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亮的時候天上就下去了暴雨,毫無征兆的大雨伴隨著雨幕遮天蔽日一般,李朝陽幾個人站在洞口發(fā)呆,狂風(fēng)席卷大地,吹的樹林嘩啦啦的響,能見度已經(jīng)下降到了不到五米。
這樣的天氣情況下根本沒法出海,冒險下海就是去送死。
除了等什么辦法也沒有。
但在另外一邊郭照明他們已經(jīng)抵達(dá)了極樂島,他們是走到一半的時候就下起了雨,不得不冒著暴雨繼續(xù)前進(jìn),一路上船只幾乎都?xì)Я?,一行人狼狽不堪的爬上了極樂島,再次來到了陳耀東之前藏身的山洞。
對面就是蛇島,郭照明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只要雨一停他就帶著人前去和李朝陽回匯合。
大海之上張建軍緊緊的抱著樹干,伴隨著波濤在茫茫大海上飄蕩。
他就像是水里的浮萍,除了抱緊大樹什么都做不了,至于能去哪兒他也不知道。
嘩啦啦的暴雨下個不停,張建軍全身都濕透了,冰冷的海水里張建軍凍得瑟瑟發(fā)抖,一會兒被浪頭卷到幾米高的空中,一會兒又從空中高高砸了下來。
幾番折騰張建軍被抖吐了,肚子里的食物吐光了就開始吐膽汁,暈頭轉(zhuǎn)向已經(jīng)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狂風(fēng)之中原木在水里呼呼的打著轉(zhuǎn),豆大的雨滴落在身上就像是被橡膠子彈打了一樣的疼。
“估計這一次真的要玩完了?!睆埥ㄜ娍戳艘谎垡煌麩o際的大海幾乎都要絕望了。
他本來是要去極樂島的,沒想到一覺醒來就在未知的大海上了,別說極樂島,連個荒島都看不見了。
之前張建軍就見識過大海的廣袤無垠,別說是半天,就算是半個月有時候都看不見半塊陸地。
太平洋是幾個亞洲大陸的面積,以原木的漂流速度張建軍多半是要死在大海不上了。
一群飛魚從張建軍的身邊飛了起來,它們每一條都有二十公分以上,寬大的魚鰭加上強(qiáng)大的彈跳力,一次跳躍就能滑翔出去好長一段距離。
飛魚距離張建軍特別的近,它們在海浪中狂舞,嬉戲,張建軍連伸手去抓它們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感覺好累,已經(jīng)快沒力氣了。
再這么下去他遲早會力竭落水,最終難逃一死。
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人類渺小的就像是一只蝦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建軍突然發(fā)現(xiàn)雨勢變小了,起起伏伏的海浪似乎也變的溫順起來,張建軍艱難的抬起了頭,天空依舊昏暗,烏云密布,這不過是暴風(fēng)雨來臨之前的短暫平靜。
要不了多久一場暴雨又將襲來。
四周除了海水還是海水,沒有大山,沒有陸地,更沒有任何船只。
“救命啦,有沒有人啊。”張建軍連呼救的聲音都快沒了。
死在這種地方要不了多久就會腐爛生蛆,然后被各種各樣的魚,海鳥吃的只剩下骨架,最終落入深海,大王具足蟲和微生物不要一周就會將他的骨頭徹底分解,最終什么都不會剩下。
什么理想,女人,財寶,到了此刻都是虛的,只要能活下去張建軍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口渴的嗓子都快裂開了,肚子里早就吐空了,身體機(jī)能已經(jīng)消耗到了極限,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遙。
一條死魚慢慢的漂了過來,大肚皮外翻,在海波中輕輕的晃動著,張建軍伸手就把死魚抓了過來,不管不顧就塞到了嘴里,大口的咀嚼起來。
一股死魚的腐臭味熏的張建軍接連干嘔了好幾下,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吐了出來。
“嘩啦!”
一條沙丁魚突然高高躍起,一口就把張建軍手里的半截死魚搶走了,張建軍伸手去抓,但沙丁魚的速度實(shí)在是太快了,躍入水中瞬間就沒影了。
起伏的水波下一群沙丁魚正在搶奪張建軍吐出去的殘渣。
看著這些沙丁魚張建軍有了主意,他從嘴里將沒有吃掉的半截死魚拿了出來,上面還有幾個牙印。
他太虛弱了,必須立刻補(bǔ)充熱量,要不然他真的會死。
這一次張建軍把死魚緊緊的攥在了手里,就像是抓著價值連城的至寶,既然沙丁魚喜歡跳起來搶食物,那么這一次就讓他們搶個夠。
張建軍左手抓著死魚,右手緊盯著水面,隨時準(zhǔn)備出手。
果不其然,沙丁魚又開始了瘋搶,它們躍出水面張開嘴就去搶奪死魚,這些家伙長不過十公分,細(xì)長的身體速度奇快無比。
每每張建軍眼看就要得手了它們卻從張建軍的手中溜走了。
張建軍嘗試了很久終于抓到了一條,迫不及待的塞進(jìn)了嘴里,一口下去就是清甜的魚肉味道,咬在嘴里喀嚓喀嚓的響。
一條魚很快就被張建軍吃了個干凈。
吃了一條魚張建軍感覺好了很多,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吧嗒。
一滴雨落在了張建軍的臉上。
該死的雨又來了。
雨一來沙丁魚就消失不見了,再想抓已經(jīng)沒機(jī)會了,張建軍將半截死魚塞到了口袋了,環(huán)顧四周也不知道該往那邊走。
往那邊走也由不得他。
突然之間一艘船出現(xiàn)在了海平線上。
這是幻覺嗎?
張建軍眨了眨眼睛。
沒錯,那真的是一艘船,而且還是一艘大船。
“喂,這邊,救命啊,help,救命啊,快來人啊?!睆埥ㄜ姄]舞著手大聲的呼喊,一邊呼喊一邊用力的往那邊劃。
大船似乎聽見了張建軍的呼喊,真的就朝這邊來了。大船越來越近,靠近以后張建軍這才看清了它的名字。
海洋之心。
這是一艘體長超過五十米的遠(yuǎn)洋捕撈船,天灰色的涂裝,頂上懸掛著一面澳洲國旗。
“嘿,救我,救救我!”張建軍興奮的都快跳起來了。
幾個漁民打扮的亞裔男人站在了甲板上,矮小的身形一看就是東南亞人。
一艘小艇放了下來,張建軍迫不及待的爬了上去。
“謝謝,太謝謝了?!睆埥ㄜ姴煌5恼f著謝謝,在升降機(jī)的牽引下上升到了甲板上。
他的腿還沒邁進(jìn)甲板胳膊就被扭住了,緊接著就是幾把槍同時對準(zhǔn)了他的腦袋。
張建軍還沒反應(yīng)過來衣領(lǐng)就被人揪住了,雙腳離地被舉到了空中。
抓住他的是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黑人,這個家伙光著膀子,膀大腰圓,一身的彪悍肌肉,猶如一頭野獸。
此刻張建軍才發(fā)現(xiàn)這艘船上站滿了人,有小個子的亞裔人,還有白人和黑人,甚至還有南亞人和南美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戲謔的笑容,就像是在看一場猴戲,或坐或立,還有一些靠在欄桿上,歪著頭,叼著煙,無一例外都攜帶著武器,不但有步槍沖鋒槍,還有機(jī)槍和火箭筒,一看就不是善茬。
衣服也是五花八門的,有好幾個穿著美式軍裝。
這那是什么漁民,分明就是一伙武裝到牙齒的傭兵。
張建軍本以為得救了,沒想到意外的闖到了賊窩里。
難道他們就是米婭所說的海盜?
黑人笑著將張建軍丟到了甲板上,張建軍滾出去幾步倒在了一個白人面前,這家伙一臉的胡渣,散亂的褐色長發(fā)就耷拉著在臉上,小眼睛深陷到眼窩里,猶如一頭鯊魚,手里拿著一瓶龍舌蘭酒,滿身都是酒氣。
鯊魚眼一把就把張建軍抓了過來,勒住脖子拿起酒瓶子就往張建軍嘴里灌。張建軍猝不及防噴了一地。
一眾傭兵都被逗笑了,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大半瓶酒都被鯊魚眼灌到了張建軍的肚子里,緊接著鯊魚眼就掰開張建軍的嘴將一口濃痰吐了進(jìn)去。
其他的傭兵笑的更得意了。
張建軍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迎面走來一個傭兵,揮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張建軍打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甲板上,腦袋里嗡嗡作響鼻血狂飆。張建軍大腦一片空白,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也不知道是誰還狠狠的踢了張建軍一腳,疼的張建軍差點(diǎn)閉過氣去,他就像是一個皮球又滾出去了老遠(yuǎn),又被人拎了起來,丟到了人群中央,他搖晃著想要起身一個小個子的東南亞人走了過來,主動伸出了手。
張建軍看著他有些疑惑。
東南亞人笑了笑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張建軍抓住了對方的手,就在他被拉起來的瞬間東南亞人突然轉(zhuǎn)身就是一個背摔將張建軍再次摔在了地上,單腿跪在了張建軍的胸膛上,拔出匕首頂住了張建軍的脖子。
“好了,鬧夠了嗎?”一個高個子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風(fēng)衣,戴著一副酒紅色的蛤蟆鏡,長著一張標(biāo)準(zhǔn)的東亞人面孔。
他的出現(xiàn)傭兵們紛紛閃到了一邊,一臉桀驁的看著風(fēng)衣男人。
風(fēng)衣男人走到了張建軍的面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還沒死吧?”風(fēng)衣男人這次說的是普通話。
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張建軍抬起了頭,他的肋骨被踢斷了好幾根,鼻子嘴唇都被打破了,滿身都是血,蜷縮在地上就像是一條死狗。
“人活著最累,想死的話還是很容易的,叫什么名字?”風(fēng)衣男人問。
張建軍看著他張了張嘴,說道:“布洛斯李。”
“布洛斯?你不是叫張建軍嗎?”
張建軍一愣,他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還認(rèn)識自己。
“想活嗎?”
張建軍猶豫了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很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都說了我就給你一條活路,你要是敢騙我們,后果你會知道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