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duì)一路行至陌春樓,此處亦是京中比較著名的幾家酒樓之一,三公主往日也曾多次光顧過,覺得這里的菜品可口,樣式新穎,乃是本店最尊貴的???。
門口迎賓的店小二一眼就認(rèn)出了馬車上的皇室徽記,立刻明白了這是三公主殿下又來光顧了,連忙跟自己的小伙伴叮囑了一番,隨即便趕緊上來迎客進(jìn)門。
畢竟是全宮上下出宮頻率最高的公主,因著她過人的醫(yī)學(xué)天賦,陛下特意允準(zhǔn)她可以外出游歷,不過也規(guī)定了范圍,畢竟是皇家貴女,若跑得太遠(yuǎn)了怕安全方面得不到保障。索性三公主也不是那么能惹禍的性子,除了跑遍了全城的藥鋪醫(yī)館之外,也就是在吃一道上比較感興趣了。
所以能得這位貴人的青眼不光只是榮耀方面的事兒,更多的還是品牌的名號被打響了。畢竟京中人盡皆知,這位三公主與她的胞弟六皇子那是出了名的挑嘴,便是宮中最善烹飪的御廚做出來的東西都常常會被他們挑三揀四,現(xiàn)如今卻這么照顧他們家的生意那便是給店里的菜品給出了最大的認(rèn)可,又何愁拉不來客人啊?
果然,一進(jìn)門就瞧見這會兒一樓的大廳里早已人滿為患了,推杯換盞聲不絕于耳,一眼望去好不熱鬧!
但三公主是何許人也?這么尊貴的客人酒樓自然早就為她留好了廂房,平日里從不對外營業(yè),是專屬于三公主殿下一個人的房間。
挽著有些怕生的七妹妹的胳膊,三公主回過頭去吩咐了一聲:“去叫他們幾個也都上來吧,記得從后門走,我會同掌柜的打好招呼的?!?br/>
隨行的小宮女立刻就去傳令了,兩位公主則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跟著引路的伙計(jì)一路上了三樓貴賓區(qū)??烧l又能想到呢?那個看著最偏僻,上了樓以后還要拐好幾個彎才能找到的平常人都不愿意去的包廂其實(shí)才是整間酒樓里裝修最豪華,空間最寬敞的一個包房。
本以為菜單都不用看了,專門負(fù)責(zé)接待貴賓的小伙計(jì)十分懂事地向她們介紹了本店新推出的一些菜式,畢竟之前有的這位三公主殿下早就爛熟于胸了,用不著再多介紹一邊。
三公主卻是難得地讓他拿來了菜單,小伙計(jì)眉眼精明,立刻就明白了這位的意思,忙不迭地轉(zhuǎn)身出門拿菜單去了。
看著屋內(nèi)豪華又不失典雅的布置,沒了外人在側(cè)的七公主不無羨慕地說道:“三姐姐就是厲害,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也能和你一樣,在一間酒樓里有自己的專屬包房呢…”
三公主笑著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
“你呀,還不是因著你這性格軟糯又認(rèn)生,否則我早就向父皇請命,帶著你跟我一塊兒出門了。”
七公主甜甜地笑了,但隨即又收斂了表情:“還是算了吧,三姐姐你天賦過人,出門也是為了辦正事的??晌夷?,學(xué)東西慢,又認(rèn)生,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長,父皇是恨不得將我關(guān)在房中,夜以繼日地讀書學(xué)習(xí),才不會允許我隨隨便便出門呢!”
三公主眼中滿是寵溺,不得不說,她一個女孩子家,但對甜妹也是真的一點(diǎn)兒抵抗力都沒有。
正想再說些什么安慰安慰這個郁悶的小丫頭,,貼身宮女便進(jìn)來稟報,說公主要的人已經(jīng)帶上來了。
三公主立刻收斂了眼中的溫情,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將人都給帶進(jìn)來。
不大會兒功夫,一行九人便依次進(jìn)了房間站成一排,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看她,一副死刑犯面對監(jiān)斬官時的絕望表情。
三公主瞧著有趣,隨口吩咐道:“若水,下去吩咐掌柜的,先將本店的特色菜都上兩份來?!?br/>
然后又看向低著頭的九個人:“行了,本也無意為難你們,都入席吧。”
九人聽到這話眼中皆是不可置信,畢竟他們所犯的錯大,這要擱在平時那絕對是斬首之罪沒跑了呀!
可如今這位卻說,無意為難他們,莫不是…
想到這里,幾個人的眼中都浮現(xiàn)出了生的希望。唯有常晉柏一臉果然如此的淡定表情,不卑不亢地朝二位公主行了一禮,施施然便要走向一旁臨時布置的小桌就坐。
“等等?!比鏖_口喚了一聲。
“你是…戶部尚書常大人家的三公子是吧?過來,與本公主同席。”
“哎?!”這下別說是其他人了,就連常晉柏和七公主都是一副“怎么會這樣”的驚訝表情。
可三公主顯然不是再跟他們開玩笑,抬眼看著他又說了一句:“怎么,是沒聽清本公主的話么?”
“呃,在下不敢,只是…只是二位殿下,在下乃一介草民,與公主殿下同席用膳有違禮制,恕草民,萬死不敢僭越?!?br/>
常晉柏可不知道這位怎么就突然盯上自己了,為了能對得起手掌心又粗又長的生命線,他決定還是要盡量遠(yuǎn)離這些皇家人,免得日后一朝不慎就莫名其妙地把小命給丟了。
可三公主顯然是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冷笑了兩聲道:“那樣大不敬的話你們都敢說出口了,如今卻說什么不敢僭越,豈不是笑話?”
說著,她的目光掃過了賈云青的臉,小姑娘頓時嚇得面色慘白,雙膝又開始發(fā)軟了。
常晉柏聽出來了,這哪是在邀請啊,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在威脅他嘛!
可看著其他人臉上緊張的表情,他又不能真的棄他們不顧,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桌子對面,再行大禮后才敢落座。
“呵,坐這么遠(yuǎn),莫不是怕本公主吃了你不成?“不知不覺中,三公主對這個素來默默無聞的常家三公子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常晉柏施施然笑道:“并非如此,一則草民身份卑微,二則男女有別,故而在下實(shí)在不宜與二位殿下坐得太近。“
這倒算是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三公主便也不再為難,看向他身后還杵著的一行人道:“罷了,便且如此吧,你們也都坐下吧,若讓外人看見爾等站著用飯,豈不又要有本公主的詆毀之語流傳坊間了?“
誠然,作為宮中最為大眾所熟知的一位公主,三公主在民間的確曾受到過不少的詆毀與非議。不過瞧她這樣子,根本一點(diǎn)兒都不在乎外頭的人是如何看待她的嘛!
幾人不敢耽擱,行禮后便朝一旁的桌子走去。尚未入席呢,就聽三公主突然打趣道:“呦,瞧著二位這是好事將近???用不用本公主回去稟明父皇,為你二人賜一段金玉良緣???”
循聲看去,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直到這會兒,方承英和蘇櫻的手還緊緊牽在一塊兒不肯分開呢!
二人相識一瞬,立刻害羞地松開了彼此的手。他們自然是聽出來了三公主不會要他們的命,可如此一來的話,之前在車上所發(fā)生的那一切…
越想越害羞,蘇櫻用手死死捂著臉不敢見人,方承英也從脖子往上紅成一片,少年時的朦朧與美好在他們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倒是將屋內(nèi)原本嚴(yán)肅緊張的氛圍緩解了不少。
眾人輕笑幾聲依次落座,三公主卻沒有錯過每一個人臉上的細(xì)節(jié),忽然又伸手道:“這位…應(yīng)該就是常大人家的三小姐了吧?”
“嗯?啊,小女正是,請問三公主有何指教?”突然被點(diǎn)名讓常鈺嬌有些緊張,但看到三哥哥那鼓勵的眼神,她就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大大方方地行禮問安,倒是讓熟悉她的幾人都有些驚訝。
“嗯,果然是花容月貌,溫婉可人的好姑娘啊?!庇謥硪粋€小甜妹,三公主心中的邪念便有些壓制不住了,笑得像個正在給自己挑選壓寨夫人的山大王。
“素問常三小姐性格軟弱,怯懦好欺,今日一見,倒是與傳言中的樣子有些偏差啊。”
常鈺嬌輕笑:“公主所言句句是實(shí),然則兄長與姐姐曾教育小女子,曰自強(qiáng)方得尊重。故而小女子也在積極嘗試著改變自己,不讓兄姐們失望,也希望日后…能不讓自己對自己失望。”
“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這才是如今的女子們該有的思想嘛,你瞧瞧七妹妹,過去你還總說這是你最好的朋友,與你性格最為相似?,F(xiàn)在呢?人家已經(jīng)開始努力轉(zhuǎn)變了,你怎的卻還是這么一副膽小怕生的樣子啊?”
“哎呀,三姐姐莫要調(diào)笑妹妹了!”被說中的七公主嬌羞地低著頭,眼神卻時不時地看向如今臉上寫滿了自信的常鈺嬌,真心實(shí)意地為她高興著。過去二人之間多有書信往來,都把彼此當(dāng)成了唯一可以交流心事的摯友,所以七公主對于她在常家的境遇十分了解。如今瞧見她竟有了這么大的轉(zhuǎn)變,想來多半也是她口中的兄姐們的功勞了。
只不過如今的常鈺嬌雖然尚未完全擺脫軟弱可欺的框架,但整個人已經(jīng)在肉眼可見地成長起來,身上時刻散發(fā)著自信積極的光芒。再加上她文采斐然,待人和善,七公主這心里頭還真有些怕,生怕自己這個唯一的朋友會就此離自己而去。一想到這些,七公主原本剛有些興奮的眼神立刻就暗淡了下去,雖然嘴角依舊含著笑,實(shí)則心里頭頗覺得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