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再接到付東華的電話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
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意外，畢竟以付東華的無理蠻橫的性子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已經(jīng)算是不同平常的了。
也許昨天的話真的是傷害到他了，男人的聲音并不像以往那樣低沉。
“赫菲？”
可是我又再妄想了，他是付東華，是耀華的總裁，又怎么會因為一個跟自己只有幾夜風(fēng)流往事的娛樂圈里的女人黯然神傷。
“當(dāng)然是我，付總裁。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把電話開成了免提，擱得離自己的耳朵遠(yuǎn)遠(yuǎn)的，連言語也盡量客氣，仿佛這樣就可以不那么真切地聽到對方的聲音，也就不會那么的傷心。
“付總裁？”
付東華突然有些不適應(yīng)，在電話里重新反問道，我甚至可以聯(lián)想到他那緊蹙的劍眉。
“付總裁，我們都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不知道您為什么還要跟我打電話呢！還是說付總裁你對公司所有被迫離職的員工都這么糾纏？”
我盡量把語氣放得很沖，字里行間都是不耐煩。
“赫菲，誰允許你單方面跟我解脫關(guān)系了！你是我的、”男人稍微停頓了一下，“你是我的情婦！”
“付總裁你還是真是會說笑，情婦，我不記得我何事心甘情愿地答應(yīng)做你的情婦了！”
我自然不愿意低頭。笑話，情婦？有這樣對待自己的情婦的總裁嗎？
“付東華，”感覺到電話那頭男人那少有的沉默，我立刻把聲調(diào)壓低了些繼續(xù)朝著電話恨恨地講道，“如果你想把那些照片發(fā)到微博上你就發(fā)吧。如今這樣的情景我也不在意別人是怎么想的了。只是我只求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你是個男人，別讓我看不清！”
電話那頭良久的沉默，這樣的安靜每多一秒都讓我的心里更不安幾分。
“我只是打電話給你讓你回來把你的東西收拾掉！我不想看到它們呆在我付東華的家里！”
在我即將要掛掉電話的時候，付東華盡量說的自然。
“你大可找人把它們?nèi)慷既映鋈ィ ?br/>
原來付東華只是要我回去拿走屬于我的而不屬于付公館的東西，原來只是這樣。
這樣傷害我的話，他非得親自告訴我才甘心嗎？
“付家沒有人愿意碰你的東西！”
男人狠狠地丟下了電話，留下了電話里的忙音充斥在我耳邊久久的回蕩著，把我的心臟蕩地越來越空，越來越空……
“如果你不回來拿你的衣服，小曾，她會替你來拿！”
正當(dāng)我充斥著淚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被短信的嘀嘀聲拉回到了現(xiàn)實里。付東華果然心狠，永遠(yuǎn)都知道我的軟肋在哪里，卻還是要一次又一次的去觸碰，企圖著在未來的某一天把它們無情地折斷！
我咬了咬牙，起身準(zhǔn)備立刻就會付公館拿走屬于我的東西。以后，我跟付東華就再也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了！
我不知道是懷著怎樣麻木的心態(tài)來到付公館的，看著沿途走過的熟悉的一草一木，我的心里被一種莫名的濃烈的悲傷的感覺充斥著。
不，我不相信我對這里已經(jīng)有感情了。這樣地獄般的地方，我再也不要回來了！
看到了熟悉的暖橘色的五號別墅的門，我有些不自然地停住了腳步。抬頭望了一眼高聳的別墅，我可能是最后一次真的近距離的看到它了，這個容納我太多不甘與痛苦的地方。
可是我卻不知道內(nèi)心里那種無法言說的復(fù)雜情緒，究竟是喜還是悲。
“劉姨?！?br/>
看著一大開門就迎面向我走來的親切的老婦人，我有氣無力地叫道。
“赫菲，這是怎么回事？”
看我穿著一個白色的短風(fēng)衣以及一個簡單的牛仔褲披著頭發(fā)走進(jìn)來的樣子，劉姨有些吃驚。
可能她也想不到，為什么就這么短短的兩天沒見，我怎么就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付、總裁呢？”
沒有回答劉姨的話，我掃了一眼屋子才極不自然地問道。
“少爺他和宋小姐一起去迎接老夫人了，她今天就要從美國回來了。”
跟我相處了一段日子之后，劉姨還是明白我的個性的，也不再多問，細(xì)致地回答著我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付老夫人要回來了?？墒亲蛱煸陔娫捓镌趺礇]聽他說呢？可轉(zhuǎn)念又一想，付東華的母親回來了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現(xiàn)在連他的情婦也算不上了，這樣的事情付東華自然是只會找宋玉妍商量的。
“劉姨，我要走了，謝謝這些天你對我的照顧?！?br/>
簡短的跟劉姨道了個別，我便立刻轉(zhuǎn)身向樓上走去。我害怕劉姨的挽留，也害怕劉姨的盤問。
熟悉的香水味充斥著我的房間，可是這里的一切我都不應(yīng)該再去留戀。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應(yīng)該迅速地離開這里，跟付東華斷一個干干凈凈！可是為什么再抬起腿的時候腳步變得就這么艱難。
機械地從柜子里掏出了一件件被劉姨收拾地整整齊齊的衣服，我的心如同墜入了冰窖一般冷得我直打顫。
終于整理好了我的所有東西，看著空空如也的柜子我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拎著行李箱固執(zhí)地走向了門口，又只能先停在哪里抹干臉上的淚水。
“劉姨，我走了?！?br/>
劉姨仿佛自從我上了樓之后就一直默默地站在那里，用她的方式在等一個來自我的交代。
可又很多事情，本來就是沒有緣由的。從劉姨的身邊近乎跑一般地走過的時候，我甚至沒有停留，就這么扔下了這樣的幾個字。
“阿姨啊，你終于回來了！開心嗎？”
因為拎著巨大的行李箱而變得十分笨重的我，剛剛走到了大門口就跟迎面而來的幾個人差點撞在了一起。
由于腳步太快我沒法停住，便撞到了剛剛進(jìn)來的宋玉妍。由于慣性地原因，我一下子就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小妍？”
聽到了這么一聲溫暖而慈愛的聲音，我才抬頭向門口的方向望去。
只見付東華在左，宋玉妍在右，兩個人的中間站了一位雖然是上了年紀(jì)，打扮卻十分優(yōu)雅的中年婦人。由于被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襯得婦人格外有氣場。
果然他們像極了一家人！
根據(jù)劉姨的話以及我的直覺，這個人就是付老夫人！
“赫、”
看我摔倒在地上，劉姨就要攙我起來?？墒沁€沒等劉姨走過來，就仿佛接到了什么無聲的命令一般又只得慢慢的退到后面。
“東華，這是什么人?。俊?br/>
老婦人不像剛才跟宋玉妍說話時那般慈祥，而是斜睨著倒在地上的我看著身旁的付東華冷冷地開口。
我更加地確定了剛才的猜測，這果然就是付東華的母親。連語氣都和她那冷漠的兒子那么那么的相似，讓人禁不住地看一眼就想要冷得發(fā)抖。
“對不起，我是、”
一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我一邊面露愧疚地說道。是我太魯莽了沖撞到了別人，理應(yīng)起來好好的道個歉。
“她是一個曾經(jīng)在這里借助過的朋友！”
還沒等我說完，付東華就搶先我一步看著老婦人畢恭畢敬地說道。
“哦？朋友？為何會有、”老婦人頓了一下極其不解地掃了我一眼才繼續(xù)說道，“有這樣的朋友？”
我知道她是想問付東華為什么會有我真的狼狽的朋友，但是終究不好當(dāng)著我一個外人的面問出口。
“阿姨您不知道，這個姐姐已經(jīng)在我們別墅住了有一陣子了呢，我特別喜歡她呢！”
像付東華搶了我的話一樣的讓人猝不及防，宋玉妍用她那甜膩的聲音看著老婦人笑呵呵地說道，臉上一臉天真無邪地表情。
老婦人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再也不似剛才一樣沒有半點波瀾?！皷|華，你為什么什么樣的人都忘家里帶？住到別的別墅里就不行了嗎？在美國的時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證的？劉姨你也是，不好好看住少爺！讓他惹出這等麻煩的事情來！”
聽了宋玉妍的話，老婦人突然就像是被人洗腦了一般地一股腦兒的向旁邊的人絮絮叨叨地說了這么一堆話。
再看向付東華的時候，男人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慍怒，但這次卻不是對我，而是對著跟他有一人之隔的宋玉妍，目光復(fù)雜。
“是，我的失職！”
男人終究沒再說些什么，沉靜地低下了頭來。對于母親，我想極少有人能反駁些什么，更何況是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算了，我已經(jīng)不再奢求什么。剛才想要道歉的想法也被我扔在了腦后。
這個時候，我更愿意選擇默默地站起來，直直地走出付家大門。
“還好是小妍，她這么善良。要不然換作別的女人，你把這些沒有涵養(yǎng)的人帶回來，她們必定都是要生氣的?！?br/>
見自己的兒子不愿意反駁，老婦人更加振振有詞地說了起來。
原來我在她的眼里就是不三不四的人！可是我又能怎么反駁呢？這樣狼狽的樣子，這樣唐突地出現(xiàn)在她的家里，她說我?guī)拙湟彩抢硭鶓?yīng)當(dāng)?shù)摹?br/>
而我，只能沉靜地接受從她的嘴里吐出來的一切褒貶。
“小妍啊，虧得是你，還這么喜歡她！”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的宋玉妍揪了揪自己的衣袖不想讓自己再說下去，老婦人便輕輕地拍了拍宋玉妍的手才溫和地說道。
我抬頭看了一眼直直地像一座神像一般逆著光現(xiàn)在我面前的高大的男人，冷笑了一下之后自己從地上爬了出來。
付東華，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利索地托起了倒在地上的箱子，倔強地掛著笑從宋玉妍旁邊的縫隙里沖出了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