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笙一回到清揚宮.就見一眾侍者整整齊齊的跪在門外.還沒進門.就能感覺到里面的氣壓已經(jīng)低到極點.此時的梓笙完全能想象出里面的嬴政是以一種什么表情在等著自己.
眾人見是梓笙回來了.就像是見了救星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姑娘.您總算回來啦.”
梓笙看到這般.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便扶起他們說道:“對不起.連累你們了.你們下去吧.這里交給我就好.”梓笙說完.拍了拍自己的臉.昂首挺胸的跨了進去.
一進門.梓笙就感到一股肅殺之氣迎面而來.看著伏在案幾上看著竹簡的嬴政.梓笙暗暗長舒了一口.賠了笑臉過去.輕聲問道:“嘿嘿.王上.你餓不餓.梓笙給你做些點心.”
“不餓.”嬴政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沒有抬頭去看梓笙.
梓笙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又問道:“那王上你渴了吧.梓笙去給你倒茶.啊.王上.你是想喝茶還是想喝米酒.梓笙陪你喝兩···”
“秦梓笙.你有完沒完.”嬴政甩下手里的竹簡.看著梓笙這一副沒事兒人的態(tài)度.積壓了一天一夜的氣憤.擔心.緊張.甚至說害怕終于在這一刻爆發(fā)了.
嬴政兩步就從案幾前走到梓笙面前.雙手緊緊攫住梓笙的肩膀問道:“秦梓笙.說.你干什么去了.你這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回答寡人.”
梓笙看著嬴政的黑眸里射出的點點寒光.著實讓人害怕.一時竟有些語塞.
嬴政看著面前一語不發(fā)的梓笙.冷笑道:“怎么.背著寡人做了什么虧心事.讓你整日整夜的不回來.”
聽到嬴政這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梓笙奔勞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嬴政非但不領情.反倒還是這種語氣.梓笙心里的委屈也瞬間涌出.拿開嬴政的手說道:“王上.梓笙從沒有做什么虧心事.梓笙只是想幫王上而已.”
“哼.你想幫寡人.”嬴政聽到這.嘲諷的冷哼著:“你想幫寡人就是背著寡人去和王翦劫獄么.你明知道那鄭國是細作.你居然深夜跑到那云陽大獄去.秦梓笙.你行啊.寡人還當真是小瞧了你啊.”
“王上.鄭國是奸細不假.可那水渠一旦建成.對秦國百利而無一害啊.還有.王上.就算你要殺了鄭國以泄心頭之恨.那也不能把所有的六國士子都驅(qū)逐出秦國啊.王上.這件事.你大錯特錯啊.”梓笙并沒有因為嬴政的言語而生氣.反倒苦口婆心的說道.
梓笙本想這番話嬴政應該可以聽進去一二.卻不料嬴政聽罷.整張臉都黑了.怒氣比之前更甚.卻反而壓低了嗓子說道:“秦梓笙.寡人告訴過你.不要參與政事.寡人的政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那逐客令.寡人沒有錯.就算有錯.也用不著你一個女人來說教.”
梓笙沒有想到.嬴政居然會這么說.梓笙原本就知道.自己和嬴政的政事.和嬴政的天下比起來本就比不過.只是今日才知道.這之間的距離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梓笙自嘲的笑了笑說道:“那好.既然王上沒有錯.那梓笙也應當離開這秦國.畢竟.梓笙也不是秦國人.”梓笙說著抬腳就往內(nèi)殿走去.作勢要去收拾行李.
嬴政見梓笙要走.一把就拉住梓笙.笑道:“怎么.這下可以名正言順的走了.自從寡人遇見你開始.這可是你第五次和寡人說你要走了.哼.寡人就偏不遂你的意.”
“王上.你放開我.”梓笙掙扎著想從嬴政的手里掙脫出來.
門外的趙高看著一切.本想著梓笙這一走對自己來說豈不是大好事一件.可沒想到嬴政居然會是這種反應.趙高眼珠子一轉(zhuǎn).眼淚比什么來的都快.從門口爬進來就拽住梓笙的褲腳說道:“秦姑娘.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們陛下怎么辦啊.你要是走了.扶蘇公子可怎么辦啊.”
趙高一抹鼻涕.又拽住嬴政的衣擺說道:“陛下.您誤會秦姑娘了.秦姑娘定是知道鄭國是個人才.才和王翦將軍去劫獄的.剛剛小人也是在王翦將軍那把秦姑娘接回來的.陛···”
剛一聽趙高說到這.嬴政抬腳就是一下子.把趙高踹了個趔趄.怒吼道:“滾出去.”
趙高識相的連滾帶爬的就出去了.這一腳雖然是疼了點.可是趙高他挨著高興.這一來.依嬴政的性子.秦梓笙這關怕是沒那么好過.
趙高猜得不錯.嬴政一聽到梓笙居然和王翦呆了整整一天一夜.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火氣直直竄上頭頂.雙手一抬就將梓笙倒扛在肩上.沖進內(nèi)殿將梓笙重重摔在榻上.
梓笙吃了痛.悶哼了一聲.瞪著嬴政.也不說話.
嬴政看著她痛也不吭出聲來.擺明了是在和自己對著干.于是便翻身上榻死死壓住梓笙.鬼魅般的說道:“秦梓笙.除了寡人.別的男人你想都不要想.你是寡人的女人.你給寡人記住.你是寡人的女人.”說完就開始粗暴的撕扯開梓笙的衣服.一邊還低吼著:“這衣服是怎么回事.你和王翦發(fā)生什么了.嗯.”
梓笙看到嬴政這個樣子.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扯開嬴政揚手就是一巴掌.大聲說道:“嬴政.你是瘋了么..”
這一巴掌之后.兩個人都愣住了.梓笙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從嬴政身下爬出來.扯著自己身上早已經(jīng)被嬴政撕爛的衣服.
嬴政那一霎那有些震驚.繼而本能的反應過來.抬手就要打回去.罵道:“秦梓笙.你居然敢打寡人.”可是當嬴政看到從梓笙眼角撲撲簌簌不斷滴落的淚滴時.終是心頭一軟.已經(jīng)抬高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一甩袖子.什么都沒說.回了永安宮.
嬴政一個人走在回永安宮的路上.夜晚的涼風也將嬴政吹得清醒了不少.嬴政自己也沒想到.得知梓笙和王翦整整一天一夜都在一起的時候居然會那么失態(tài).那么憤怒.不.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害怕.自從趙姬那件事情過去之后.嬴政就只剩下梓笙一個人可以依賴.從小到大.嬴政是害怕孤獨的.可他卻恰恰又是孤獨著長大的.直到有一天.與那個在街上莫名其妙的死拽住自己袖子不放的女人相遇.嬴政的世界里才一點一點有了陽光.梓笙給了他太多.在他的世界里刻下了太多.也因此.嬴政無法想象若是失去梓笙該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景.所以當聽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時.自己才會像剛才那樣發(fā)了瘋的害怕.發(fā)了瘋的嫉妒···當看到她因為自己留下了眼淚時.才會那么驚慌失措.那么心痛.那么無助···
此時.清揚宮里的梓笙也從剛才的驚嚇中緩了過來.梓笙從沒有見到過嬴政這副模樣.不論嬴政遇到怎樣的危險.被逼到怎樣的處境.永遠都是一副泰然處之的表情.而剛才他的反應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也許梓笙永遠不會知道.嬴政那反應背后真實的想法···
奔走了一天一夜.又被剛才那么一折騰.梓笙也著實累了.靠在榻上不一會便沉沉的睡了去···
而這一邊.王翦.蒙恬.李斯.鄭國.又是一夜未眠.李斯端坐在案幾前.長吁了一口氣.旋即便執(zhí)筆點墨.猶如細雨輕柔的落筆于絹.‘諫逐客書’四個大字躍然眼前.隨后便如那汛期之黃河水.滔滔而泄一發(fā)不可收拾.此時的李斯全然感受不到身邊的動和靜.將全身的心與力注入筆尖.達到了一種物我合一的狀態(tài).洋洋灑灑.須臾之間.八百三十九字掃盡.
那三人倒抽一口冷氣.就見“王者不卻眾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無四方.民無異國.四時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內(nèi)自虛而外樹怨于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幾句罷于全篇.三人齊齊喝了一聲“好.”
王翦讀罷.擊節(jié)贊嘆:“先生之筆.果非人間所有.此諫書必可流傳久遠.為后世垂范.”
李斯聽了王翦的話之后并沒有太多的喜色.反而神情嚴肅地說道:“世間無必成之諫.李斯已將心中所想盡書于其上.陛下若聽之則成.陛下若不聽.那李斯心下也無甚憾事了.”
“先生放心.陛下一向沉穩(wěn)冷靜.先生之言.蒙恬相信.陛下定會仔細忖度.蒙恬和王翦這就將諫書呈與陛下.二位先生待我等的好消息.”蒙恬聽罷.立即拱手說道.隨后便拍了拍王翦的肩膀說道:“王翦.我們走.”
“嗯.二位先生放心.在下與蒙將軍定竭盡全力.”說罷.便和蒙恬快步走了出去.
熹微的晨光溫溫和和的灑在了咸陽的街道上.踢踢踏踏的馬蹄聲快速的掠過大街小巷.往咸陽宮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