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違心勸
文素音在皇后的寢宮里開始講起了故事，她講的就是紀衡和費莫寶瑛的故事，只不過，她給故事里的主人公另起了名字。她的故事成功的吸引了喜塔臘皇后的注意力。當她講到了青年的父親到那個姑娘家提親的時候，便不肯再講下去了。喜塔臘皇后聽的興起，見文素音停了下來，便有些不喜，立即追問道:“結(jié)成親了沒有？”
“沒有！”文素音神情幽怨的瞅著喜塔臘皇后緩緩的搖了搖頭。“為什么哪？”喜塔臘皇后急切的追問道?！班耍 蔽乃匾羧f分遺憾的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個姑娘要入宮為妃了！”
她話音剛落，喜塔臘皇后立即震怒，她拍案喝道:“大膽！竟敢惦記皇帝的女人，你是活膩了么？”
文素音見機極快，她見喜塔臘皇后發(fā)怒，連忙翻身跪倒在地，委屈的說道:“主子娘娘，您發(fā)什么火啊？我也是女兒身，我惦記著皇帝的女人干什么??？再說，就是個故事而已，您生那么大的氣干什么啊？”
喜塔臘皇后抿著唇冷冷一笑，“素音，你還敢欺瞞于本宮么？”
“沒有、沒有！”文素音慌忙搖手，“主子娘娘，您英明！我就是將這件事說給您聽罷了，我也是同情他們，再說并不是那個青年惦記著皇帝的妃子，他們相愛在先的！她現(xiàn)下不還不是皇妃么？我并不是想左右主子的！”她說的又快又急，可是勝在吐字清楚，她在最短的時間里將想要說的話，說得一清二楚。
由于她說的太快，喜塔臘皇后有些沒有反應(yīng)過來，愣在那里琢磨了半天文素音的話。文素音等著喜塔臘皇后反過味來，不等她開口便又抓住時機叩了一個頭，接著說道:“左右現(xiàn)在選秀還沒開始，皇上也不是非她不可，為什么非要拆散有情人呢？娘娘，您成全他們吧！也是功德一件呢！”她一口氣說完，說完之后便坐在地上喘了一口氣。瞧那樣子是似乎是靠著一股子勇氣支撐盡力而為的。
喜塔臘皇后定定的注視著文素音良久，文素音瑟縮了一下，看上去是有些個后怕了。喜塔臘皇后面無表情的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瞧那樣子，文素音也看不出她是想幫忙還是不想幫忙。良久，喜塔臘皇后揮了揮手，疲倦的說道:“本宮也乏了，你就退下吧！”
文素音心里有些失望，她覺得今兒個她或許要無功而返了?？墒牵鎯荷蠀s半點也瞧不出有不高興的樣子，她恭恭敬敬的給喜塔臘皇后叩了個頭，嬌聲說道:“奴婢告退，愿皇后主子身體康健、長命百歲！”然后躬身退出了皇后的寢宮。
出了皇后的寢宮，文素音立馬將那副畏畏縮縮的奴才樣拋了個一干二凈，又恢復(fù)了無所畏懼的瀟灑巾幗的模樣。她跟在引路宮女身后，晃晃悠悠的走著，神思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今日她肯出頭，是因為趙毅特意拜托了她的，不用猜她也知道，趙毅能想到讓她出頭必定是紀衡在背后出的主意。這個紀衡，只要是想達到什么目的，什么陰招損招都敢使的。你看，連她對趙毅的那點子心動，都被他利用上了。要是瞧在寶瑛的面兒上，她才不肯管這閑事呢！可是，紀衡的面子她不忍駁回，而趙毅出頭就更讓她不忍拒絕了。即便不愿，她還是出了這個頭。
不過但盡人事、各安天命。她已經(jīng)努力過了，成與不成就看紀衡和寶瑛的造化了。不過依著喜塔臘皇后一貫的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個性來看，今兒個的事多半是不成的了。不過，不成也有不成的好兒，瞧著費莫寶瑛的死性子，入了宮可是不能飛黃騰達的了，她不是愿意看別人勞燕分飛么？如今可是輪到她了呢！
想到這里，文素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只是那個紀衡倒是有些可憐了，居然戀上這么個能作的主兒。尋思到這兒，文素音又蹙起了眉頭，紀衡的身世是她家文二哥打聽的，所以她還是比較清楚的，還真是挺讓人心疼的。
正當文素音神游太虛的時候，忽然聽到后面，有輕聲的呼喚:“文大姑娘！文大姑娘！請留步！”文素音想得太入神，并沒有聽見有人喚她，倒是引路的宮女聽到了，率先站下了身子。文素音一個不查，差點撞到那個宮女的身上，這才醒過神兒來。此刻，她也聽到了那宮女的輕聲呼喚,她明白，那宮女不敢大聲喊她，誰知道，在宮里大聲喧嘩會擾了哪個貴人呢？況且，現(xiàn)在皇宮里最大的主子還是太上皇呢！
于是，文素音站在原地等那宮女過來，宮里的侍女們都穿差不多的衣裳，離得遠文素音也瞧不清楚那是誰。待那宮女走到近前，文素音才看清楚，原來是皇后身邊的若雨大姑姑。待若雨大姑姑走到文素音跟前，兩個人對著互相見了禮，若雨大姑姑貼近文素音的耳邊輕聲嘀咕了一句話。
聽了這句話，文素音不覺眼前一亮，她連忙又對著若雨大姑姑行了個禮，然后也貼近若雨大姑姑的耳邊說了一句話。若雨大姑姑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回去了。
寶瑛竟然好好的呆在流云館里，這讓費莫夫人和寶麒覺得難以置信。不說別人，費莫夫人就第一個不信，當日寶瑛是自她的屋子里跑出去的。在她身后也有人去追，她是怎么跑出去的，追她的人是回的一清二楚的。怎么能就是直接回了流云館呢？
雖然知道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費莫夫人仍然是對狐疑不絕的寶麒說:“許是當時下人瞧錯了！瑛瑛大抵上上沒出府的！”
可是，寶瑛卻并不領(lǐng)費莫夫人的情，當寶麒不顧費莫夫人的阻攔，執(zhí)意來流云館質(zhì)問寶瑛的時候，寶瑛譏誚的看著寶麒，悠然的說道:“就在你來的前一刻，我便回來了！昨夜，我當然是去了玉山那里了！不然還能去哪里呢？”
寶麒大駭，他不由得上前一步扯住寶瑛的胳膊，“那么，你們，發(fā)生了什么？”
費莫夫人急的只想哭，她疾步走過去，揚起手打了寶麒一個耳光，“有這么逼問妹妹的么？你且滾出去，我來問！”
寶麒瞅著滿眼都是挑釁的寶瑛和怒容滿面的費莫夫人，強壓著怒火，憤憤的離開了流云館。臨出門的那一刻，他還不忘狠狠的瞪視寶瑛一眼，寶瑛卻報以得意的一笑。
費莫夫人見寶麒退了出去，也焦急的握住寶瑛的胳膊，“瑛瑛，你和額娘說說，到底、到底你做了沒有？”費莫夫人措了半天辭，也沒找到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那點子事，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問道。
“您說呢？額娘！那可是孤男寡女呢！能不能出什么事，您自己個掂量唄！”寶瑛眸光一斜，頗有些顧盼神飛、春風得意的樣子呢！
費莫夫人心中一驚，忙又仔細打量寶瑛的容顏，額角輕輕蔥蔥、眼角清凈澄明，她才略略有些放下心來。她說:“你又何必這樣胡言亂語污了自己的名聲呢？這樣子對你沒有什么好處！來日你若是入了宮，讓有心人利用今日之事，你還怎么活??？”
“怎么活？”寶瑛吃吃笑著反問道，“額娘以為，沒了紀玉山我就能活下去了么？額娘定是不知道，早在達州他從王三槐手中將我替換出來的時候，我這輩子就注定是他的人了！不嫁他，我就得死了！原本我想讓寶麒不得舒坦的，但是想著您還有寶麒以前的好，我饒了他了！只是往后我也沒有他這樣兒的哥哥了！”
寶瑛臉上還在笑，可是說起話來卻兇狠極了，聽的費莫夫人有些心驚膽顫的。寶瑛見費莫夫人臉色有些發(fā)白，心中也有不忍，她略微放緩了語氣，但仍舊強硬的說道:“額娘瞧不起自己的女兒不要緊，可別小看了紀中堂的兒子，他可不像有些人那般欺世盜名！平素里裝成個兄友弟恭，利益當頭，可是誰都能出賣的！”
知道她是在羞辱寶麒，費莫夫人也覺得無言以對，可是寶瑛說讓她不要小瞧了紀衡，這也讓她徹底放下心來，想來那夜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的了。沉默了半晌，費莫夫人似是下了多大狠心般的頓了頓足，她回過身對寶瑛說道:“你知道么？額娘在嫁給你阿瑪之前，也是有過喜歡的人的，那是在我的祖母家！”費莫夫人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的有些迷離，“他也是我們建州女真的杰出的巴圖魯，我們也是生死相許，我覺得也不比你和紀衡差的！可是，后來我嫁給了你的阿瑪，這有二十年了，我不是也過得好好的么？”
寶瑛正在細打量一副鴛鴦戲水的大紅蓋頭，聞言她放下了手里的、蓋頭，細細的打量著費莫夫人。費莫夫人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微紅著臉對寶瑛說道:“額娘是想說，年少時的情情愛愛誰都會有的……”她還沒說完，寶瑛就打斷了她，寶瑛說:“額娘，你真的就從未想起你那個……”寶瑛咬著唇略微思籌了一下接著說道:“年少時的伙伴么？”
費莫夫人遲疑了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種午夜夢回遍尋不著的滋味是什么樣的。但是，她還是咬牙說道:“如今的日子舒坦，我自是從未想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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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糊涂折
這幾日，寶瑛在家里依舊做著前些日子熱衷的那件事，就是沒日沒夜的繡著自己的嫁衣，絲毫沒有鬧騰的意思。費莫夫人以為寶瑛聽了她的勸，認了命！可是，看著寶瑛一直在繡自己的嫁衣，費莫夫人又有些心酸了，入宮的話，這輩子與這大紅的龍鳳嫁衣算是無緣了，這大紅的嫁衣繡了也是白繡！也罷，就算是留個念想吧！
寶麟真的好些個日在不再搭理寶麒了，就連寶麒主動和他說話他也是愛搭不惜理的。大家都以為他動氣是過一陣子就好的了的，可是誰料到竟然持續(xù)了這么些天。
沉浸在打馬吊活動之中的如其其格是在一次盧氏的不請自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現(xiàn)象的，她也很奇怪，這兄弟二人本來就是極其要好的，是什么事情讓兩個人生分成這般樣子呢？她送了幾個銀錁子給寶麟的小廝，她之所以沒去騷擾抱起的跟班是因為她失敗過的。有次，她也試圖去收買寶麒的小廝，可是沒想到事情敗露了，她還受到寶麒的一頓夾槍帶棒。從那以后，她就再沒打過寶麒的主意。
寶麟的小廝倒是個妙人兒，他收了錢卻沒立馬就告訴如其其格他們兄弟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而是笑瞇瞇的對著如其其格說道:“二夫人，容我先回去給二爺說件旁的要緊的事，再來回您如何？”
如其其格也沒當回事，她可是不怕這小廝貪了她的銀子，她嗤笑著，“好好想想吧！”說著，她便晃晃蕩蕩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小廝將銀錁子交給了寶麟，并將如其其格的話詳詳細細的和他學(xué)了一遍。寶麟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淡淡一笑，抬眼和小廝說道:“這銀錁子既是她賞你的，你就留下吧！她想知道什么你也就和她好好說說吧！”他的神情有些陰晴莫測，小廝也有些迷糊不知道他是何意。他有些遲疑?？墒菍汍?yún)s催促道:“快去吧！琢磨什么呀？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唄！”
小廝領(lǐng)會了，抓起銀錁子放到懷里興沖沖的撒腿跑了出去。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