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溫柔反常的祁總
張萍沒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且她來這家里也沒有多長時間,對祁家老爺子的情況等事一無所知,更不會知道坐在她眼前的就是即將成為這房子名義上的女主人的人。
“是啊,”張萍笑得溫和,本來不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縫,臉上略顯福態(tài),“也不知道先生喜歡什么樣的女人,今后……”
“在說什么?”
男人的聲音自后面響起,低沉有磁性,打斷了張萍沒說完的話,也讓阮西心里一驚,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先生,”張萍連忙起來,對祁慎畢恭畢敬道。
祁慎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道:“來之前沒人教你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么?”
張萍一聽,誠惶誠恐,“對不起先生,以后不會了。”
本來也就沒說什么,聽他這么一說,張萍的頭垂很低,顯然大老板生氣了,只是她想來想去也不明白這大老板在生什么氣。
阮西跟著站起來,看男人臉色不好,忙走過來幫張萍說話:“您別生氣,張姨沒別的意思,她……”
“走了,”祁慎整了整領(lǐng)帶,拿著拐杖并未聽阮西把話說完。
阮西動了動唇?jīng)]再說話,只回頭看了一眼張萍,給了她一個歉意的眼神。
出去的時候白特助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來了,此時正站在大門口外,車子停在身后。
阮西上前禮貌地跟他打了招呼,白湛笑著跟她回了招呼,然后打開車門將兩人目送上車,繼而啟動車子朝著他們早就訂好的地方圣羅飯店去。
圣羅酒店是祁氏名下的五星級飯店,地處二環(huán)中心位置,環(huán)境幽雅菜品高端講究,是很多商業(yè)人士談事的首選之地。
當(dāng)然,會選擇在這地方最關(guān)鍵的還是因為這里有很大的包間,足夠容下祁家七大姑八大姨跟阮云峰一家人。
阮西本來就緊張,昨晚關(guān)了手機后就因為想到第二天要去見祁家的人緊張到兩點才睡,本來還說有她家祁叔在,她完全可以放輕松些。
結(jié)果這會兒一看,哪里輕松了,明明更緊張了好嗎?
路上,祁慎臉上還是那副看不出情緒的表情,車子上好的隔音效果將外界的聲音幾乎完全隔絕。
在這個密閉又安靜還狹小的空間內(nèi),阮西用眼偷偷瞥了一眼邊上的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是她最近太得意忘形了,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事都忘了,要不是張姨提起,她都快想不起自己姓什么了。
只是她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也是,聽說祁叔要給她找嬸嬸的時候心里就不舒服,剛剛聽到祁叔的女兒什么的也不舒服。
她不是最想讓祁叔過得好么?可心里為什么一想到這些事就悶悶的?
祁慎明面上看著像是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guān)心,實則卻一直注意著身邊小丫頭的動靜。
倒不是他故意擺臉子,而是他方才下樓時剛好就把那些話聽進去了。
又一個變相把這丫頭當(dāng)成他女兒的人,他就想不通了,他看著也沒那么老才是,自然也生不出來這么大的姑娘。
更何況,天下有哪個父親一般的人會對著自己女兒一般的人產(chǎn)生那種不該有的沖動?
答案是:沒有。
所以他才會莫名覺得煩躁。
只是現(xiàn)在看來,他似乎擺臉子擺得厲害了點兒,這丫頭本來膽兒就小,昨晚為了維護她都哭成那樣兒了還要站在他這邊,也是難為她了。
想著,他暗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腦,低聲道:“緊張?”
阮西剛還想著該怎么打破兩人之間的氣氛,結(jié)果竟聽他主動說話了,心里頓時一跳,抬頭看他。
“祁叔?!?br/>
眨眨眼,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里癢癢。
祁慎的心就像被她那卷翹的睫毛撓到了一樣,一股異樣的情緒從心間升起,自己卻未察覺到。
“怎么了?”他的眼里帶著溫柔,低沉的聲音比剛才還來得溫柔。
白湛險些手上一個打滑把方向盤甩出去。
媽啊,這……這這這大老板搞什么鬼???好端端的干什么這么說話?肉麻死幾個人了。
然聽話的人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只看他好像沒剛才那么氣了,就不禁松了一口氣,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說:“您不生氣了?”
祁慎手上微頓,遂放下手道:“是我情緒不對,嚇到你了,抱歉?!?br/>
阮西聞言趕緊搖頭,跟拿了甜棗的小孩似的往他身邊挪了挪,“沒事,您不生氣就好?!?br/>
祁慎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并未制止,只微微勾了勾唇,說:“別緊張,有我在,隨機應(yīng)變,你想怎么說話就怎么說?!?br/>
阮西看著他,點點頭,但又有些躊躇,說:“那……那我要是說了您沒交代的假話,您會生氣嗎?”
聞言,祁慎眉頭輕挑,目光溫和地看著她,“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為什么要生氣?”
阮西被他認(rèn)真的目光看得怔了怔,隨即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說:“那……那不是怕您不喜歡說謊的人么?”
上次因為一句話的事還跟她媽鬧得不愉快,她不想再因為同樣的原因跟他也不愉快。
小丫頭片子低著頭,能看到她頭頂小小的發(fā)旋,很可愛。
祁慎勾起一絲笑,說:“我是不喜歡說謊的人。”
阮西抬眼,大大的眼睛里有些黯淡。
“但如果對象是你,”祁慎看到她的眼底繼續(xù)道,“我愿意為你圓謊?!?br/>
“?。?!”
白湛手上險些又一個打滑,從后視鏡往后看了一眼,完全顛覆了自家祁哥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大老板今天莫不是吃了什么能改變性格的藥?
說話溫柔了就不說了,怎么連這種撩小姑娘的話都一套一套的?
不對,看他那樣子是不是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是在撩妹???
阮西跟特助一樣,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種意料之外的話。
優(yōu)雅沉穩(wěn)的紳士,說出這種愿意為你圓謊的話,這……這這這簡直就是犯規(guī)好不好?!
阮西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染上一層晚霞,摳著裙子半天沒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不過,”某位始作俑者并未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還不忘補充道:“你的謊話必須當(dāng)著我的面說,且跟我們有關(guān),如果是其他的謊,那就得重新看待了?!?br/>
言下之意也就是,阮西所說的謊得是跟他們有關(guān)的。
阮西感覺自己手心冒了很多汗,一顆小心臟因為祁總裁的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要……要怎么看待?”她不確定地問。
祁慎心情已然變好,被她小心的樣子逗笑,不答反問:“你會對我撒謊?”
阮西一聽,哪能啊,想也沒想就道:“不會!”
剛說完,想起重逢的第一晚,她不就對他撒謊了么?
面上頓時有些不自在,說:“撒……撒過一次,一次……”
祁慎問:“哪一次?”
阮西垂了垂頭,又小心翼翼看他,誠實道:“剛見面那晚。”
那個時候,八年后的第一次見,她激動嘛,所以就想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
祁慎看她一臉緊張小心,跟先前的好多次一樣,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
面對這樣的丫頭,他自然是不會生氣的,只道:“下不為例?!?br/>
阮西一聽,雙眼立馬放光,連連點頭,就差身后長出一條尾巴來搖表心意了。
白湛在前面聽得暗自在心底連連咋舌。
嘖嘖嘖,什么時候他家大老板在對待他們也能這么耐心好脾氣,他們這些底下的人估計做夢都能笑醒了。
二十分鐘后,車子在圣羅飯店外停下。
阮西動作熟練地先白湛一步下車打開后備箱打了祁慎的代步工具,然后扶著人坐下,絲毫沒給總裁助理表現(xiàn)的機會。
白湛:“……”
為什么他總有一種自從有了阮家小姐后他這個特助就成了多余的錯覺?
是錯覺吧?
“西西!”
阮西剛扶祁慎坐下,身后便傳來熟悉的聲音,扭頭看去,正是她那一把年紀(jì)了還過分活潑的二哥。
阮南今天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藍色休閑西裝,白色襯衣打底,標(biāo)準(zhǔn)的九頭身身材,栗色的短發(fā)額前留著幾縷碎發(fā),左耳上一枚低調(diào)奢華的鉆石耳釘,往那兒一站,妥妥的陽光美男。
“二哥,”阮西笑著喊了一聲,剛要過去,就見阮東從車上下來。
雙子從小到大喜歡相同的東西,后來工作了才有所改變。
阮東今日穿著一身銀灰色西裝,純黑的頭發(fā)發(fā)型跟老二差不多,但因為顏色便多了一絲沉穩(wěn),再加一副透明邊框眼鏡,渾身都透著一股禁欲的氣質(zhì)。
阮西的笑在嘴邊僵住了,阮老三也只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就自顧自地往飯店里走。
阮南翻了個白眼,一把挽住老三的胳膊推著人往阮西這邊走,邊走邊給祁慎打招呼。
車子被侍者開到停車場,阮云峰夫妻倆先一步到了,這會兒已經(jīng)在跟祁家的人說話,白湛跟祁慎說了兩句話得到應(yīng)允后也走了。
于是,偌大的飯店外就只剩下阮家兄弟倆跟阮西和祁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