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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箏裳又去醫(yī)療協(xié)會了,似乎是有什么收獲要和那群醫(yī)生討論。
蓁佑冰自己一個人關在別墅,也不修煉,下定決心一般的拿出體溫計。小小一根體溫計,竟讓她感覺有些害怕,仿佛那是比高級喪尸還可怕的存在。
體溫計里的水銀在她眼里慢慢變成了可膨脹的液體,它會從十幾度漲到二十幾度三十幾度四十幾度,最終砰的一聲爆炸!
蓁佑冰狠狠搖了一下頭,迫使自己從幻想中回過神來。
體溫計夾在腋下,五分鐘的等待比五天還難熬。她等得頭冒虛汗,手腳無力。
像接受審判的犯人一樣,她懷著恐懼害怕又僥幸期待的心情,咬咬牙抽出溫度計,萬一沒事呢?然而事實給她重重一擊,法官對她宣判了秋后問斬!——溫度計上那高于四十度的溫度告訴她,你沒救了!
連騙自己只是小發(fā)燒都沒辦法,她一個雙系四級異能者,身體倍棒,會無緣無故發(fā)燒?
蓁佑冰感到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她重重喘息著,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她順著桌腿往上爬,卻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她彎下了腰,咳得她眼花直流,咳得她像肺要炸掉!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蓁佑冰渾渾噩噩的站起來,明明身體一片火熱,心里卻冰封千里。
那些大無畏不怕死的英雄,一定沒有摯愛,所以才可以那么勇往無前。
她跌跌撞撞朝醫(yī)療協(xié)會跑去,踢倒了座椅撞到了人,這些她通通都不知道,通通都不想理會,她要去找一個人,找一個可以陪伴她可以給她安慰的人……
可是,然后呢?
然后讓那個人陪著她一起染上可怕的晉江病毒,兩個人一起死嗎?
蓁佑冰想起了曾經(jīng)看到的被晉江病毒所侵染的人,他們皮膚慢慢腐爛,身體發(fā)出難聞的惡臭,最后在無盡的疼痛中消磨了意志,等不到研究出的解藥,變成一坯黃土……
像是所有勇氣都被瞬間抽光,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淚水模糊了眼睛,“小裳……”
人生八大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那不是白富美高富帥隊的蓁佑冰嗎?”
“她是怎么了?”
“難道也……”
雖然像蓁佑冰這種哭泣的人在基地并不少見,然而她被大眾所熟知的面孔也很快引來幾個圍觀者,在她周圍指指點點。
蓁佑冰一抹眼淚,跑出了人群,她不知道該去哪里,但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去找步箏裳。
誓言說得好聽,什么同生共死,什么永遠陪著你,只有等災難真正降臨時才會真正明白,不想連累喜歡的人,不想讓她看見自己丑陋樣子的心情已經(jīng)遠遠超過要陪她走下去的心情。
蓁佑冰心里酸澀的緊,沒想到自己也矯情了一把。她埋頭跑,停下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出了基地。
看著基地外遼闊的空間,蓁佑冰心里竟升起一種天大地大,然而我卻無處可去的悲涼之感。
和剛到藍山基地時進進出出來來往往的人群相比,現(xiàn)在要蕭條得多,她站了好一會兒,除了守門的就只剩她。
也許我該走遠一點。蓁佑冰想,在基地外徘徊總是會忍不住回去,因為那里面有她所牽掛的人啊。
對,我要走遠一點,再遠一點。蓁佑冰這么想著,只想到她離步箏裳遠一點,步箏裳就不會染上病毒。
她再次埋頭狂奔,聽到喪尸興奮的吼叫聲時終于知道自己已經(jīng)跑出很遠了。
面部腐爛嘴里流著涎水的喪尸們身上掛著破破爛爛的布邁腿就朝蓁佑冰沖來,它們動作敏捷,還知道運用戰(zhàn)術,幾只繞到蓁佑冰身后想包圍她。
蓁佑冰神色冷凜,眼里冒出雄雄戰(zhàn)火,火斬出現(xiàn)在她手上,她迎著前面的幾只喪尸沖了上去!
“吼吼吼!”蓁佑冰直面的一只喪尸大叫,兩只手臂像發(fā)狂的猩猩捶在胸口,它身上開始起變化,全身變得亮閃閃,金屬化了!
另一只喪尸居然撲到地上,像爬行動物一樣四肢手著地,它猛的一撲,瞬間就撲到蓁佑冰面前,張大一張嘴想咬斷蓁佑冰的脖子。
“去死!”蓁佑冰用火斬橫抵進它的嘴巴,削下一大片肉,疼得它嗷嗷叫,同時一個反腳狠狠踹飛身后偷襲的喪尸,在地上發(fā)出砰的一聲響!
“火之召集!”她一個意念,周圍的火元素迅速凝聚,然后被她塑造成一個大大的火錐形,瘋狂的推向那只金屬化的喪尸。
火錐以囂張無匹的氣勢,像是要破除人間一切邪惡,咆哮一聲毫無壓力的就穿破喪尸金屬化的腦袋,然后又被蓁佑冰用精神力控制著穿破一個一個喪尸的腦袋!
幾只喪尸都被解決掉了,蓁佑冰卻突然捂住頭,眼前景像一片片重合。
她使勁甩了甩頭,再眨眨眼,終于恢復了正常。
金屬化喪尸的腦袋被洞穿了一個洞,灼熱的火焰把它血液都蒸發(fā)掉,連晶核都一起融化了,只剩下一個被燒得漆黑的半只腦袋。
這招招式是步箏裳為蓁佑冰設計的,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簡單。
火錐在快速前進的同時,還在高速旋轉。錐形加上旋轉,產(chǎn)生了強大的動力,就想電鉆一樣,瞬間讓一個和火球同原料的攻擊強大了好多倍,其爆發(fā)力輕松破除了金屬化喪尸的防御,收割掉它的腦袋!
當然,這招也需要強大的精神力和控制力支撐。
連同喪尸晶核一起解決掉,蓁佑冰卻沒心情心疼。晉江病毒可以依附異能加速繁衍,她這一發(fā)異能,就是加快了找死的步伐。
“呼——”蓁佑冰重重呼了口氣,把幾具喪尸尸體燒光,然后撐著火斬繼續(xù)前進。
她不知道她走了多遠,殺了多少喪尸,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只知道她的異能已經(jīng)耗光。
蓁佑冰臉燒得紅彤彤,眼睛下面一圈黑眼圈,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弄得一片骯臟,整個人憔悴又狼狽。
走不動了、走不動了……她拖著腳步,終于跌倒在地上。
幸好沒有臉部朝下啊……這是蓁佑冰暈倒前的最后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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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陽光毫不留情的射在眼睛上,蓁佑冰不適的皺皺眉,抬手擋住,然后翻了個身。
“唔,好硬……”她慢慢恢復意識。撐起身來。
“真是幸運啊。”蓁佑冰撿起落在旁邊的火斬,她居然在這外面完全沒防御的露天睡了一晚,不敢想象啊。
蓁佑冰摸摸自己的額頭,燒居然退了?!她在地上睡了一晚,沒來喪尸沒來野獸,燒居然也退了???!
“這……這不可能!”幸福來得太突然,反而讓她措手不及有些不敢相信。蓁佑冰朝自己額頭摸了又摸,最后緊張的拿出溫度計夾在腋下。
這次的心情不同,完全是帶著迫切帶著期待。如果她的希望落空了,一定會讓她瞬間墮入地獄的!
還好老天也是有眼的,漫長的五分鐘過去,蓁佑冰潸然淚下,這次是喜極而泣!
“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蓁佑冰開心得在原地跳了起來,“?。?!我好了!我不用死了!”她像個瘋子一樣胡言亂語活蹦亂跳,“不用死不用腐爛不用離開!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幸運的!”
蓁佑冰茆足了勁朝藍山基地跑回去,她此時完全沒空去想身上的病毒為什么突然消失了,她只是迫切的想和步箏裳分享她的喜悅她的慶幸。
同時心里也無比擔心自責,她這么突然消失,步箏裳一定急壞了吧?
等著我等著我,以后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也許喪尸也能體會她焦急的心情,一路上居然沒遇到一個找死的喪尸。
藍山基地就在不遠處,蓁佑冰劇烈的喘息著,一只手捂住因為瘋狂跑步而撲通撲通要跳出來似的心臟,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睛明亮有神,就算整個人都狼狽不堪,卻讓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女神。
突然,她嘴角的笑慢慢僵硬,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藍山基地城門被破,里面硝煙四起,血腥味遠遠的傳出來,卻詭異的很安靜。
蓁佑冰心里已經(jīng)有了好幾個不好的猜想,“不要有事不要有事,不會有事的不會!”
她沖進藍山基地,只見基地門口堆滿了喪尸尸體和人的尸體,已經(jīng)把路都堵死了。
喪尸襲城!
蓁佑冰從尸體上面爬過,跌跌撞撞的超她們的別墅跑去,一路上喪尸和人的尸體混雜,血流得滿地,像人間地獄。
“小裳!”她碰的開別墅門,這間房空的,還是空的,空的,空的,空的!
她再跑出旁邊別墅,再旁邊別墅。
“師父!牧廉君!甄壹!許子丹!”
整個基地似乎只剩下她一個活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還沒找到就有希望,蓁佑冰又朝他們隊的訓練地跑去。
相比其他地方不認識的死人,這地方的情況瞬間就讓她紅了眼。全部是昔日的隊友,他們有的被刨腸破肚,有的被咬死,有的被燒死,加上同樣各種死的喪尸,這是同歸于盡了嗎?
牧廉君、韓建、甄壹、甄貳、郭得缸、水柔兒、許子丹、王正義、楊月月、陳倚貳……
他們不但死了,還死得痛苦,死不瞑目。
“不!?。 陛栌颖宦暺鄽v的悲叫,她不敢相信,她不愿相信。
“對,還有小裳,小裳呢?”她搖搖頭,腿打顫的跑開,嘴里不停的喃喃道:“這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對,醫(yī)療協(xié)會,醫(yī)療協(xié)會!
她發(fā)瘋一樣的跑向醫(yī)療協(xié)會,終于找到那個她要找到人。
她就那么靜靜躺在地上,嘴唇鮮紅,神色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
“怎么那么不愛惜自己?”蓁佑冰蹲下,把步箏裳抱在懷里,“居然在地上就睡著了,真不聽話,不聽話……咦,小裳你衣服怎么弄這么多紅色的顏料,調皮真調皮?!?br/>
她瘋魔了一樣的自言自語,“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懲罰你?!?br/>
“她死了?!蓖蝗?,地上一個人慢慢爬起來,他肚子都破了一個洞,卻還憎惡的看著蓁佑冰,怨恨的說道:“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你為什么不保護基地!她也是你害死的!”
“不……不是我……不是……”蓁佑冰抱著步箏裳恐懼的后退,“小裳不是我害死的……”
“是你就是你!”那人哈哈大笑:“喪尸破城的時候你在哪里?是你見死不救!是你??!”
“我害死的?我害死的?”蓁佑冰捂住頭,“?。?!為什么!”她眼角流出兩行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