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老子搶銀行

    午休時，大鴻躺在床上想：“這次托人給菊香買的藥一直沒著落，她又中斷治療十幾天了，真急死人啦。近兩月的生活費拿去買了藥，沒錢打菜，用米湯泡飯還將就，可向同學(xué)借的飯票也只夠兩三天……”

    張平一伙去鎮(zhèn)上下館子回寢室，他抬手晃晃戴的上海表說：“看看，離上課時間還早，大家吹會兒牛?！倍胖锌男乜谕嫘Γ骸斑@里面的桃子還沒安分吧，分享一下，你與薇薇千金艷遇，交頭接耳一大陣，到底說些啥？”張平打著哈哈兒拍一掌杜中奎故作不語，王燕青說：“算了吧，張平的特長就是偷偷摸摸?！薄巴跹嗲?，你諷刺誰呀？就算我老娘不學(xué)好，我張平照樣直言不諱?！薄昂谩Ｄ俏覇柲愦稹Ｗ惨姇r第一感覺是啥？”“驚喜慌亂。”“第一眼看哪里？”“當(dāng)然是看臉?！薄八谝槐砬椋俊薄澳樇t。”“你心懷鬼胎，自己臉紅吧？”老貧農(nóng)一個大哈哈接過話頭：“張平，快說那之后呢？”“只能意會，不可言傳?！?br/>
    哈哈哈。

    吵醒的人紛紛加入助興，張平看大鴻睡在床上沒動靜，于是將哈哈兒再提高八度蹦到他床前，指著他屁股上補丁重補丁的短褲大叫：“哈哈，大家快來看呀，大鴻還穿打卦裙兒(小孩子遮屁股的小棉墊子)”眾人圍上去，張平抓住大鴻的短褲用力一提，咔喳沿屁股溝撕成兩半。

    這短褲，是他母親拆舊衣服一針一線拼湊做成的，大鴻心里十分珍惜。換洗晾曬時，出于面子總是偷偷掛在背藏地方。

    眾人起哄，大鴻翻身跳下床穿上衣服，怒視著張平說：“你有點兒人味兒嗎？”“嗨，不就是條破打卦裙兒嘛，我賠?！薄澳阗r得起嗎？”大鴻攥緊拳頭討公道，眾人紛紛躲開。張平掙脫逃到操場上兜圈子，大鴻緊追不放,他累得跑不動便坐地上求饒：“大鴻，我求你了，難道你真要痛打落水狗？”“這落水狗不痛打反被咬傷?！贝篪櫨咀∷刂貛兹瑥埰揭贿吽厣纤Ｙ囈贿叺狼福骸皩Σ黄?，我真不是故意的?！薄澳慊斓?！”

    晚餐時，打飯窗口排成長龍，不知誰興風(fēng)作浪攪得龍身巨烈搖擺。一些女生矯揉造作叫喚，男生敲碗吆喝，一日三餐上演周期性的三場戲，而且場場都精采。張平把持著其中一個窗口專為女生謀福祉，回頭喴：“李薇薇、劉碧瓊，你倆快把碗遞上來?！苯又窒蛉A梅招手：“書記，快，好菜不多啦?！比A梅象沒聽見，張平很尷尬，打了自己的飯離開。

    大鴻排到窗口說：“師傅，二兩飯。”“啥菜？”“不用了?！薄坝统此岵艘环忠环菀膊灰?？”“家里帶了來?！贝篪櫞蛄孙垼ò肫懊诇萆?，獨自蹲在角落吃。華梅打兩份菜走過去說：“你可真會吃，吃光了菜才吃飯?！薄皞€性嘛?！薄皞€性太強也害人。啊，我感冒有點悶油，這菜打了可不能浪費，麻煩你幫幫忙?！?br/>
    大鴻沉默，華梅把菜搟大半給他，說：“男生定量本來就不夠吃，你又省著給菊香買了藥吧，當(dāng)心身體呀?！薄斑€算湊合?！薄芭沉啃?，我還剩下一些飯菜票，你先拿去應(yīng)付幾天?！薄爸x謝。”“上個星期天我大姐回來，說大姐夫的親戚是北斗信用社主任，我想通過她幫你貸點款?！?br/>
    大鴻感激的望著華梅，李薇薇湊上來玩笑：“老實交代，你倆說啥悄悄話?！比A梅說：“說曹操曹操就到?！薄肮銈z說我？問問心里慚愧不？”“薇薇，別鬧了，真有事找你。我們走吧?！?br/>
    大鴻華梅為貸款去北斗鎮(zhèn)，華容跑了大半天腿總算讓小隊大隊公社給五十元貸款申請蓋上大印。傍晚得知親戚明早出差，便同大鴻華梅立刻趕到鎮(zhèn)上親戚家，不巧主任應(yīng)酬要很晚才回來。華容將事托給女主人，留下他倆等侯。

    掛鐘敲響十二點，女主人說：“他可能今晚不回家了，你們看……”華梅說：“真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這樣吧，我們?nèi)ネ饷娴??！薄耙埠谩！?br/>
    天氣白天熱，人們都穿襯衫。夜深后風(fēng)越來越?jīng)?，他倆坐在橋頭大樹下，華梅冷得直哆嗦，大鴻脫下襯衫給她披上，自己只穿背心。華梅聯(lián)想到什么激動地說：“大鴻，我們相互靠著或許暖和些?！薄拔也焕?，你把襯衫扣上?！?br/>
    華梅想：“啊，我高興糊涂了，他心里還裝著菊香?！?br/>
    天下起雨，一輛吉普開到主任家門前的公路邊停下，一個人影下車踉踉蹌蹌走向大門，吉普開去。大鴻喜出望外：“華梅，你看，肯定是那位親戚主任?！比A梅揉揉眼睛和大鴻追上去，一股濃濃的酒味兒襲來，華梅說：“表姐哥，我是華容的妹妹?！彼Y(jié)結(jié)巴巴說：“誰、誰呀？不認(rèn)識。”“不好意思，我姐請你幫忙貸五十元的款，應(yīng)下急?！薄吧?、神經(jīng)兮兮的，真是……”

    親戚主任開門進屋，呯一聲關(guān)上。

    “老子搶銀行！”

    閃電轟雷風(fēng)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