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退,前面的蝙蝠就會跟著壓上來,蘇經年反手將木劍握在手里,我們和這老頭兒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卻沒想到他屢屢保護我們。
后面是耀眼的燈火,前面是冰冷的眼神,我們仿佛是站在懸崖邊上,往前走萬丈深淵,往后走還有一線生機。
“我們無意打擾,還請放我們一條生路!”蘇經年忽然雙手抱拳,對著面前黑壓壓的血蝠行了一禮。
我心想,蝙蝠要是聽得懂人話就好了。
我本來以為這老頭兒無所不能呢!沒想到也有他不敢惹的東西。
“你先祖真是害人不淺,養(yǎng)這么多怪物!”我打趣道。
云沐怒道:“都什么時候了,還開玩笑!”。
其實我真不是開玩笑,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這些墓主都希望自己的陵墓不被破壞,所以絞盡腦汁想一些妙招。
據說當年項羽發(fā)動三十萬大軍,打算挖開秦始皇的皇陵,最后也是因為從墓穴里奔出一些怪物,讓他無功而返。
已經退無可退,再退就會撞上身后的血蝠,不過這些怪物遲遲不肯動手,背后恐怕是有什么更厲害的角色在發(fā)號施令。
看起來蘇經年的求饒并沒有起作用,前面的血蝠還是一直跟著,前后夾擊,避無可避。
我是沒想過逃跑,這么多蝙蝠,不要十秒鐘就會把我們所有人吸干。
我小聲對羅冠宇說:“實在不行,我就用七星天元陣吧!”
羅冠宇嚇了一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罵道:“師叔你他媽瘋了,人的陽氣有限,我知道你還是處男,但是你要是用七星天元陣,不是想死么?”
所謂的七星天元陣,是缺一門中一種比較厲害的陣法,北斗七星為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而這七星恰好對應人體的七個穴位膻中、天目、泥丸、夾脊、命門、丹田炁、海底穴。
這是人體中的七盞明燈,古往今來許多能人異士都會七星續(xù)命法,比如諸葛孔明。
他們深信,人死如燈滅,如果將人體中這七盞明燈重新點燃,那就會死而復生。
或許這是無稽之談,但是七星天元陣的根本不是續(xù)命,搞不好是喪命。
而且這種陣法對施術者的要求很高,用七根銀針插入自己的七個穴位,這針不是普通銀針,至于是怎么制作而成我不知道,因為這些都是師傅教給我的,他不說我就肯定不知道。
釘住自己的七穴之后,再以缺一門的口訣引導,將全身陽氣匯聚成一條線,這條線的形狀就和北斗七星一樣,可以短暫獲得比平時多幾十倍的力量。
說直白一點,就是人們常說的刺激人體潛能,可能和運動員服用的興奮劑差不多。
不過這陣法威力雖大,但時效很短,功力高一點的也不過能堅持十五分鐘作用,像我的話應該只能堅持不到八分鐘。
而且,這是一種有損陽壽的陣法,不管是你用來做什么,哪怕是救人,這和殺雞取卵的道理是一樣,一旦用了這個陣法,施術者半月之內臥床不起。
所以羅冠宇的反應才會如此之大,我拍拍他的肩膀,毫不在意的笑道:“沒事,我是說萬一我們出不去!”
這是我做的最壞的打算,其實我真不想交待在這里,我還沒女朋友,還沒搞清自己的身世,還沒找到師父。
這些血蝠真的像是聽了誰的命令一樣,開始分散開來,將我們五人團團圍在中間,已經看不見任何事物,四面八方都是這恐怖的蝙蝠。
先前長明燈的燈光已經被徹底遮住,不難想象,這些家伙應該是把我們包圍在中間,我想如果從外面看去的話,就是一個黑球。
這些蝙蝠常年不見天日,渾身散發(fā)出一股惡臭的味道,我感覺自己已經被熏的快吐了,云沐最慘,面無人色,一直在惡心干嘔。
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是自顧不暇,誰還有心情管她,就算是一直保護她的梁叔也只是微微拍了一下她的背。
我雖然心有不忍,但也無計可施。
“既然如此,得罪了!”蘇經年臉色凝重,不知道在木劍上涂了什么玩意兒,就像孫悟空給唐僧畫的圈一樣,他也用木劍在地上畫了個圈。
這圈為暗紅色,和一般的紅色有所區(qū)別,而且還有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這應該是蘇經年在劍上所涂的材料。
我好像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蘇經年將圈子畫畢,又從身上掏出幾枚銅錢,我們的手電全部聚集在他的身上。
蘇經年手上動作沒停,將手上的銅錢向上拋去,奇怪的是這銅錢下落的速度極慢,往往是蘇經年抓住一枚銅錢放定一個方位后,第二枚銅錢才會落下。
這有點像缺一門中的輕物法,而他放定銅錢的方向全是沿著所畫圓圈,并且是全部立在地上,這地不是巖壁,全是石板,雖然不是坑坑洼洼,但也絕對算不上平坦。
他卻能將銅錢立起來,我雖然也是玄門之人,對于他露的這一手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銅錢那么薄,就算是硬幣想在這樣的地方立起來也十分困難,當他將銅錢全部放定,感覺就像是畫了一個陣。
總共十二枚銅錢,六枚正,六枚反,交叉而過,我小聲問羅冠宇:“老羅,你看出這是什么了嗎?”
羅冠宇皺著眉搖了搖頭:“沒有,但是我覺得這老頭兒應該是在布什么陣?!?br/>
我自問用缺一門中的下雪山可以做到在油鍋里來去自如,但蘇經年這一手卻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到。
銅錢放定,蘇經年將木劍擱置銅錢之上,手上做出奇怪的法訣,左手無名指彎曲,食指越過中指搭在無名指上,拇指指尖和無名指的指尖相對,右手也是如此。
他的動作極快,我跟著做了一遍,發(fā)現根本辦不到,他的十根手指頭就像是絞在了一起。
“弟子發(fā)誠心,恭請六丁六甲神…;…;”蘇經年念動口訣,語速極快,我也只聽到了這一句。
隨著他施術完畢,我好像看見這十二枚銅錢之上冒起了點點金光,好像真有什么東西附在上面。
而恰好在這時,將我們團團圍住的蝙蝠發(fā)生了變化,像是一陣風吹過,四散開來,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古文的“行”字。
這個字是一只只血蝠組建而成,肯定是蘇經年的術法起作用了,果然,我們身后的蝙蝠讓開了一條路,瞬間消失在黑暗中,長明燈的燈光再次照進了墓道內。
蘇經年只說了一個字:“走!”
我讓羅冠宇護著云沐他們兩人先走,自己在后面和蘇經年斷后,恰好在這時,一聲呼嘯,借著長明燈的燈光,我看見地上正有一個巨大的影子,抬頭看去,是一只張開肉翅的蝙蝠。
這只蝙蝠從我頭頂掠過,幾乎占據了整個墓道,眼睛為血紅色,這只蝙蝠的皮膚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內臟和血管,仿佛一個不小心這家伙就會腸穿肚爛。
看它的目標分明就是前面三人,我狂吼一聲:“趴下!”
但這廝的速度太快,像是小日本兒的戰(zhàn)斗機一樣,還不等他們三人有任何動作,蝙蝠就已經來到了他們頭頂。
這應該就是蘇經年說的血蝠王,比一只成年老鷹還要大,如果楊過沒有雕,倒是可以考慮一下這個家伙。
梁叔反應神速,用盡生平力氣頭也不回一鏟子揮過來,血蝠王尖叫一聲,肉翅一偏,輕輕松松的躲過。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這廝真是妖怪,這么大的身軀,居然在間不容發(fā)間躲了過去,我大聲吼道:“云沐趴下!”
但還是晚了一步,血蝠王就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探囊取物般抓住了云沐的肩膀,羅冠宇伸手抓住云沐的腳,卻只是把她腳上的鞋子扯掉了。
云沐嚇得語無倫次:“啊啊?。 ?br/>
發(fā)出一聲聲肝膽俱裂的慘叫,我罵了一句:“草!”,然后將手里的折疊鏟使勁兒朝血蝠王砸去,仍然不費吹飛之力的就被它躲掉。
我就不明白這些怪物怎么都會打云沐的主意,難道真的那么美?
無暇多想,再遲一步云沐就被這怪物抓走了。
但此時此刻我也夠不著,看著離我越來越近的血蝠王,我咬咬牙,奮力從地上一躍而起,本來以我的身高也還是夠不著。
只不過墓道不算高,可能也就四米左右,在我從地上躍起的瞬間,蘇經年一掌拍在我腳底上,我感覺一股巨力將我又向上頂了一段距離,如此一來,我就正好抱住云沐的雙腿。
云沐面如白紙的向下看,喘著粗氣,慌亂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安定。
我笑著安慰她:“沒事了!”
這血蝠力氣居然如此之大,不愧為血蝠王,即便我和云沐兩個人的重量,也不見它有絲毫下沉的跡象,只不過嘴里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在我們消失在黑暗中的時候,我看見蘇經年也在奮力向上一躍,但終究還是差了一點,這是因為我和他幾乎并肩,血蝠的速度那么快,他根本來不及抓住我的腳。
黑暗中我隱隱聽見羅冠宇的破鑼嗓子:“師叔!”。
我閉著眼,微微嘆息了一聲:“真是命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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