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就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
蘇知微知道,但她沒有回頭,仍直面江墨硯。
“我和云北王雖有過婚約,但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過去便是過去了,如今我已為人婦,我們之間便再無可能?!?br/>
她這話故意說得大聲,說的坦然,“若你還懷疑,我便在此立誓,若對云北王還有一絲男女之愛,那我蘇知微必不得善終,死后也魂飛魄散?!?br/>
她不知道聽到這話后的蕭定北是什么表情,只看到江墨硯臉上露出懼色,甚至不敢直視那邊的人。
“那云北王是什么人物,聽說皇上賜婚他和公主,他都不愿意,更何況一個有夫之婦?!?br/>
“人家江夫人敢當著這么多人面把事情說清楚,還發(fā)誓了,那些傳聞定然是假的?!?br/>
“倒是這江家大爺讓夫人去給齊王陪酒,畜生也干不出這事來?!?br/>
百姓的話鋒一下就變了,畢竟江墨硯名聲已經(jīng)壞了,所以大家并不怎么信他的話。
江墨硯聽著這些話,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他也嫌丟人,想讓蘇知微進去,然后關(guān)起大門,他再好生教訓(xùn)她??墒挾ū痹谀莾?,他揣不準他的意思。
蘇知微站在那兒,無聲的與蕭定北抗衡。
她又想起蕭老夫人求她讓蕭定北死心,她答應(yīng)了,可老夫人還不放心,最后竟要跪下。
“求您別!別折我的壽!”她急道。
老夫人紅了眼睛,無奈的看著蘇知微:“你知道我今早來這屋的時候,定北在做什么嗎?”
蘇知微搖頭,她只記得昨晚蕭定北跟她說了很多很多話,害她昏迷之下仍心神不安。
“我看到他在雕刻靈牌?!崩戏蛉说馈?br/>
蘇知微皺眉,“給我?”
“給你倆?!?br/>
聽到這話,蘇知微愣了一愣,“這……這什么意思?”
“你若死了,他也不活了?!笔捓戏蛉苏f著抹起眼淚,“他說活著不能和你在一起,那就等死了。還求我一定要將你和他合葬,等來世再續(xù)前緣?!?br/>
蘇知微聽著這話,不覺感動,只覺諷刺,后就是不安。
她要死了,但不希望任何人陪她一起。黃泉路本就是孤單的,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干干凈凈。他若如此,豈不是給她增添業(yè)障。
“知微,你知道他的脾氣的,犟的不行,我勸不動他,只能求你,求你讓他對你徹底死心,求求救救他!”
說著蕭老夫人還要下跪,蘇知微忙拉住了她。
“蕭定北是死是活,其實與我無關(guān),但我答應(yīng)您了,必定會盡力?!?br/>
想到這里,蘇知微長長嘆了口氣。
而她回過神兒來才發(fā)覺竟然下雨了,剛剛開春,乍暖還寒的。不多一會兒功夫,便將地面都鋪上了白毯。
湊熱鬧的百姓嫌冷,紛紛散開了,此時只剩下他們幾人。
“咳咳……”起風了,蘇知微一邊咳嗽一邊裹緊身上披風。
她堅持不來多久,但即便是倒下了,她也要跟他熬到底。
她不想虧欠他,也不想再續(xù)前緣。
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在她身后站定,然后他用自己的披風為她遮擋風雪。
她還是沒回頭看他,即使她感知到了他的悲痛和渴望。
“蘇知微,你一定要這樣嗎?”
她沒有回答,無聲便是答案。
“哪怕為你自己,離開江家,好不好?”
他又哭了,真是個愛哭的男人。
“你不愛我了,不要我了,要趕我走,我都行。但至少不要……不要傷害自己,好嗎?”
蘇知微心里又泛起苦澀來,她自遇到他,命不由己,實在可悲??扇粲羞x擇,她其實還是想遇到他,與他相愛的那一段時光,于她仍是幸福且珍貴的。
風大了,雪也大了,江墨硯就像一個可憐蟲一般站在那兒,瑟瑟發(fā)著抖,不敢退后一步,更不敢前進一步。
也不知這樣在風雪中站了多久,就在蘇知微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蕭定北退開了。
他看向江墨硯,“我與江夫人清清白白,你再敢出言侮辱他,我蕭定北絕不饒你。讓她回家,好生照顧,若她有個好歹,我也絕不饒你?!?br/>
說完,江墨硯翻身上馬。
隨著馬蹄聲遠,蘇知微知道他走了。她閉了閉眼睛,希望他對她已經(jīng)死心了。
“蘇知微,你能耐可真大。不單蕭定北忘不了你,齊王也對你心心念念,看來過去那八年,我沒有碰你,著實有些吃虧了?!苯幟媛侗梢牡?。
蘇知微一身凌亂,不想搭理,抬步往門前走去。
“蘇知微,我可不怕蕭定北,你若要進這家門,可想好了!”
即便是龍?zhí)痘⒀?,也沒什么可怕的,反正她一個短命鬼。
剛進前院,那江映畫沖了上來。
“蘇知微,你還有臉回家,我娘還有松兒都被你害死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還想霸占家財,你快還回來!”
“你若覺得是我害死了他們,那你就去報官。你若想要那些家財,那你不配,因為這是蘇家的?!?br/>
“你!”
“你和江墨硯以兄妹相稱,卻暗中茍合,生下江松后,將孩子交給我撫養(yǎng),將我當成傻子一般戲弄,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們算。”
江映畫瞪大眼睛,忙拉過來江墨硯,“哥,你聽到了吧,她一早就知道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了,知道松兒是我們的孩。這一切都是她的陰謀,她把我娘送進大牢,害你丟官,還我們名譽掃地,然后奪回了家產(chǎn),又毒死了娘和松兒,這個女人好可怕!”
江墨硯瞪著蘇知微,“映畫說的對不對?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不是你?”
蘇知微輕嗤,反問:“許你們坑我騙我,奪我家產(chǎn),害我弟弟,便不許我反擊?”
“你這個毒婦!”江墨硯咬牙。
“我再毒也毒不過你們兩個,畢竟那雞湯里的毒也不是我放進去的?!闭f完蘇知微往后院走去。
“蘇知微,別以為有了蕭定北這個靠山,我就不能拿你怎樣。你識趣的就趕緊將從我娘名下轉(zhuǎn)走的家財還給我,不然我……我……”
“你怎樣?”蘇知微側(cè)眸問。
“我,我就將你困死在這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