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殯儀店樓上,凌晨兩點依舊是燈火通明。
天才美少女ADC剛打完一把排位,戰(zhàn)績列表一片通紅,鉆二99勝點的字跡格外刺眼。
鉆二女皇白小圓心里窩火,怒加上把輔助好友開始親切交流。
雖然我一人吃三路,團戰(zhàn)零輸出,整局游戲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可難道你輔助就沒有百分之一嗎!
鋼琴手在鍵盤上快速飛舞,二人你來我往,主要內(nèi)容多以問候?qū)Ψ郊胰藶橹鳌?br/>
在這方面白小圓一向認為自己是占優(yōu)的。
畢竟她沒有媽媽!
直到一縷飄香入鼻,引得白小圓肚子咕咕叫喚,將游戲關(guān)閉后她飛快的跑到客廳,豐盛的夜宵擺滿了整個餐桌。
從廚房走出一個穿著紅黑運動款校服的姑娘,年紀和白小圓一般年紀,全身散發(fā)著青春的氣息。
少女高一米六上下,扎著長長的雙馬尾,身前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圍裙,初月似的兩抹黛眉下,一雙讓人溫暖的褐色大眼睛波光流轉(zhuǎn)。
因為忙活飯菜而喘息不已的小嘴兒?,輕輕閉合勾畫出淺淺的彎跡,像一道月牙,明媚中又有一分嬌艷。
女孩叫洪煙,白小圓初中到高中一直同班的閨蜜,在學校唯一的朋友。
白小圓拿起一個雞腿撕咬,見洪煙不動筷子,只小口的喝著米粥,好奇道:“你咋不吃?”
洪煙嫌棄道:“大晚上也只有你會吃這么油膩,遲早胖成死豬一頭!”
“那也是你喂的!”
“正好我家飯館缺豬肉,改明我就拿你去湊數(shù)?!?br/>
白小圓知道自己這閨蜜嘴損的厲害,不打算自找沒趣,安心的大口吃肉。
洪煙老家是一個叫滄沙的小漁村,十年前遭了海嘯,舉家搬來盛都討生活,她父親憑借多年的廚師手藝開了間蒼蠅館子糊口,生意倒還算不錯。
父親的手藝洪煙繼承了七七八八,這兩年甚至隱約有青出于藍的架勢,而享口福最多的就是白小圓這個閨蜜。
十分鐘后,白小圓酒足飯飽,滿足地拍了拍自己肚皮。
洪煙收拾好桌子跑去廚房洗碗,白小圓則悠哉地翹著二郎腿。
“洪煙你是真賢惠,我要是個男人一定娶你回家!正好你欠我三十多萬嗎,干脆就當彩禮了!”
洪煙回頭白了她一眼,譏笑道:“你一個沒把的玩意,和我扯犢子呢?!?br/>
白小圓狡黠一笑:“這不還有我哥嗎!”
洪煙洗碗的動作足足停滯了兩秒。
白小圓故意話鋒一轉(zhuǎn),嘆氣道:“不過可惜了,我哥最近又找了個女朋友?!?br/>
“咔嚓!”
瓷碗落地,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洪煙急忙彎腰收拾,來試圖掩飾自己的囧態(tài),嘴里還不忘吐槽。
“你哥是個什么貨色我清楚,啥本事沒有的繡花枕頭,我才看不上他!”
白小圓也不正面反駁,開始繼續(xù)刺激自己的閨蜜。
“你是不知道我哥這新女友有多漂亮,臉長得和天仙似不說,腿還又長又白!尤其那身段,真就是要啥有啥,看得我這個女人都想試試手感。”
白小圓說完還故意把雙手握成爪狀,對準了洪煙平坦的跑道,滿眼都是哀憫。
“我呸,你們兄妹都一個德行,真下頭!”
洪煙冷哼一聲,轉(zhuǎn)頭把雙馬尾一甩,只能對著瓷盤無能狂怒。
見對方破防,白小圓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說洪煙,你喜歡我哥就主動點唄,說不定他還想換換口味吃點清淡的呢?!?br/>
“誰……誰……喜歡你哥了,你不要亂說!”
洪煙的聲音足足提高了八度,白小圓笑容更甚,繼續(xù)追問。
“那你為啥隔三差五就來我家做飯?”
“我欠你錢,算是給你的利息!”
“過年給我織手套,為啥還多送一對大號的?”
“毛線買多了,我純粹不想浪費!”
“我哥去你家飯店請人吃飯,你干嘛結(jié)賬都少算他酒水。”
“他是熟客又是你哥,給個面子,不然姑奶奶我多收他百分之二十!”
白小圓倆手一攤沒轍了,這死傲嬌的嘴就像自己半年沒洗的褲襪,是又臭又硬!
遲早有她哭的時候!
洪煙也沒心思洗碗了,把圍裙揉成球狀往白小圓臉上一摔。
“不伺候你個癟三了,我媽明早六點還要血檢,我得去醫(yī)院守著!”
白小圓笑著提醒洪煙大晚上注意安全,順帶把偷白大方的一千私房錢塞到她手里。
洪煙沒有推辭,咬了咬嘴唇,也說不出什么感謝的肉麻話。
母親的一場病讓家里入不敷出,要不是白小圓送來三十多萬救急,估計父親都要把店鋪給盤出去。
算上這一千,她總共欠白小圓三十六萬七千四百二十五塊。
心里記得清清楚楚……
“祝咱媽早日康復!”
白小圓拍了拍洪煙肩膀,一個“咱”字的意思擺明了讓她不要見外。
“行,改明我再過來?!?br/>
洪煙照常留下一句老話后下樓離去,白小圓在窗口目送,整個人神情低落。
重新坐回電腦前,她再次打開和輔助的對話框,點擊輸入。
“真羨慕你有媽媽……”
————
盛都中心,坐落有這個國家最標志性的建筑——皇宮。
皇宮占地千畝,從天空俯瞰,以午門為界,大小建筑整齊劃一,長方形城池四角矗立,修建著風格綺麗的角樓,墻外有寬五米的護城河環(huán)繞,建筑風格氣勢雄偉,豪華壯麗。
業(yè)政殿位于皇宮東南角,是如今皇帝趙行山常駐的幾個宮殿之一。
趙行山今年繼位已有二十年,國號天康。
在此之前,趙行山足足當了四十年風雨飄搖的太子。
直到他率領(lǐng)二十萬陸軍包圍盛都,用坦克和槍炮把自己的父親請下了龍椅,隨帶解決了十幾個骨肉血親。
比起上位時的鐵血不同,趙行山在位二十年,是整個震炎國百姓交口稱贊的“親民皇帝”。
二十年來凡有重大節(jié)日祭祀,他必然親自出宮與民同樂,偶爾缺席也會讓口碑尚好的皇子公主頂上。
在網(wǎng)上隨便搜一搜,就能看到幾百張他和普通百姓的合影。
尤其這兩年,年過六十的他模樣就像個和藹和親的老大爺,沒有點半皇帝的架子和威嚴。
業(yè)政殿的燈還亮著,屋內(nèi)趙行山坐在書桌前處理著一疊厚厚文件,幾個宮女太監(jiān)在殿內(nèi)候著。
趙行山身旁,一個身著大紅宮裝長裙,模樣粉嫩可愛少女正笨拙地削著一顆雪梨。
女孩不過十六七歲,五官精致淡雅,烏黑的長發(fā)挽著發(fā)髻,一雙眼睛含蓄明澈,配上淺笑時的兩個酒窩,甜度直接拉滿。
她叫趙玥,當今太子趙悟龐的三女兒,也是趙行山最寵愛的一個孫女,號清云郡主。
唯一被趙行山特許可以自由進出皇宮的存在。
趙玥的哈欠聲讓趙行山關(guān)上了文件,抬手彈指在孫女寬廣潔白的額頭上。
“回去睡吧,不用陪著朕這個老東西,免得把自己累著了。”
趙玥劃下一片梨肉往趙行山嘴里喂去:“清云陪著皇爺爺,不累的?!?br/>
孫女乖巧的模樣讓趙行山很是欣慰,他咀嚼著梨肉,掐指算著日子。
“說起來清云你也快十七了,想過去哪看看嗎,朕特許你離開盛都出去游玩?!?br/>
趙玥瞬間困意全無,瞪大眼睛道:“真的?皇爺爺你可不能唬我嗷!”
趙行山點頭許諾:“君無戲言!”
趙家嫡系皇室非圣意特許,不能離開盛都半步,否則殺無赦!
趙行山的這一句話,對趙玥無疑是最好生日禮物。
趙玥指著墻上震炎地圖的北方。
“我要去北邊的康莎草原騎馬,皇爺爺可以嗎?”
趙行山為難地搖頭:“我們和鄰國月川還在打仗,草原上駐扎著好幾十萬的軍隊,清云你換個地方吧?!?br/>
趙玥又指向地圖西南邊的海岸:“那我想去藍鯨之海看看,聽說有個叫滄沙的漁村每天都能見到十米高巨浪誒!”
趙行山再是搖頭:“海邊有叛軍作亂,還有妖獸作祟,你可去不得?!?br/>
趙玥不滿地嘟囔起小嘴:“皇爺爺你可是震炎皇帝,怎么哪哪都不能去,難道震炎國這么不安寧嗎?”
趙行山面若冰霜。
整個業(yè)政殿靜若寒蟬,一眾宮女太監(jiān)跪倒匍匐在地,大氣都不敢多出。
天真的趙玥還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對一群宮女太監(jiān)的舉動分外不解。
她正想繼續(xù)和自己皇爺爺撒嬌,卻聽屋外侍衛(wèi)通報。
“柳丹柳大人求見!”
“進來!”
趙行山擺了擺手,示意太監(jiān)將趙玥領(lǐng)去偏殿。
屋門打開,一個肥胖的中年女人踏步走入屋內(nèi)。
女人面相四十出頭,一頭干練的短發(fā)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裙,腳下踩著一雙做工粗糙的布鞋,整個人的氣質(zhì)和街道居委會大媽如出一轍,只有發(fā)福的五官隱約殘留著幾分年輕時的靈秀。
若仔細打量,不難看出她這張臉只要瘦下來,再年輕個二十歲,幾乎就是白小圓的翻版。
柳丹拖著臃腫的身軀單膝跪地行禮:“臣柳丹見過皇上!”
趙行山臉上恢復了和藹的笑容,抬手示意柳丹起身:“師妹見外了,朕都等了你一晚上了,這沒外人在,俗禮就免了吧?!?br/>
太監(jiān)搬來椅子,柳丹坐下道:“師兄勤政仁愛,師妹我若是落了禮數(shù),只怕那群大臣又要拿我說事了?!?br/>
趙行山自嘲道:“一群酸儒,師妹只當耳旁風就是。倒是快和朕說說蓬萊近況,朕可頭疼壞了,連孫女都指著鼻子罵我昏君咯。”
柳丹緩了口氣,正式開始敘述:“北邊月川國蓬萊派去的內(nèi)應(yīng)已經(jīng)開花結(jié)果,只等震炎大兵壓境里應(yīng)外合,這仗只要打起來,我敢講有九成把握!”
趙行山拍桌大贊:“好!只等拿下月川,去了震炎國這將近八百多年的心病,朕哪怕給師妹你封個異姓王都不過分?!?br/>
柳丹神態(tài)依舊,只繼續(xù)道:“海邊則有些棘手,叛軍內(nèi)部審查嚴苛,蓬萊過去的眼線能收集的情報也都是零星半點。加上妖獸干擾,估計還得拖上一陣。我會再想辦法,還請師兄耐心?!?br/>
趙行山點頭道:“朕等得起,更會警告海軍不要輕舉妄動,師妹不用擔心朕急功近利?!?br/>
柳丹又嘆氣一聲:“最后是今天蓬萊酒店的事,事情出了點意外,魚餌雖然是放出去了,可有人摻和了進來?!?br/>
“誰?”
趙行山嘴角上揚,擺明了已經(jīng)知道答案,但他必須聽見柳丹親口說出。
柳丹再次單膝跪地,言辭誠懇。
“臣子白大方橫插一腳,擾亂皇上大計,請皇上賜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