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一天一夜,陸景曦總算離開了重癥監(jiān)護(hù)室,蘇雅神色黯淡的站在普通病房的門外,虛弱的似隨時都會摔倒一樣。
見陸景曦還在睡著,她并沒有進(jìn)去,其實(shí)她也不想進(jìn)去,她沒有守護(hù)好他們的孩子,甚至可能以后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這讓她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陸景曦,就在她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時,一個和陸景曦眉目有幾分的相似的中年人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看著那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蘇雅大概已經(jīng)猜到了此人身份,只是中年人的神色看起來很是驚詫,她不知道中年人為何會有那樣震驚的表情。
“你就是林蘇雅?”神色依舊處在震驚中的中年人率先開口。
蘇雅點(diǎn)點(diǎn)頭保持沉默,再次等待中年人開口。
中年人似是過了好一會才將神色恢復(fù)到平靜,“我有些話想要問你?!?br/>
蘇雅雖有遲疑,但還是尾隨著中年人去了醫(yī)院附近的一間私密性極好的高檔茶室。
不待蘇雅說話,中年人便對服務(wù)生說道:“給這位小姐一杯養(yǎng)身的紅棗茶?!?br/>
中年人看著蘇雅,眼神越來越憂心忡忡,甚至還多次唉聲嘆氣,蘇雅不解中年人的行為,終于忍不住問起來。
“您是陸景曦的爸爸嗎?”
中年人點(diǎn)點(diǎn)頭,“現(xiàn)在換我問你,你的媽媽叫什么?”
蘇雅挑了下眉,不解陸明東為什么要問自己媽媽的名字,但還是照實(shí)答了,“我媽姓凌?!?br/>
“姓……凌……”聞言,陸明東再也控制不住的顫抖起握著茶杯的手,久久平復(fù)不了面上激動又痛苦的神情。
“您還好嗎?”
陸明東重重的嘆口氣,“我……我沒事……孩子,你身上有你媽媽的照片嗎?”
陸明東的話忽然讓蘇雅感到一陣忐忑,但隨即還是拿出了錢包里一張鄒鄒巴巴,甚至已經(jīng)有些看不大清楚人臉的照片。
“我還很小的時候,我媽就已經(jīng)去世了,所以她的東西我留下的不多,這張還是在垃圾桶里撿到的,也是唯一一張我媽的照片?!?br/>
“你說什么?你媽她已經(jīng)去世了?”
陸明東的神色再次寫滿震驚,他的阿宜已經(jīng)死了?這怎么可能呢,陸景曦前陣子還找到了那個人,可是那個人一直不承認(rèn)自己是阿宜,難不成真的認(rèn)了人,而真正的阿宜早已經(jīng)去世了?
想到他苦苦等待的人已經(jīng)去世,陸明東的心便再也無法平靜,是啊,如若她還活著,她怎么可能不來見自己,縱使怨他,這么多年也該氣消了,可她卻遲遲不肯出現(xiàn),原來她已經(jīng)……
“您認(rèn)識我媽嗎?”
陸明東凝望著那張和阿宜很相似的臉,心里更是翻騰不止,這張臉真的太像了,尤其像她年輕的時候。
陸明東沒有回答蘇雅的話,再問,“孩子,你的生日是哪一天的?”
陸明東的問話已經(jīng)讓蘇雅徹底不安起來,但是還是如實(shí)回答了,就在她回答完后,陸明東已經(jīng)徹底僵住了臉上的表情。
難道說這個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女兒?他清清楚楚的記得,阿宜離開前是懷著身孕的,而且醫(yī)生還告訴他是個女兒,算算日子,這個眼前的女孩跟那個孩子的年紀(jì)是完全吻合的,不,若是這樣,那她和陸景曦……
陸明東向來睿智冷靜的眼睛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無力的神色,并且痛苦的嘆息一聲。
“聽說這場車禍讓你沒了孩子?!?br/>
一提到那個才懷了三個月就不幸離世的孩子,蘇雅的心口就是一陣的悶疼,她咬緊唇,艱難的回答。
“是?!?br/>
陸明東頭疼的揉揉額心,“沒了就沒了吧,他也的確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br/>
陸明東的話讓蘇雅頓時一陣錯愕,隨即心如刀絞的怒視向他,“您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縱使您瞧不起我這樣的人,也不愿意我和陸景曦在一起,可那個孩子卻是你們陸家的子孫,如果他能有幸活下來,也該叫您一聲爺爺?shù)?,您怎能說出這樣冷血無情的話,看來我們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br/>
說完,蘇雅便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茶室,看著憤然離去的蘇雅,陸明東渾身無力的癱坐在沙發(fā)上,難以用言語形容他的痛楚。
“老爺,少爺醒了,要回醫(yī)院嗎?”陸明東的隨仆唐敬走上前來。
陸明東似是沒聽到一般,神思依舊沉浸在蘇雅剛剛的話里,而自言自語起來,“爺爺?呵呵……那孩子若生下來,到底是該叫我爺爺還是要叫我外公呢?”
聞言,站在一旁的唐敬頓時愣住,“老爺……難不成林小姐她……”
“是,她是阿宜的孩子,照片我看過了,雖然照片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是我可以很準(zhǔn)確的認(rèn)出照片上的人就是阿宜。”
唐敬的臉上像一個被打翻了燃料的五色盤,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做出表情,他跟在陸明東身邊幾十年了,竟也是第一次覺得對事態(tài)的掌控如此無力過。
“老爺……”
陸明東一揮手,“什么都不必再說了,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回去吧,我要回去看看那臭小子,我虧欠這臭小子太多了。”
陸景曦第一次見到陸明東如此疲憊的神態(tài),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幾眼,“老頭,你怎么了?”
陸明東再沒像以前那樣嚴(yán)肅,也沒有揶揄陸景曦,而是心平氣和,語氣溫和的問著。
“想吃點(diǎn)什么,我讓阿敬去準(zhǔn)備。”
陸明東的態(tài)度讓陸景曦受寵若驚,“老頭,出車禍的是我不是你吧?”
陸明東被陸景曦的話氣的再也溫和不起來,若不是陸景曦的頭上纏著繃帶,他真想一拳砸在他的頭上。
“廢話那么多,看來你也沒什么事了?!?br/>
陸景曦看向窗外,語氣有些低落,“本來就沒什么事,我剛才問過大夫了,我現(xiàn)在只需要靜養(yǎng)就行了,明天出院吧,蘇雅剛剛沒了孩子,需要我照顧?!?br/>
“你自己都成這樣了,還照顧別人?行了,我會找人去照顧她的,你就安心在醫(yī)院靜養(yǎng)吧?!?br/>
“你懂什么,她沒的是我的孩子,您不痛,可是我和蘇雅會痛,不過您這種父親大體也不會明白那種感覺的,行了,tk國際沒您可不行,你還是趕緊回公司吧?!?br/>
陸明東動了動唇角,本想說什么,但是卻始終沒能說出口,最后帶著一臉的憂慮和傷感離開了病房,他怎么能不痛,甚至他的痛要比任何人都再疼上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