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書醫(yī)師依然在給傷兵營里的病人看病,雷珞瑋便說:“書醫(yī)師,要不您先休息一會?!?br/>
“這算不了什么?!?br/>
書醫(yī)師始終寵辱不驚,雷珞瑋只好坐在一旁遠遠地看著。她給病人治病時各有方法,有的針灸,有的用藥,有的放血;有的用銀針,有的用蜂針,其手法十分嫻熟。
當雷珞瑋看得入神時,鄭曦榮又急忙走進傷兵營里,氣喘呼呼說道:“都督,不好了……”
“什么事?”雷珞瑋說。
這引起了書醫(yī)師的警覺。
“我們的士兵喝了有毒的水,都倒下了……”
“什么?是誰放的毒?!”雷珞瑋看了看書醫(yī)師。
“是五靈刺客之一的水姬。”
“五靈刺客?奈波族人……他們怎么進來的?”雷珞瑋焦急問道。
“五靈刺客的風影穿過了弓弩手的防御,把哨崗上的守衛(wèi)殺了,水姬就在湖里下毒,火丸則把糧草和裝備都燒毀了,還有……其余的守衛(wèi)全部被雷暴一人擊倒?!?br/>
“你是怎么知道的?五靈刺客還有一人呢?”雷珞瑋猜疑道。
“還有一人……”
“都督!”另一個鄭曦榮猛然沖進傷兵營,連忙大喊道,“發(fā)生大事了!”
雷珞瑋看到兩個鄭曦榮頓感不妙,眼前的鄭曦榮隱然低頭陰笑。
“還有一人要拿你的命!”
眼前的鄭曦榮瞬間從腰間拔出太刀“竹簾”,其刀外面以竹子為刀鞘,刀鞘的竹片一瞬間叉開成十二片,并露出刀刃,極大地縮短了拔刀的時間,眼看近距離的雷珞瑋無法躲過,眾人都被驚呆。
就在“竹簾”要砍中雷珞瑋的一瞬間,幾發(fā)銀針電光火石般飛來,擊中了刀刃,刀刃在雷珞瑋胸前滑過,劃破了他的甲胄和衣服。
此時,雷珞瑋才緩過神來,立刻左手拔出“煉獄”反擊,眼前的鄭曦榮見勢不妙立刻后退,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原來此人正是五靈刺客中會千面易容術(shù)的土丘。
鄭曦榮看到有人冒充自己十分惱怒,便連忙拔劍向敵人砍去。雷珞瑋在兩人糾纏之時一劍刺中土丘,卻發(fā)現(xiàn)土丘變成了一塊石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土遁術(shù)。”雷珞瑋說。
“都督,兄弟們都中毒了……”鄭曦榮說。
“我知道了,我到外面去看看,你去保護其他人。”雷珞瑋看了書醫(yī)師一眼就急忙走出去了。
此時,書醫(yī)師也走到鄭曦榮面前,把手中的藥遞給他,說:“這是解毒的藥,你給中毒的人吃下吧?!?br/>
鄭曦榮接過了藥,看著書醫(yī)師不慌不忙地獨自走出傷兵營。
雷珞瑋到處尋找五靈刺客的身影,直到他來到一片空地前,五人早已站在四周等候,然后把他圍住。
五靈刺客的雷暴,黑衣藍紋,臉上有一疤痕,眼神兇惡,手拿太刀“雷刃”。此太刀的刀尖分叉為二,細長如兩根雷針,分別為正負二極,刀刃中不時發(fā)出電光和火花。
五靈刺客的風影,黑衣紫紋,外表英俊帥氣,笑容詭秘,手執(zhí)太刀“珠璣”。其太刀刀柄上系著一串紫色念珠,隨風飄蕩。
五靈刺客的火丸,黑衣紅紋,其交叉雙臂,臉上不露聲色,身后背著太刀“炎明”。此刀刀鞘為紅色并刻有一列月牙形金紋,它被人們稱為最美太刀。
五靈刺客的水姬,黑衣綠紋,兩眼嫵媚,身材婀娜多姿,腰間掛著小太刀“毒刺”,其刀鞘外所鍍青銅紋是一條盤蛇。
五靈刺客的土丘,黑衣黃紋,戴著半邊面罩,提著太刀“竹簾”。
雷暴說道:“雷珞瑋,你的手下都被我干掉了,饕餮部落的戰(zhàn)船已經(jīng)包圍了整個島,你這一次插翼都難飛?!?br/>
“你們才亡國兩年多,這么快就認賊作父了?果然是喪家之犬!”雷珞瑋說。
“到了這種地步還能如此張狂?”水姬說。
“只有死人才不會逞強?!憋L影說。
“剛才被他幸運逃過了一劫,這一次一定不能再犯同樣的錯!”土丘剛說完就從雷珞瑋身后發(fā)動攻擊,雷珞瑋立刻轉(zhuǎn)身用劍格擋。
風影趁機也快速出現(xiàn)在雷珞瑋的身后,和土丘兩人一起攻擊,雷珞瑋與他們同時過招了數(shù)回合,卻暗中把他們的雙手都冰住了。
此時,站在遠處的雷暴揮起“雷刃”,一個電球瞬間飛出,雷珞瑋見狀高高躍起躲過。
“嗨!”水姬立刻跳起跟上。
雷珞瑋用劍擋住了水姬的一刀,刀劍交加的瞬間火光四射,刺耳的聲響傳遍島上,“毒刺”刀刃發(fā)出的綠光令人生畏。
雷珞瑋一個轉(zhuǎn)身空中一腳把水姬踢飛,火丸見狀立刻飛躍到雷珞瑋的上方,右手從后背拔刀使勁往下砍,一道烈焰隨刀刃燃燒起來。雷珞瑋空中側(cè)身躲避,與刀刃火焰擦身而過。然后兩人同時墜落,在空中過招了十數(shù)回合。
兩人剛落到地面,土丘便雙手做出手印,口中快速念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雷珞瑋腳下的泥土忽地往上卷起,把他的雙腳纏住。
此時,火丸一刀向他劈去,雷珞瑋危急中用“煉獄”格擋開,并使出“玄武北冰劍”把太刀“炎明”完全冰凍住。然后,他用“煉獄”往地下一插,把腳下的泥土也凍住且令其碎裂掉,再從坑里跳出來。
倏然間,雷珞瑋又看到一個電球飛來,他便飛快地逃離,然而風影緊緊地跟在身旁,邊跑邊喊:“要跟我比速度?”于是兩人邊跑邊互相過招。
當他們奔跑了老遠的時候,風影猛然加速攔截住雷珞瑋的去路,雷珞瑋便順勢發(fā)動進攻,把風影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此時,雷珞瑋感覺到身后有人襲來,便轉(zhuǎn)身迎擊。其身后的水姬一刀直刺,雷珞瑋側(cè)身躲開,水姬便連續(xù)轉(zhuǎn)圈反手橫劈,雷珞瑋再連續(xù)躲避。
突然間,雷暴從遠處飛身而來,凌空向雷珞瑋砍去。雷珞瑋一個轉(zhuǎn)身一腳把水姬踹開,然后把劍橫在面前擋住雷暴的攻擊,卻感覺到觸電一般被彈開了一丈遠。
然后,雷珞瑋又感覺到身后有人,原來是土丘從他身后的土地里鉆了出來。雷珞瑋馬上往空中跳起以防被偷襲,不料火丸又追上跳起攻擊。此刻,土丘、水姬、雷暴和風影都同時盯著跳到空中的雷珞瑋,他們準備一起合擊。
同時面對五人的攻擊,雷珞瑋感覺到處境非常危險,于是他率先出招,把內(nèi)力集中在劍刃上,瞬時間四周升起了無數(shù)點點的星光。
正當五人準備一起出招時,卻頓然驚愕。只見雷珞瑋化成了七個身影,而且七個身影同時出劍,其劍氣氣貫長虹,縱橫交錯,光閃四射,轉(zhuǎn)眼間他就把五人打倒在地。
五人倒地后久久不能動,直到火丸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說道:“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北斗天槍劍……”
“什么?”風影抬起頭,說,“帝王劍術(shù)中的紫微垣心法……”
“居然還活著?”雷珞瑋感到詫異。此時,他看到地上躺著一個熟悉的女子身影,便立刻沖向前,發(fā)現(xiàn)果然是書醫(yī)師,不過已經(jīng)昏迷不醒。
雷珞瑋心中慌亂:是我剛才誤傷了她?
當雷珞瑋蹲下準備抱起她時,卻突然聽見背后傳來熟悉的女子聲音:“小心有詐!”
不料眼前的書醫(yī)師猝然睜開雙眼,一刀向雷珞瑋刺去,雷珞瑋躲避不及,雖然躲過了要害,但仍然被刺中腹部深處,瞬時間血流不止。
原來此人又是土丘偽裝,當他拔出太刀再次刺殺時,雷珞瑋身后數(shù)十發(fā)銀針飛來,土丘危急中連忙把銀針一掃而落,隨后發(fā)現(xiàn)對方兩人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zhuǎn)眼間,雷珞瑋被書醫(yī)師所救,來到一片樹林里。他挨在大樹底下,身上的血還在流淌,書醫(yī)師便立刻點他的止血穴,再敷藥在傷口處。
“他們也受了重傷,應該不會追來了?!崩诅蟋|說。
“你現(xiàn)在最好別說話?!睍t(yī)師說,“雖然他們中了你的‘北斗天槍劍’,但并不足以致命,他們隨時有可能追上來?!?br/>
“你看到了?你知道我用什么招式?”雷珞瑋急著問。
“‘北斗天槍劍’是紫微垣心法中的招式,也就是帝王劍術(shù)?!睍t(yī)師說。
“你還知道什么?”雷珞瑋變得緊張起來。
“帝王劍術(shù)包括四象劍招和三垣心法,四象劍招是青龍東林劍、朱雀南炎劍、白虎西金劍和玄武北冰劍,而三垣心法有太微垣、紫微垣和天市垣三種內(nèi)功心法。能練成帝王劍術(shù)的人是帝王的天選之人,是未來的天子。任何人聽到‘帝王劍術(shù)’這四個字都會趨之若鶩,所以知道也并不奇怪?!睍t(yī)師說。
“你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雷珞瑋怒道。
書醫(yī)師冷笑一聲:“怎么了,你居然害怕了?”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他的臉開始繃緊。
“四象和三垣是帝王劍術(shù)的七脈,任何一脈都只單傳,傳內(nèi)不傳外,只有天子才有資格練就七脈。如果有人逾越了這條紅線,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以下犯上。”
雷珞瑋聽后目露兇光:“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也知道我的秘密,你不怕我殺了你?”
看到他這副表情,書醫(yī)師若無其事道:“趁你現(xiàn)在還有力氣就趕快動手,不然就沒機會了?!?br/>
“你以為我不敢?!”
書醫(yī)師調(diào)侃道:“呵……看你這樣子,你要是殺了我,你會死得更快。”雷珞瑋身上的傷口依然在滲出鮮血。
她盯著雷珞瑋的雙眼,又道:“不過,就算你要殺我,我也會先把你治好。”
“為什么?”雷珞瑋疑惑地注視著她的雙眼。
書醫(yī)師拿出紗布,邊給他包扎傷口邊說:“作為一名醫(yī)者,只要他是有傷病的人,不管是壞人還是好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醫(yī)治他,救天下人是醫(yī)者的初心?!?br/>
她這番話出乎了雷珞瑋的意料。
書醫(yī)師沉默了片刻,又說:“但是,如果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哪怕我把他治好,我也會再殺了他!”書醫(yī)師銳利的雙眼直瞪著雷珞瑋。
雷珞瑋一直凝視著她,過了好一會,才說:“你沒有騙我,也騙不了我?!?br/>
“還真敢說,你剛才連續(xù)兩次都中計了?!睍t(yī)師又委婉道,“原來你也有弱點的。”
雷珞瑋呼出了一口長氣:“如果……剛才躺在地上的人真的是你……你會原諒我嗎?”他說話的語氣變得十分緩和。
“無心之過并不是過?!睍t(yī)師說。
“無心奪去別人的性命,也不是過嗎?”雷珞瑋一臉惘然。
“那也是心中的過,如果一個人因內(nèi)疚之心而不能自拔的話,這本身就是一種過。”
雷珞瑋聽后感慨萬千,神情漸漸變得陰郁。書醫(yī)師此話無意中震撼了他的心靈,在他的內(nèi)心里牽起了滔滔波瀾,藏在雷珞瑋心中深處的腐朽種子如同寶藏一樣被人挖開。他凝視著書醫(yī)師的雙眼,在他面前好像驀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可以避風的港灣。
書醫(yī)師看出了雷珞瑋的傷感,然而卻難以猜測像他這樣外表冷血的男人內(nèi)心里為何藏著這般別人無法碰觸到的悲傷。
突然間,一聲號角從遠處傳來,打破了沉靜的氣氛。
“這是……饕餮部落的進攻號角!”雷珞瑋驚詫道。
“他們果然登上島了。”書醫(yī)師邊仰望天空邊耳聽八方。
“你后悔嗎?看來我們要死在這里了?!崩诅蟋|淡然笑道。
“那也不一定?!睍t(yī)師剛說完就聽見天空中傳來了呼嘯連綿的鷹唳聲。
“是鶻鷹!鶻鷹兵團終于到了!”雷珞瑋喜形于色。
“鶻鷹兵團?”
“對!是我的王牌部隊,反擊的號角現(xiàn)在開始!”
“看來不只是鶻鷹?!睍t(yī)師一直注視著天空。
雷珞瑋抬頭看到幾只鳳凰飛過,緊接著又看到一群白鷺,便說道:“是離火派的鳳凰和巽風派的白鷺?!?br/>
“不止,還有機關(guān)‘青木鳥’,說明大盟主已經(jīng)率領(lǐng)八大派同時出動了?!睍t(yī)師說。
“大盟主,那個被陛下授予無極帥印的人究竟是誰呢?”雷珞瑋說。
“無極帥印,太極天下;四海群雄,八方歸一?!睍t(yī)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