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俊俏男子,仿佛空氣里都瞬間布滿了甜香。
曼姝嫣一雙眼目只在高大瀟灑的高邈身上打轉(zhuǎn),一時臉上紅暈難消,偷眼悄悄瞄姐姐,只見她也忍不住在看眼前的男子,便下意識地掐了下她手。
曼妃嫣回看她,一雙大眼中寫滿不解。
“姐姐,這位公子救了咱們,咱們總該向人家道謝才是,如果沒任何表示的話,未免顯得咱們出身相府的人沒有禮數(shù)。”一邊說著,曼姝嫣一邊搖搖她的手,眼中向她釋放哀求的信號。
高邈是個聰明人,見姐妹倆在說悄悄話,便背過身去,向仍在圍觀的百姓們微微一笑。
這些百姓們本來想看熱鬧,看這兩位美艷的相府千金會否與眼前這位公子發(fā)生一些特別的事,但被他這么大大方方的一笑,卻反而有些尷尬,互相推攘著都依依不舍地散去了。
一邊走一邊還在說,這位公子真是俊朗,這兩位小姐真是漂亮。
曼妃嫣莫名其妙看著滿臉潮紅的曼姝嫣,她似乎在向她暗示什么,拼命向她眨眼,還悄悄伸手指一指高邈的背影。
曼妃嫣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原來她是被高邈的俊俏給吸引了。
這真是令她哭笑不得!
曼姝嫣一向端莊矜持,自然是要她來出面,曼妃嫣囁嚅著緩緩走到高邈身后,“高、這位公子……”
高邈回身,眼眸似笑非笑看著她,態(tài)度溫和,“有什么事嗎?”
曼妃嫣看著他的眼睛,忍不住想笑,但也得強(qiáng)忍著,“適才多謝公子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我和妹妹恐怕……”
她說不下去,抬起看他,鼓起勇氣,“如若不棄,我和妹妹想請你去茶樓喝杯熱茶,多謝你適才的救命之恩。”
兩人交往也有一段時日,而這似乎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約他,怪不好意思。
高邈未察覺她這些小女兒心思,目光自然而然越過嬌小的她看向曼姝嫣,站在曼妃嫣身后的她,絕妙的臉上立刻盈盈一媚,向高邈投來甜蜜的笑意。
誰知高邈的目光卻立刻從她臉上移開,看向曼妃嫣,眼眸無比專注,“多謝二位千金好意,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擾二位千金了。若是有緣,改日自會相見?!?br/>
他說完,也不等曼妃嫣回應(yīng),轉(zhuǎn)身離去。
她悵然地望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曼姝嫣見他瀟灑離去,一點(diǎn)留戀也沒有,臉上期冀的笑容立刻消失。
她可是這京城中知名的頭號美人,任是哪個男人見了她,不得多看她兩眼,可是眼前這個男人,眼里對她居然是徹底的漠視,這叫她焉能不氣,心里幾乎把他罵了個遍。
她心中氣惱不已,氣又無處撒,便像小時候習(xí)慣的那樣,將火氣轉(zhuǎn)嫁到曼妃嫣的身上。
一雙麗目瞅向她纖柔背影,氣鼓鼓地走到她身后,粗魯力大地一把將她拉轉(zhuǎn)過來,她為泄憤,指甲故意用力,幾乎掐進(jìn)她的手臂里,眨眼就現(xiàn)出道道紅痕,曼妃嫣痛得咬緊嘴唇,訥訥地看著兇惡的妹妹。
她怒視著她呵斥:“發(fā)什么呆!人都走了!你還真是個蠢材!”美目中恨極。
曼妃嫣疼得臉上發(fā)白,呆呆看著大發(fā)小姐脾氣的妹妹。
“你看什么看!連個人都留不住,我要你這樣的姐姐有什么用??!”
她訓(xùn)斥完又上下打量她一眼,氣得一跺腳,狠狠甩開手臂,扭身走到一群仆婦中間,撅著嘴一邊忿忿地盯著呆站在不遠(yuǎn)處一動不動的姐姐,一邊嘴巴開合巴拉巴拉地告狀。
一時這些仆婦們都拿嫌惡的厲目掃向曼妃嫣。
曼妃嫣心中怯弱,垂下小臉,一雙小手揪著衣襟囁嚅半晌,最終還是小心翼翼走過去,聲音濡弱地賠禮道歉,“是我不好,妹妹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氣了,你不是還要去看料子嗎?我陪你去!”
她不求饒還好,曼姝嫣簡直氣不打一出來,一把打開她伸過來想要和好的手,伸手指住她臉。
“看料子?再好的心情也被你這個掃把星給掃沒了!當(dāng)年你一出生就把你娘給克死,你怎么不跟著她一起去死?。‖F(xiàn)在用一個成語來形容你最恰當(dāng)不過,那就是‘蠢鈍如豬’,哦不止一個,還有‘呆若木雞’!你連豬和雞都不如??!”
她訓(xùn)斥完,最后瞥她一眼,也不想說再多,伸手揉著起伏的胸口順了順氣,臉上勉強(qiáng)抒放一個端莊的笑容,文雅地走向停在路邊的馬車。
她在一眾仆人攙扶下上了車,回頭見曼妃嫣囁嚅著跟過來,雙手攀上也要上車。
她立刻向仆婦們使個眼色,其中一個仆婦機(jī)靈,立刻一腳踢開腳凳,曼妃嫣身子一歪,緊接著怒氣不減的曼姝嫣就伸出一腳,照正狠狠踹在她胸口上。
曼妃嫣身子本就嬌柔,再也撐不住,向后坐倒在地,引得周圍一群仆婦們一頓哈哈大笑,指著她猛地嗆嘲。
曼妃嫣低下頭,右手緊緊握住衣裙,眼圈慢慢紅了。
曼姝嫣一直憤怒的臉上這才揮灑得意的笑,輕柔的聲音道:“今天你就別想坐馬車回家了,你自己一個人走回去吧!哎呀,我倒忘了,這西市距離永寧坊可不算近,你呀千萬別像上次那樣,不回家就去找野男人鬼混!”
她發(fā)泄一通,見姐姐始終無言無語,更不反抗,這才舒心,輕蔑地瞟她一眼,一把放下車簾,輕俏的聲音響起,“發(fā)車!”
車子發(fā)動后激起一路煙塵,塵土飛揚(yáng)中,曼妃嫣眼中珠淚再也忍不住,掉落在蓋滿灰塵的衣裙上。
適才發(fā)生的這一幕,已全被一人看去。
他始終未曾離開,早站在坊墻一隅藏身,穿過彌漫的風(fēng)煙,注視著坐在大路中間被路人來回指點(diǎn),卻只顧低頭流淚的曼妃嫣。
所有的人都站得遠(yuǎn)遠(yuǎn)的,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她。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戳中,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眶,身體禁不住有些微微起伏。
他忽然動身,猛地肩上被一人按住,耳邊響起一個充滿警戒的聲音,“公子!”
又是他的這個忠心耿耿的好屬下——雁瑾皓!
高邈回身一把打開他,聲音從未有過的陰冷,“這次,別管我的事!”
他一甩衣袖,勉強(qiáng)壓抑怒氣,看他一眼,雁瑾皓被他的勃然震懾。
他轉(zhuǎn)身要走,雁瑾皓不死心又一把扯住他,急迫,“公子你不能去!”
“少管我閑事!”不客氣的,高邈狠狠出拳,照正擊在他胸口。
也是在怒氣中,他控制不住下了重手,雁瑾皓被他打得倒退好幾步,他仍不死心趕上前要扯住他,高邈聽到風(fēng)聲,突然一個翻身,猛地扭住他襲上來的手腕,一扯一帶,出其不意地單手將他自后擒住。
雁瑾皓運(yùn)勁震開他,猛地回身左手一把扣住他肩膀,右手成鉤迅如閃電地向他胸口抓去,高邈右肩一沉卸去他左手力道,緊接著劈手套住他抓向自己胸口的右手,手臂一彎一帶,手肘撞向他胸膛。
兩手變換成鉤,猛地抓住他胸膛,將他狠狠甩在墻上,按緊,“噌”地一聲,反手抽出袖間短劍,自上而下劍刃一抹一斜,已切到他左耳上。
他這一系列動作十分迅捷,雁瑾皓幾乎沒有還手的余地!
高邈冷目如刀,面色陰狠注視臉色驚得慘白的他,壓低聲音喝斥:“不想殘廢就別管我的事!我這短劍只要再下一寸,你這只耳朵就別想要了!”
誰知雁瑾皓竟巍然不懼,“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你敗壞我們的計(jì)劃!”
高邈怒不可遏,左掌揮出,重重打在他胸口,雁瑾皓控制不住嘴角溢出鮮血。
高邈面色猙獰,進(jìn)前一步,揮手狠狠掐住他脖子,將他腦袋用力抵在墻上,發(fā)怒,“你若再敢以下犯上,我立刻殺了你!”
他眼眸冰冷,看起來不是說笑,雁瑾皓被他制服,又被他氣勢所懾,也不敢再動,似是泄氣,不再反抗。
空氣緊張得似是繃斷的弦,過了許久,高邈漸漸平息怒火,這才撤劍,左手緩緩松開他脖子,退后一步。
雁瑾皓捂住被他掐出紅痕的脖子,默默瞪視他。
高邈斜他一眼,這次他不敢再上前阻攔,急切地看著他。
高邈慢慢轉(zhuǎn)回身,注視著曼妃嫣,緩緩舉步,靜靜地向她一步步走過去。
雁瑾皓望著他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氣得狠狠砸了一拳墻頭,骨節(jié)鮮血直流也顧不得了。
于高邈來說,曼妃嫣的身影越來越近,一瞬間,嘈雜的環(huán)境仿佛變得清靜,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兩人。
他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她輕輕的抽泣聲,仿似一記記堅(jiān)實(shí)的悶錘,狠狠捶打在他的心上。
他從未如此在意過一名女子,她的眼淚,簡直成了他最致命的鳩毒。166閱讀網(wǎng)