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軒拉著妻子來到房間,隨手關上房門。
陳麗馨瞪了丈夫一眼,板著臉沒好氣地質(zhì)問他道:“你家女兒這么……這么沒頭腦,竟然……竟然當著我們的面把要把阿龍留下來住宿,這……這成什么體統(tǒng)?哪有這么隨便的?而你做父親的不好好管教她,反而有意縱容默許他們,你……你……”
梁景軒笑瞇瞇攬住妻子的雙肩,捏著她的鼻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他們都已經(jīng)是戀人了啊,難道你不同意他們的婚事嗎?再說了,你真不知道你女兒早已和阿龍住在一起了嗎?就在市區(qū)那棟新買的別墅里?”
陳麗馨把頭一扭,背轉身子惱火之極地說道:“我沒說不同意他們的婚事,我也知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很開放、很叛逆,甚至還知道他們一有空便整天整夜廝守在一起??伞蛇@里畢竟是家呀,在家里怎么可以隨便亂來呢?按照……按照我們?nèi)A夏的傳統(tǒng)習慣,這是絕對……絕對不能容忍的……”
“夫人息怒?!绷壕败幇廪D妻子的身子,正兒八經(jīng)對她說道:“枉你做女人、做母親這么久了,連自己女兒身上有沒有變化都看不出來。”
“你這話什么意思?阿綺……阿綺身子有什么變化嗎?難道是懷……懷……”陳麗馨倏地回轉頭,雙眼直直看著丈夫,臉上盡是驚愕慌張之色。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梁景軒用手刮了刮妻子的臉,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沒變化,阿綺的身子根本沒有任何變化!這說明……說明她還是……”
“還是一個守身如玉的處子?”陳麗馨脫口而出,不假思索把丈夫的下半句話說了出來。半晌,她又搖著頭極為懷疑地說道,“你是說,你是說我們的女兒還是一個守身如玉的處子?這……這可能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正像干柴烈火堆作一塊嗎?而且時間那么久,感情又那么深!”
“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相信自己的判斷,難道連香姨的話也不相信嗎?”
“香姨?香姨怎么說的?”
“香姨說,有四點理由可以確定阿綺還是處女。”梁景軒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回答道,“一是她的步態(tài),輕盈而敏捷;二是她的神情,靦腆而羞澀;三是她眉毛,細密而不疏松。最后是她和阿龍對視的眼神,明澈深情,坦然專注,不含絲毫曖昧、肉欲之色。開始我也不信,后來小心觀察一段時間后,發(fā)現(xiàn)情況果真像她說的那樣,親密而有尺度,真誠而無雜念。你說,我們的女兒還是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人呢?”
“真的嗎?”陳麗馨心里稍稍寬慰不少,但依然半信半疑地說道,“可我還是不太相信,總覺得不太可能。難道……難道阿龍他……阿龍他……我的天……這可不太妙……大大的不太妙……”
梁景軒怔了一怔,隨即恍然明白過來。他輕輕拍一拍陳麗馨的肩膀,笑瞇瞇告訴她道:“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放心吧,阿龍正常得很!據(jù)香姨轉告你女兒的話說,他每晚都睡不著,每晚都要泡好幾次冷水澡!”
“這樣呀!”陳麗馨一聽放心了,不過眉頭依然皺得緊緊的,“可是……可是他們共處一室那么久,就不會……就不會……”
“還不相信嗎?那你最好今晚去偷聽一下墻角,也好確定你女兒到底是不是處女?!绷壕败庪S口和妻子開了句玩笑,又不停打著呵欠說道,“睡吧,睡吧,太晚了,明天還得取錢救露伊絲呢。幸好那吳賊僅僅是為了錢,這倒讓我省心省力不少?!?br/>
“瞎說,還偷聽墻角,這樣的事……這樣的事怎么做得出來!”陳兩馨一聽,立刻滿臉通紅,神情扭捏,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說說而已,難道你還真想去呀,還是睡覺吧?!绷壕败幵尞惖乜粗拮印?br/>
“不過……不過這倒也是一個好主意!”陳麗馨低著頭思忖一會兒,看著丈夫一臉嚴肅地說道,“假如我們的女兒真那么隨便、那么無所顧忌,你說我們沒有責任管教她嗎?這不會惹人恥笑嗎?我可不想在我的手上敗壞梁家門風!”
“這個……”梁景軒見妻子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且又牽涉到梁家門風問題,覺得事態(tài)頗為嚴重。于是沉吟著說道,“你自己看著辦吧。如果阿綺真的……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確實得好好管教管教她。不過我對她一直很有信心,也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錯!”
“有信心就好啊,我也希望是這樣。”陳麗馨神情古怪地看著丈夫說道,“不過……不過要是他們……要是他們……除了我會好好‘懲罰’他們外,看我還會怎么收拾你,非剝你的皮抽你的筋不可!”
“只要夫人高興,”梁景軒一把攬住妻子,笑嘻嘻對她說道,“跪床角、滾搓板,悉聽尊便,決無二言。”
夜瀾人靜,烏云遮月,天空一片漆黑。
許文龍心緒難寧,忐忑不安,無時不刻牽掛著慘遭毒打、生死難料的露伊絲,雖然身躺梁詩綺馨香舒適、淡雅素凈的閨房中,卻空自瞪著一雙木然失神的眼睛,久久難以入睡。
“睡不著嗎?是不是在擔心爸爸媽媽?怕他們責怪你睡在我房間?”梁詩綺緊緊攬著許文龍的腰,把頭輕輕貼在他的背上,用柔和的聲音問道。
許文龍嘆了一口氣,盡量用輕松的口吻說道:“有一點點,不過更擔心的是露伊絲。如果這次她有任何閃失、有任何危險,你說,我哪里對得住她呢?唉,該死的吳賊,為了錢真是喪心病狂、完全失去人性了?!?br/>
“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梁詩綺輕撫著許文龍的背脊,柔聲安慰他道,“他不就為了錢嗎?一旦給了他錢,露伊絲就應該沒什么事了?!?br/>
“但愿如此?!痹S文龍翻轉身子,目光空洞地看著梁詩綺說道。
梁詩綺撲閃著雙眼默默看著許文龍,心疼地在他臉上吻了一吻,再挪動身子鉆進他懷里,枕著他的手臂一動不動蜷縮著。
“露伊絲……露伊絲……”沉默好一會兒,梁詩綺伸手撥弄著許文龍的胸毛,嘴里反復念叨著露伊絲的名字。
“怎么?”許文龍嘴里機械地問著,眼睛卻一霎不霎看著頭上的天花板。
“想不到她竟有這么勇敢、這么特別,”梁詩綺由衷贊嘆道,“年紀輕輕就勝任這么偉大的工作,不遠萬里、不怕犧牲,一個人孤孤單單和壞人作斗爭。這是多么高尚、多么了不起啊。而我以前還以為她是一個……是一個不正經(jīng)的人。”
“我也是今晚才真正了解她的為人,也是在今晚真正改變對她的看法?!?br/>
“同時她又是那么可憐、那么值得同情!孤軍奮戰(zhàn),甘苦自知,沒有親人的呵護,沒有朋友的鼓勵,甚至……甚至連情人的撫慰都沒有!萬一……萬一……”梁詩綺越說情緒越傷感,越說聲音越微弱,直至凝噎不語,默然無聲,只是用手極輕柔極緩慢撫摸著許文龍的前胸,那小心翼翼、鄭重認真的樣子,仿佛就像撫摸著一個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
“是呀,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佩服她、敬重她,毫不猶豫承諾援助她??墒恰墒恰Α痹S文龍搖了搖頭,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自責不已。
“你不是一直在努力嗎?這沒什么自怨自艾的?!绷涸娋_雙眸一黯,為許文龍沒能理解自己話中的意思。她頓了一頓,接著又悠悠說道,“相比之下,我感覺我是多么幸福、多么快樂、同時又是多么幸運!因為每天都有你的陪伴、每天都有你的守候,每天都有你的安慰和呵護。你說,人生之美、人生之樂,除此之外又有何求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許文龍疑惑地看了梁詩綺一眼,不明白她今晚說起話來,為什么突然變得那么高深莫測。
“只是……”梁詩綺頭一低,把滾燙的臉頰深深埋在許文龍懷里,不停蠕動著身子輕聲說道,“我心里好怕……”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許文龍盡量低下頭,看著懷里蠕蠕而動的梁詩綺問道,“這不是好好的嗎?怎么突然間就害怕了呢?”
“我怕……”梁詩綺一時間臉頰通紅,耳根發(fā)燒,手上輕撫著許文龍寬厚的胸膛,嘴里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怕哪天我們會突然分開,就像現(xiàn)在露伊絲一樣,也像上次我在非洲一樣,如果真發(fā)生這樣的事,我一定會……一定會后悔的……所以我想……我想……”
“分開?怎么可能呢?”許文龍無限愛撫地摟著梁詩綺說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上次在非洲的事不是有驚無險、平安無事了嗎?再說露伊絲……露伊絲……我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救她的,按理應該不會出什么意外,只可憐她挨了這么一頓難以想象的非人折磨。”
梁詩綺又羞又急,卻又萬般無奈,這可親又可愛的榆木腦殼啊,怎么就這么不開竅呢?人家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理解不到什么意思嗎?想到這里,她用力擰了一把許文龍的胸脯,一只柔嫩的玉手便慢慢地、慢慢地向下滑去,還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道:“所以今晚……今晚我想……我想要你……”
許文龍心里一蕩,一股熱流頓時涌遍全身,暈乎乎讓他幾欲喘不過氣來。他嘆了一口氣,輕輕抓住梁詩綺的手說道:“你不是說要把最醇最香酒留到人生中最美最幸福的那一天來喝嗎?所以……所以我們還是等到那一天的到來吧。我……我雖然很想,但我決不希望看到你有任何遺憾!”
“可是……可是我真的有點害怕……”梁詩綺渾身顫抖、嬌羞不堪,依然把頭深深埋在許文龍懷里,半眼也不敢看他一看。
許文龍愛憐地摟緊梁詩綺,用輕柔的聲音安慰她道:“放心吧,沒什么可害怕的。我們不會分開,永遠也不會!無論是天塌地陷、水火當頭,也無論是海枯石爛、地老天荒,我都不會離開你,不會放棄你,并會追隨你、陪伴你、愛著你、護著你,趕到永遠永遠!”
“真的嗎?”梁詩綺呼地抬起頭來,用掛滿淚花的雙眼深情看著許文龍,渾身顫抖著問道,“你真會那樣做嗎?不后悔嗎?”
“真會那樣做,堅決不后悔!”許文龍鄭重點頭說道。
“你真好,我真的好開心、好幸福!”梁詩綺歡叫一聲,仰起頭重重吻了許文龍一下。
“我也是!”許文龍微笑著說道,“好了,現(xiàn)在可以睡了吧。你這兩天一直都沒休息好?!?br/>
“嗯!”梁詩綺用力點了點頭,像貓一樣蜷縮在許文龍懷里,帶著一臉的滿足的快樂慢慢合上了雙眼。
許文龍久久地凝神著懷里梁詩綺,心中油然涌起一股溫馨而甜蜜和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