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時瞬間就不敢動了。
她轉(zhuǎn)回來,低頭看著自己跟前的手。
吹風(fēng)筒“呼呼呼”地響著,男人的指腹時不時擦過她的頭皮,有點涼。
她抿了抿唇,只想快點結(jié)束,畢竟有點煎熬。
但是宋就的動作不緊不慢的,這吹頭發(fā)直接就吹了將近二十分鐘。
慕錦時最后有點撐不住,整個人往后一倒,直接就栽到了宋就的懷里面了。
她頭撞到他的心口,疼痛讓她連忙驚醒過來。
一抬頭,慕錦時就對上了黑眸的視線。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么,有些訕訕:“宋總……”
“干了,你可以睡了?!?br/>
他撩了一下她的頭發(fā),將吹風(fēng)筒放到一旁。
慕錦時看了他一眼,見他似乎沒有計較剛才的事情,也不再自討沒趣地提起來了。
她爬到一側(cè),掀開空調(diào)被蓋住了自己。
男人下了床,抬腿進(jìn)了浴室里面。
慕錦時偏頭看了一會兒,然后側(cè)過身,準(zhǔn)備睡覺。
她是真的累,心累,人也累。
但很快,床的一半就陷了下去,是宋就回來了。
她眼睛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
房間的燈被關(guān)了,陷入一片黑暗里面。
慕錦時微微動了一下,被子被先掀開,身后的男人也進(jìn)來了。
兩個人靠得近,她微微閉著眼,只感覺到自己的身上被一只手搭著。
他沒有問她包廂里面發(fā)生了什么,她也沒有說,兩個人就這么睡著了。
慕錦時睡得很不好,包廂里面的事情成了她的噩夢。
其實她也沒有受到很大的實質(zhì)性傷害,但是那種無力感和絕望真的讓人恐懼。
“不要……放開!”
后半夜,她的力氣恢復(fù)了一半,雖然在做夢,可是手上推著人的力氣卻一點兒都不輕。
宋就就是這樣被身旁的慕錦時推醒的,她推人的力氣一點兒都不小,落在他的腰上,就好像一拳打過來一樣。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慕錦時在做夢。
黑眸微微動了動,他伸手開了夜燈,抬手拍了一下慕錦時:“慕錦時?”
一直緊皺著眉頭的人終于睜開雙眼,慕錦時看著宋就的臉,呆了一下,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宋總?”
“你做噩夢了?!?br/>
這是肯定句,不是問句。
慕錦時抿了一下唇,“我吵醒你了嗎?”
她身上的力氣恢復(fù)了一點,人從床上坐了起來,嘴有些干,想要翻身體下面床去找水喝,卻被一旁的宋就突然摁了一下:“要什么?”
她偏頭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水?!?br/>
宋就看了她一眼,倒是沒說什么,下床。
慕錦時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他去給自己裝水。
她坐在那兒,心情有點復(fù)雜。
很快,宋就端著一杯水回來了。
慕錦時雙手接過:“謝謝宋總?!?br/>
大半夜驚醒,慕錦時卻困意全無了。
她將杯子放在一旁的床頭柜上,偏頭看了一眼宋就,自覺地重新躺了回去。
燈又一次關(guān)了,可是慕錦時這回卻怎么都睡不著。
躺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動了一下,身旁卻傳來了宋就的聲音:“睡不著?”
她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嗯?!?br/>
反應(yīng)過來才想起來,自己就算點頭,他也看不到。
慕錦時微微抿了抿唇,忍不住開口:“我躲在衣柜里面的?!?br/>
身旁的男人沒說話,她憋了一晚上,還是憋不?。骸翱墒撬贿M(jìn)來就把衣柜的門給打開了,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人直接就被他抱到床上去了?!?br/>
“我推不開他,又躲不開,他要親我,我好不容易才躲開,可他的唇落到我的臉上了,太惡心了……”
她說著說著,終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那些事情,其實她并不想回憶,可是它們總是在一閉眼的時候,就自動地爬出來。
慕錦時真的受不了,太難受了。
她的聲音能夠聽出明顯的哽咽,可想而知,她今天晚上是真的被嚇到了。
這時候,一直沒有開口宋就終于說話了,“怕什么,現(xiàn)在你在我身旁?!?br/>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涼薄,可是慕錦時卻被安撫了許多。
宋就這樣的人,她自然是不指望他能夠?qū)⒆约罕нM(jìn)懷里面像哄孩子一樣哄她了,能讓他說這么一句話,慕錦時也知道是給了自己很大的面子了。
她用手將臉上的眼淚都擦干凈,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不想腰上突然之間被他的手扣著。
她愣了一下,黑暗中,慕錦時什么都看不到,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后貼著自己的人的呼吸。
這十月份的天雖然已經(jīng)不如夏天的時候那么熱了,但是也不算冷。
只是到了晚上有點涼意,他們身上的空調(diào)被也不算薄,現(xiàn)在她整個人被他扣進(jìn)懷里面,慕錦時整個人都被他的熱氣包裹著。
她有點懷疑那藥效還沒有過去,不然她怎么會頭沉沉的呢?
她尚且還沒有想明白宋就怎么就將自己抱過去了,臉上就被他的指腹碰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在黑暗中,他也看得不清楚,只是碰了她一下,認(rèn)了個位置之后,指腹再次落下的時候就是她的眼睛邊沿了。
“跟我發(fā)脾氣的時候也沒見你哭一次,這么一點事情就能哭了?”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情緒,反復(fù)有點嘲弄。
慕錦時心頭確實是很難過去,當(dāng)初和宋就一次之后,她雖然強(qiáng)撐著,但私底下整個人也是很痛苦的。
更何況她和宋就現(xiàn)在這樣的關(guān)系,幾個小時前她又被另外一個男人壓到身體下面。
雖然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可是她確實是想想就覺得惡心。
只是他現(xiàn)在這么輕巧地用一句“這么一點事情”就把那十幾分鐘的絕望說過去了,慕錦時突然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點矯情了?
想是這么一回事,可是身體的反應(yīng)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淚落下來的時候,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宋就的手還在她的眼邊,她眼淚這么一落下來,直直就掉在了宋就的手上。
慕錦時愣了一下,連忙抬手想要擦眼淚,卻被他的另外一只手扣住了:“敢哭,還不敢讓人知道?”
他在她的耳邊開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聲音中似乎含了幾分笑意。
宋就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差?
慕錦時實在是猜不透,可是他這么一說,她頓時又覺得確實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被親了一下臉,她就當(dāng)是被狗吻了一下就是了,雖然這只狗長得有些丑。
這么想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動了動,想要從宋就的懷里面出來,卻不想他突然之間拍了一下她的頭頂:“慕錦時,你是我的人,誰都碰不了你?!?br/>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沉沉的,里面是十分的篤定。
她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微微抬了一下頭,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覺得宋就在看自己。
她沒有再動,只是微微捉了一下自己的衣擺。
這個晚上說平靜,也不算平靜,可是對慕錦時而言,已經(jīng)無所謂了。
男人的胸膛寬厚,她從前也之后在最親近的時候才敢靠上去,之后就算是兩個人同睡一張床,慕錦時也不敢肆意地靠在他的身上,更別說經(jīng)過了之前的事情。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是他親手將她拉進(jìn)的。
也不知道是宋就給的安全感太足,還是自己真的想通了,慕錦時倒是很快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剛亮,她微微皺了一下眉,摸到手機(jī),看了一眼時間。
昨天晚上抱著她安撫的男人這個時候不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藥的后遺癥,她整個人還不是很舒服,只是身上的無力感沒有那么嚴(yán)重。
慕錦時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在床上坐了幾分鐘之后,她就起身去洗漱了。
宋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他剛跑完步,額頭上有些汗,視線落到她的身上,黑眸里面情緒難辨。
“不難受了?”
“還有點頭疼?!?br/>
她看著他,照實說了話。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br/>
“可是……”
她想到前天自己幫宋就約了秦升今天談d市建廠房的事情,她約的人,卻不在現(xiàn)場,這怎么都不好看。
但是宋就又看了她一眼,慕錦時抿了一下唇:“我知道了,宋總?!?br/>
她反正公司是他的,他是老板,他說放假,她求之不得。
話是這么說,但慕錦時看著宋就上車之后,還是差點沒忍住開口跟著他去公司。
她以前沒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也是個工作狂。
因為在別墅里面,所以早中晚都不用擔(dān)心。
昨天晚上,她被帶走的時候還早,但是經(jīng)過一番周折,回到別墅的時候都快凌晨了,之后又等家庭醫(yī)生過來,折騰到最后,準(zhǔn)備睡覺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的事情了。
她醒來之后人還不是很舒服,宋就讓她休息,她坐了一會兒,就重新回到床上去了。
這一睡,直到傭人敲門,說林醫(yī)生過來了,慕錦時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醒過來。
她愣了一下,坐起來隔了兩秒,才對著門外的傭人開口:“我知道了,你讓林醫(yī)生等我一下?!?br/>
因為隔得有點遠(yuǎn),慕錦時只能扯著聲音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