。
誰來給她解釋一下,為什么這個怎么看都應該被定為高危的外星人會這么愉快地坐在人類的戰(zhàn)略指揮室里??!
簡直沒天理了。
五月只覺得頭頂天雷滾滾,以至于她就這么維持著敬禮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羅莎琳德露齒一笑,將風情萬種的御姐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哦呀哦呀,列兵五月,你我還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居然一上來就行那么鄭重的長禮?”
我那是在等你喊“禮畢”外加遭受了一萬點的精神創(chuàng)傷好么!==
五月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心想著她不才不和羅莎琳德這種沒有上司威嚴的家伙計較,沒好氣地將手放了下來。
她現在深深地覺得自己當初沒有答應升職真是太不明智了!
五月一邊這么想著,一邊開始為自己的未來規(guī)劃了起來。
按照她現有的軍功、再專心出幾次危險度比較高的探索任務的話,說不定明年就能升到羅莎琳德頂上呢?
辦公桌后笑吟吟的御姐沒有料到,自己對她的調戲竟然奠定了日后被五月仗著軍銜反調戲的堅實基礎。?╯▽╰)╭
玩笑過后,羅莎琳德伸手輕輕在辦公桌上敲了一下。
樓蘭聽到這“噠”的一聲,小小的身體整個兒激靈了一下。
他先是轉頭看向羅莎琳德暖色。身材和發(fā)色一樣火辣的中尉向他遞去鼓勵的眼色,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
搞毛線啊……
五月眼觀鼻鼻觀心,看似面無表情神游天外,事實上將房間內眾人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
如此行為,和辦公室一角裝雕塑的雷納德副官倒是很有異曲同工之處。
樓蘭得到了肯定的指示,金色的大眼睛里立刻盛滿了激動,仿佛惴惴小鹿一般,邊往五月的方向靠近,變緊張地打量著她的反應,那動作那神情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普通通毫無威脅的小忠犬。
軟萌得五月都沒辦法將自己一廂情愿近乎偏見的提防和排斥加諸他身上了。
但一想到這群人在自己洗了個澡的時間里顯然已經狼狽為奸,五月就覺得郁悶得不行。
這都叫什么事兒??!QAQ
但年輕的列兵還沒來得及醞釀好一聲六月飛雪的哀嚎,就被羅莎琳德驚天地泣鬼神的一道命令給石化了:“列兵五月,從今天起你將擔任樓蘭的監(jiān)護人,職責包括照料、保護及觀察該目標,直到其恢復記憶為止。還有——該命令為橙色命令?!?br/>
啊噗。
這是五月內心的小人噴出一口老血的聲音。
穹頂的優(yōu)先級系統(tǒng)非常簡潔,就是赤橙青藍紫五色。紅色最高、紫色最低。紅色至上據說還有只存在于傳說中的銀級和金級,但至少五月從軍這五年多內從來沒遇到過。可想而知,值得按上金銀兩種顏色的命令,怎么著也得是關乎人類存亡的級別。
所以羅莎琳德一出手給一個普普通通的監(jiān)視任務打上了橙色的優(yōu)先級別,簡直是——
監(jiān)守自盜四個字在五月唇邊轉了一圈,然后硬生生被大概是有讀心術的雷納德副官冷冰冰的一瞪給嚇了回去。
她不和這群二貨計較。╭(╯^╰)?
五月原地吐息了幾下,將被人戲耍的憤怒給壓了下去,皮笑肉不笑地拍拍樓蘭的腦袋:“去門外等我,過會兒我?guī)慊丶??!?br/>
“好~!=v=”
雖然樓蘭感覺到五月的笑容有點奇怪,好像比起溫柔更多的是一種可怕的陰霾。
但是再想想,樓蘭就覺得現在自己這種能得到笑容的待遇和之前五月一副要飲其血啖其肉的模樣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頓時便很知足地跑出了辦公室。
“你看看,人家多喜歡你啊?”
樓蘭剛剛走出去,羅莎琳德便放下了嫵媚中尉的樣子,自顧自從辦公桌底下掏出了伏特加酒瓶。
五月立刻反唇相譏:“喜歡個大頭鬼。你正太控啊?”
然后,毫無軍人形象的兩人便同時遭到了雷納德副官的批評:“中尉,飲酒傷身誤事。列兵,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br/>
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兩句話,但配上對方那絕對零度的氛圍和利刃似的眼神,五月和羅莎琳德這兩個穹頂出了名無法無天的家伙居然各自露出了姍姍的表情。
只不過,五月明面上重新擺出了下級對上級的尊敬,眼底卻時不時浮現促狹的笑容,刺得羅莎琳德一臉的憋屈。
她當然知道五月在笑什么——笑她堂堂一個中尉迫于副官淫/威把酒瓶給放回去了唄!
兩人這么眉來眼去地暗戰(zhàn)了幾個回合之后,五月終于正色道:“羅莎琳德中尉,屬下冒昧請您解釋一下如此布置的用意?!?br/>
這話翻譯一遍,就是“大小姐你哪根筋不對,居然讓我去給那只外星人做保姆?”
沒想到羅莎琳德干咳一聲,臉上的表情反倒變得認真起來。
“你先不要急著跟我翻臉。樓蘭的身上有太多機密,那群老瘋子雖然一個個都咬定主意說他是普通人類,但我還是更相信你的直覺。另外,陳老剛才單獨告訴我,你不在的時候那小子的腦電波會有明顯的起伏。他考慮到你的證詞,所以單獨換到了一間配有空氣電磁波檢測儀的小型研究室中,故意試圖引起樓蘭的反感。結果如你所說的,空氣中的電磁波果然會對應著產生變化?!?br/>
她這么一說,五月立刻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來:“我就說嘛!你們一個個都不信我,怎么就不想想說不定樓蘭那小子腹黑著呢。╭(╯^╰)ā?
“所以我才把他安排在你身邊。”羅莎琳德向后靠在椅背上,雙手在身前彼此交疊,令她身上透出一種王者之氣,“你離開之后,我們對樓蘭做了一個簡單的心理側寫。他對你的依賴毫無理由,甚至于要強過孩童對家人的依賴。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如果你讓他一刀捅穿自己的心臟他都會毫不猶豫去做,做完了估計還瞇眼笑著問你他做得好不好。所以,只有將他安排在你的身邊,才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對穹頂一切可能的危害。”
羅莎琳德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五月自然明白了:感情她就是個安全機制。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第一個死的就是她自己。
嘛,這么做其實也沒什么不妥的。大家都是軍人,自然理解團隊利益高于一切。
別說是拿她來做保險了,必要的時候就是真的接到了送死的命令,恐怕她也是會去做的。
服從與犧牲,是深種在軍人血脈之中的天性與傲氣。
于是五月不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羅莎琳德和她一樣,也將樓蘭視作一顆足以毀滅地球的炸彈,那么她就能夠理解這橙色級別從何而來了。
這不僅是提高了任務的優(yōu)先級,同樣也是給了她更大的權利——必要時刻執(zhí)掌生殺的權利。
不過有些事情明白就好,不需要說出來。
她又行了個禮,轉身便準備往外離開,但這時背后卻又傳來羅莎琳德的聲音。
“五月?!边@一次她沒有帶上軍銜,而是用朋友間的語氣說道,“其實還有一點……你啊,需要有一個讓你上心的人聊以慰藉。否則慢慢地,你的心就跟著我那個亂來的弟弟一起迷失在宇宙中了。”
“多管閑事。”
五月有氣無力地丟了四個字,在身后合上了戰(zhàn)略指揮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