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鄭新光的話,牽起了笑容,可是笑容剛溢出,我就又忍不住落淚。
當初我分明跟陳曦約好一起過春節(jié)的,可現(xiàn)在……真是應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娟子,新年了。”鄭新光輕輕拭去了我臉上的淚,溫柔地說道,“今天開心些?!?br/>
我忍不住抱住了鄭新光,哽咽著對他說道:“我跟陳曦約好一起過春節(jié)的?!?br/>
鄭新光將我攬在懷里,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我想陳曦也不想讓你春節(jié)傷心?!?br/>
我聽到這,感受到鄭新光身上溫暖的氣息,心里的寒意這才少了些。
我禁不住跟鄭新光說起了我和陳曦的事情,我們躺在床上,頭挨著頭,我一刻不停地講述著,鄭新光聽著,不時給予我回應。
那個夜晚,鄭新光陪我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說到最后,我都哭了起來,埋在了鄭新光的懷里,哭著哭著就睡去了。
這個夜晚,是自陳曦去世后第一次,我熟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鄭新光已經(jīng)離開了房間。
我出門時,我媽已經(jīng)下好了餃子,給我盛了一盤在餐桌上。
鄭新光坐在餐桌前,看著我,笑著問候道:“新年好。”
我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回道:“新年好?!?br/>
這個早晨,我心情意外平靜地吃完了一盤餃子。
吃過了餃子,鄭新光就出去了,我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鄭新光給我留了一張字條。
“娟子,老地方見?!?br/>
我看著這張字條,發(fā)了一會呆。
這個老地方,應該指的是體育廣場。
一想到這個地方,我就想起了陳曦,想起了那時候我們一起去那里鍛煉時的情景。
這個地方雖然有著我和鄭新光的甜蜜回憶,但更多的,承載了陳曦的努力和拼搏。
我心里有些猶豫,我怕我到了那個地方,心里會控制不住地難過。
但是又想到在這個雪天,我若不去,鄭新光將會一個人在體育廣場孤零零等待許久,我又有些于心不忍。
內(nèi)心猶豫再三,最后我還是選擇去赴約。
出去的時候,我輕輕對我媽說道:“媽,我想出去散散心?!?br/>
我媽雖然沒說什么,但是眉眼間揚起一分喜色,因為這是我這么些天,第一次主動要求出去。她急忙點了點頭,說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我出去的時候,看到滿地的雪,我又有一些恍神。
呆呆地看著雪景,恍惚間,紅色的血跡似乎從雪白中一閃而過。
到了體育廣場,鄭新光一看到我,就揚起了一抹笑容。
他急步走上前來,一手抱著球,一手拉著我去了籃球場。
鄭新光說道:“來,運動一下,可以將壞心情發(fā)泄出來。”
我再次看到這個體育場,心里不免有些許觸動,本來只打算跟鄭新光說一下就走,卻沒想過打籃球地事。
鄭新光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我的情緒波動,故意激我說道:“你一寒假都沒怎么出來,再不活動活動你這小身板怕是要散架了吧?”
見我仍有些推拒,鄭新光伸手一把揉了揉我的腦袋,說道:“你再不鍛煉鍛煉,恐怕跟我學的籃球都要忘完了吧?”
我瞪著眼睛,呆呆地看著他。這時鄭新光突然拍球點地,將球傳給我,說道:“來活動一下!”
我下意識地接過了籃球,看到他在前面沖我招手,耐不住他的一再要求,我只好答應了他。
我運起了球,向著鄭新光跑去。
鄭新光笑了起來,和我一起開始打籃球。
運動確實會使人心情舒暢,我打了一會兒,出了很多汗,雖然心里還存有難過,但是也抒發(fā)了一些郁氣。
鄭新光把買的水遞給我,我們暫且休息了一陣。
喝水的工夫,我看到方志文遠遠地站在門口處。
這似乎也是在陳曦死后,我第一次見到他。
之前陳曦的葬禮,因為他母親阻止的緣故,他也沒有到場。
我看到他,情緒很是復雜。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不管之前方志文對陳曦多么地好,最終陳曦走上絕路,方志文也有不可或缺的關(guān)系。
方志文此時也看到了我,眼中光芒閃爍了幾下,向我走了過來。
走近時,他輕聲向我說道:“對不起,陳曦的事我很抱歉?!?br/>
我的眼眶泛紅,說道:“殺死陳曦的不是別人,就是我們?!?br/>
方志文聽到這話,一瞬僵住,半晌無言。他的眼神中也閃爍著自責。
我不禁責怪方志文,說道:“你當初為什么要糾纏陳曦?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現(xiàn)給陳曦帶來了滅頂之災?你不斷地給她希望,卻又一次一次帶給她絕望,你難道不清楚陳曦因為你付出了什么代價嗎?”
這代價,就是生命。
“對不起,是我的錯。”方志文不停地道著歉,低著頭態(tài)度很是誠懇。
我說著說著,兩眼含著熱淚:“我為什么要答應帶陳曦去見你,如果不去見你,也許陳曦就不會……我之前在學校里一直指責那些說陳曦壞話的人,其實最應該被譴責的是我們!都是我們,才害得陳曦變成這樣……”
“娟子,那不是你的錯?!编嵭鹿饪粗仪榫w的噴發(fā),在一旁安撫著我,“我們都不想發(fā)生這種事?!?br/>
我看著方志文自責的樣子,又聽著鄭新光的安慰,一直藏在心底的情緒在這里被歇斯底里地發(fā)泄出來。
“對不起。”方志文這時依舊堅持說道。
我此時拼盡全力對方志文吼道:“你不要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做出傷害人的事??!自陳曦死后,我就沒怎么睡過一場好覺!”
我又哭又叫,將方志文一通罵,也將自己一通罵。一邊罵著我一邊流淚,鄭新光在旁邊一個勁地安慰著我。
等我情緒漸漸收了回來,鄭新光替我擦干了眼淚,提議道:“娟子,志文,我們一起去喝酒吧。
“這心里的難過,喝了酒也許就暢快了?!?br/>
我擦了把眼淚,心里的情緒壓在心頭,我對于這個提議有些心動,于是點了點頭。
方志文這時也同意了,我和他之間的氣氛從箭弩拔張恢復到了平靜。
隨后我們?nèi)齻€人一起去喝酒,這也是我人生中頭一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