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通漲紅著臉道：“哪一個說俺天威鏢局的人膽小？”
李鏢頭駐足，譏笑道：“既然膽子大為何不敢賭？”
羅通道：“宋師兄，你跟他們賭一把就是。若沒有銀子，老羅替你出?！?br/>
宋玉石道：“在下不是此意。”說著來看楊敢，言外之意是他來保鏢的，不是來賭石的。
李鏢頭見有希望扯宋玉石下場，問道：“這位老爺子何許人也，竟讓宋大俠束手束腳？”
楊敢打了個噴嚏，擺著手道：“老夫只看熱鬧，你們賭破天老朽也不管。”
李鏢主道：“怎么樣？宋大俠可以下場了嗎？”
宋玉石原意只想來賭石場自己賭把手氣，并不想與人賭石。李鏢頭扯他進來，原希望楊敢打個圓場，放棄賭石。不曾想，楊敢不但不幫忙還把他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上。
他哪里知道，楊敢就是想通過他們賭石學(xué)學(xué)賭石的方法跟技巧。楊敢除了剛學(xué)的修息訣而已，對如何鑒玉那可是一竅不通。
九陽城的伊能以一塊修息訣殘片，創(chuàng)下了千萬家產(chǎn)，他早想一探究竟。
宋玉石被迫無奈地道：“好吧，就賭一把?！?br/>
李鏢主扯著宋玉石下了場，喜出望外地道：“褚大俠，小弟早就聽說你的賭石神技，這下吾等終于一飽眼福了?！?br/>
聞聽此言，羅通及宋玉石心里格登一聲，都想：“原來對方是有備而來?！?br/>
賭石就是這樣，你自己掏錢買石，再出銀兩給解石師算工錢，讓解石師幫你切石，切出來的玉石就是你的，這叫自賭。
還有同賭及拖賭。
同賭就是同級別的人在一起賭石，這種賭石有時是興趣施然，多的時候是娛樂。
還有一種就是拖賭。
拖賭，就是扮豬吃老虎的意思。
一些道行深的鑒石行家，隱于市井，專找一些羊牯（容易騙的生手）來賭。
不用說，褚問平是個行家，宋玉石被拖賭。
拖賭風(fēng)險很大，萬一賭輸不但失了買玉石的銀子，解石師切出的玉石如果不敵對方的玉，連此玉都要輸給對方。那些行家有時會跟賭石場的人勾結(jié)，你選的玉石可能被動了手腳。更過火的時，有時他們會把解石師拖下水，即使你撞大運撿了塊好石料，被對方一刀切下去，屁都會沒有。
所以，真正玩賭石的人，要有足夠的本金。話又說回來，像宋玉石這等人，花錢玩?zhèn)€自賭就不錯了。他們識得其間厲害，一般都不敢同賭，更對把握不大的拖賭敬而遠之。
二人沒開賭，李鏢頭就交了褚問平的底，只說明這些人比羊牯也高不了哪里去。
宋玉石有了防備，選玉石的時候盡量選價格低的，到時少吃些虧。
這家賭石場叫玉滾源，取財源滾滾之意。
玉滾源很大，開了數(shù)十間玉房，每個玉房有一名解石師。
要想到玉房切石，首先要到藏玉閣選石。在藏玉閣選的玉石含帶了給解石師的銀兩，如果你不想就地解石，要跟商家講清楚。
這里的玉房都是普通的玉房，不同于那些大的賭石場，同賭、拖賭還備有御用解石師。
玉滾源里多都是些自賭的人，同賭一個沒有，聽說有人被拖賭，看熱鬧的人忽地圍了一大圈子。
“誰被拖了？”有好奇的人問。
“天威鏢局的一個姓宋的?！?br/>
“拖頭是誰？”
“聽說是和田那邊來的一個小子?！?br/>
“到底是哪一個？”
“看到?jīng)]，就是那個穿白衣的?！?br/>
“看那小子挺有來頭。”
“這還用說，聽說是天山派年輕一代的高手?！?br/>
“我猜也是。如果沒有兩把刷子，這般年紀怎會出來保鏢？”
“就是，就是?！?br/>
“就不知這小子賭石的本領(lǐng)如何，如果真的有本事，到時讓他幫忙挑塊玉石?！?br/>
“你想的到美?！?br/>
“這怕什么，大不了老子多給些銀子?！?br/>
……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各自做著盤算。
藏玉閣就是一個放玉石的倉庫。
玉滾源的倉庫很大，僅伙記就有二百余人。
他們分工明確，有的專職跑前跑后，有的專職搬運。
當(dāng)時條件很簡陋，能用獨輪車都不錯了。不同于大的賭石場，還安裝吊輪，就是我們現(xiàn)在用的滑輪。
藏玉閣里貨架林列，數(shù)不清的賭石之人在里面穿梭，為的就是選一塊合適的玉石。但見宋玉石跟褚問平在藏玉閣內(nèi)東看看西瞧瞧，手摸摸這塊，腳碰碰那塊，選了半天沒見動靜。
楊敢有些意興索然，恰好身邊有一位上了年紀的老鏢頭，正在教導(dǎo)手下弟子如何選玉，裝作選玉石的樣子，上前偷聽。
老人家手里拿著一塊翡翠，對著幾個徒弟夸夸其談：“看到?jīng)]？為師此玉色澤濃郁，鮮明透亮，色質(zhì)純正，看上去光線柔和，屬玉中上品，只因隨為師年代久了不舍得賣掉。前日為師讓屠大師估了價，現(xiàn)在此玉最少都值五百兩銀子。”
“啊……”他身邊的弟子每人都驚訝之極。
“選玉就是選色，只要是色淡、色黯、色不純那就是下品?！?br/>
楊敢聽了半天，心道：“賭石無非就是把藏在石頭里的美玉取出來，只要取出來的美玉符合老頭說的這幾點不就成了？”
楊敢想通此點，就想躍躍欲試。
這時，褚問平、宋玉石兩人先后選好了玉石，交付了銀兩。
“快去解石，看看選的是什么？”看熱鬧的人比褚宋二人還有著急。
羅通、宋玉石二人臉色凝重，眼神中卻透著無比的期盼。
他們選的玉石個頭很大，看樣子像只石制的青蛙。這塊玉石花了二百兩銀子，只因青蛙石很重，要兩人才能抬得起。
褚問平選的玉石比二人還要大的多，需四人才能抬得起。一同來的本就有五人，其他四人做了苦力。
倒不是店伙記不出力，是李鏢頭為了討好他，裝成很賣力。
楊敢啟用神芒來看青蛙石，黑洞洞沒有一點異相，連點玉的影子都沒有。再看褚問平選的玉石，玉石之內(nèi)也是黑洞的一片，但在邊緣地帶似是有一圈光彩。
忍不住好奇，仔細地打量了一下。
玉石中間黑成一片，周邊光澤若隱若現(xiàn)，心中暗贊：“這小子果然有兩下子。”
賭石的兩幫人被眾人簇擁著來到玉房。
二人同到一間玉房，玉石放在解石師近前。
羅通道：“師傅，我們先來。”
解石師來看褚問平，禇問平十分大方地道：“師傅就讓他們先來?！?br/>
解石師看了看宋玉石的青蛙石，輕輕搖了搖頭，根本沒有動刀的意思。
羅通急了：“師傅，你倒是快點呀。”
解石師道：“不用切了，這石里沒玉。”
羅通瞪眼道：“這么一大塊玉石，怎可能沒玉？”
褚問平冷笑道：“此石乃玉假石，根本不可能有玉?！?br/>
“玉假石？什么意思？”羅通根本不懂。
人群中的老鏢師道：“玉假石，就是假玉的一種。據(jù)說，玉有玉王，稱為玉王的玉都有靈性，玉王為了保護自己，將自身的靈氣傳到附近的石壁之上，日積月累這些石頭就會像是真的玉石一樣，但想從這些石壁里取出玉幾乎是不可能的?！?br/>
“這都是傳說，哪里能信？”羅通據(jù)理力爭地道，“玉石沒開，哪個能看到里面是什么？師傅快快動刀。”
不止羅通不信，不懂的人沒有一人能信。
解石師搖搖頭，舉起解石刀一刀切下，青蛙石分開兩半。里面別說有玉，就是玉的影子也沒一見一個。
宋玉石急了，從解石師桌子上取來解石刀，將剩下的玉石自形切開，玉石里果然是一無所有。
選的玉石里連玉的影子都沒有，竟然還要跟人賭石。在場眾人哄堂大笑。
羅通、宋玉石不禁面紅耳赤。
他們現(xiàn)在只能盼著褚問平玉石里什么也沒有。因為哪怕有一點玉在里面，他們都要陪二百兩銀子給人家。
這是同賭拖賭的規(guī)矩，啞石回本賠。
因為他們的手氣太背，竟然找來塊啞石。
羅通漲紅著臉不服氣地道：“師傅，給他切石，我就不信了?！?br/>
解石師剛要動刀，禇問平道：“且慢?！?br/>
解石師一怔，就聽禇問平道：“我來?！?br/>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禇問平掏出一個帆布包，包里取出一把小刀。取玉石在手，先是用手掌量了下玉石，然后在玉石上劃了一個圓圈。又將玉石的另一面翻轉(zhuǎn)過來，依法炮制。
這才下手，但見他下刀干凈利落，一大塊玉石很快被他鑿出了一個洞。洞越鑿越大，一直到他劃線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這是行家呀！”不少人感嘆出聲。
解石師也是連連點頭。
羅通、宋玉石起先還不服氣，此時看得眼都不眨一下。
即使這塊玉石里沒有玉，大家也知道眼前這個青年非比尋常。
眼見褚問平手里的玉石越來越小，開的洞越來越大。禇問平停止了從里面開洞，開始將外面的玉石一層層的削掉，沒用多久整個玉石成了一個圓形的、大小如銀盤、項圈一樣的東西。
褚問平這才長吁了一口氣。
邊上的人道：“這不會是個手鐲吧？”
“呸，你家的手鐲這么大呀，依老子看，這是個小孩項圈?！?br/>
羅通道：“要老子看，頂多是塊石餅?！?br/>
眾人哄地一聲，又笑了起來。
折騰了這么久，還是沒見到玉，眾人說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